第30章

  此刻在他面前,也不过是条患得患失的狗。
  斯懿唇瓣轻启,正斟酌着词句,霍崇嶂却突然出手钳住他的双颊。
  眼底翻涌晦暗不明的情绪,他像是害怕得到答案,又无法开口乞求怜悯。
  暴烈的吻落在斯懿唇上。
  霍崇嶂似乎永远学不会接吻,唇舌带着凶狠的力道侵入对方的口腔,犬齿恶意碾过他的舌肉,让斯懿忍不住漏出一声惊喘。
  在短暂换气的间隙,霍崇嶂微微后撤,抬起阴郁的棕眸直看向布克,满眼挑衅与炫耀。
  没等布克反应,他又狠狠咬住斯懿的下唇重新吻下去,舌尖向更深处顶..弄。
  “......崇嶂,这是医院。”
  霍崇嶂总是来晚半步,斯懿提不起兴致,随意推攘了几下。
  霍崇嶂看出他的倦怠,恶意勾起唇角:“你不是喜欢勾引男人吗,就让他看个够。斯懿,你勾引戴蒙就算了,现在连我身边的人也不放过,嗯?”
  霍崇嶂野蛮地拽住他的长发,斯懿听见皮带金属扣被扯开的声音。
  “我要让他亲眼看着你被我弄坏,还要把你锁进地下室,除了我的东西,你什么都别想吃进去。”
  愤怒和妒意让霍崇嶂撕下面具,暴露出贪婪残暴的底色。
  他依然是那个小说里虚伪阴狠、冷漠高傲的f1,或许对斯懿的迷恋曾让他短暂地穿上伪装,却始终难改恶犬的本性。
  “我看你是疯了。”斯懿眼中闪过真实的厌恶。
  霍崇嶂的手掌滑入宽松的淡蓝色病号服,语气带着残忍的讥诮:“你才是疯了吧,被我干还不满足,非要去勾引仆人的儿子吗?”
  他把“仆人”两个字说得很重,生怕布克听不清。
  “斯懿,你的品味怎么越来越差了。”
  喀嚓——
  斯懿拎起床头的花瓶,重重砸向霍崇嶂的脑袋。
  恰到好处的才是情..趣,霍崇嶂现在属于侮辱和发疯,斯懿不想纵容。
  “你先学会尊重人,再来和我说话。”
  他把残破的花瓶随手抛开,嫌恶地擦掉霍崇嶂在唇边留下的痕迹。
  纹饰精美的瓷片碎了满地,两道血痕从霍崇嶂额角流下。
  刹那间,整座医院陷入诡异的沉寂。走廊上护士的脚步声戛然而止,医疗推轮的滚动声凝固在空气中。
  只剩下窗外喷泉依旧潺潺流动,掩映着病房内三人沉重的呼吸。
  霍崇嶂怔在原地,漫长似永恒的沉默过后,突然爆发出可怖的笑声。
  他咧着嘴角,任由滚热的鲜血染红眼睫:“斯懿,你以为你是什么?没有我,你早被他们玩死了!”
  斯懿回敬一个甜美的微笑,眼角眉梢却写满恶意:“我是你爸的未婚夫,詹姆斯没教会你怎么做人,我替他教。”
  霍崇嶂的眼眶猩红得骇人:“哈哈,你这是要和我分手?很有魄力,我真是低估你了。”
  斯懿眉梢微挑,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作毫不掩饰的讥诮:
  “你只是爬了几次我的床,该不会就以为我们在一起了吧?”
  “拜托,你技术很差,我用玩具也不会选你。”
  霍崇嶂颈侧青筋暴起,他缓缓俯身,将一片染血的碎瓷从地上拾起。
  就在此时,他听见身后传来无奈的叹息。
  又是两眼一黑。
  布克熟练地扶住霍崇嶂,冲着走廊大喊道:“医生!护士!少爷又晕倒了!”
  .......
  由于霍崇嶂突如其来的疯癫,斯懿不得不暂缓有关罗文的计划。
  上百个保镖将医疗中心围得水泄不通,全波州的知名医生齐聚于此,生怕霍崇嶂重演养父的悲剧。
  波州警方倾巢而出,特警们荷枪实弹守护在德瓦尔学院附近的每条街道。
  而斯懿和布克作为目击者,不免要接受重重盘问。为免节外生枝,斯懿决定今夜老老实实在病房看书。
  豪华病房里温度宜人,头顶昏黄的柔光照得人昏昏欲睡。斯懿正想小憩,手机却震动起来。
  布克说,霍崇嶂醒了,非常生气。
  斯懿回复,等他气死之后,我们就绑了霍亨老爷,抢十个亿然后私奔。
  布克说没问题。
  斯懿闲适地倚在病床上,随手翻动原主的课本,等待霍崇嶂勒令自己滚出昂贵的私人医院。
  出乎意料,他没有等来通知他出院的护士,却等到了一位医生。
  医生瘦高个子,看起来有一米八五往上,白色口罩遮住大半张脸,金丝眼镜后是双沉静的丹凤眼,整个人透着克制的禁欲感。
  他低着头走进病房,拿起斯懿的病历仔细审阅,开口时音色清亮但缺少感情,听起来像台机器:
  “今晚患处还有痛感吗,有没有呼吸困难或者咳血的症状?”
  斯懿慵懒地半眯着杏眼,看起来像只娇惯的品种猫:“白少,我今天累了,明天再玩病房play好么。”
  白省言的身体明显一滞,喉结不自然地滚动:“别乱说话,我来找你,只是想弄清几个问题。”
  斯懿漫不经心地轻哼,催促他有话快说。
  “我想知道你是否偷走了我的手机?”白省言不像霍崇嶂那么拧巴,他从来开门见山、条理清晰,“我反复回忆那天的场景,还是你的嫌疑最大。”
  斯懿幽幽叹了口气:“你知道我和霍崇嶂为什么闹翻吗?”
  发生在白氏医疗中心的一切他都能知晓,白省言故作平静地推了下眼镜:“我不感兴趣。”
  斯懿玩味地看向对方:“因为他觉得身边每个男人都觊觎我,吃醋吃到急火攻心。”
  “我对你们的私事不感兴趣。”白省言加重语气,僵硬地转过头,不再去看斯懿。
  这是戴蒙的忠告,要像水手躲避蛇妖的歌声那样,非必要情况别看斯懿的脸。
  白省言头回觉得戴蒙的话有道理。
  然而,蛇妖陛下似乎不愿轻易放过他,对他施展了读心术:
  “白少,我的脸好看吗,脚踝好握吗?”
  白省言突然发现,斯懿的声线轻柔又甜蜜,尾音会略微上扬,听起来非常勾人。不逊于那张脸。
  糟了。又中招了。
  白省言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关于男同性恋的想象。
  譬如,如果将那对精致的脚踝架在肩上,听着如此悦耳的嗓音颤抖着喊出他的名字,该是怎样一番光景?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会自动对同性恋产生排斥。
  他开始不受控制地呼吸困难,胸腔内翻江倒海,紧握病历的指尖颤抖。
  白省言深吸两口气,强行驱散脑海中的想象:“威胁我不是明智之举,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
  斯懿舌尖轻轻掠过下唇,正欲开口。
  白省言生怕再次中招,于是抬手打断道:“算了,你先听我分析为什么怀疑你。”
  “崇嶂说你们想要查清绿藤论坛的发帖人身份,但我认为,这是你欺骗他的借口。”
  “从你和他养父订婚以来,绿藤论坛甚至整个联邦对此事的讨论从未停歇。如果你们真的在乎,就不会等待到现在。”
  “因此,我倾向于认为,你已经掌握了部分线索,只是想要借用我的权限,进一步验证某个人的真实身份。”
  “你不能告诉崇嶂真实目的,那么这个人八成和他本人,或者霍亨家族有关。”
  白省言轻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这是他折磨人的常用手段,将对方不愿面对的真相剥茧抽丝,再强迫对方直面残酷的真实。
  “斯懿,我说得对吗?这个人是谁?”白省言避开他的目光,神色冷峻。
  一阵轻飘飘的掌声落进他的耳中。
  斯懿从病床上坐起身来,艳丽的面容忽然贴近白省言耳际:“宝贝,你聪明的时候还是挺性。感的。”
  白省言对他避之不及,连忙拉开距离:“请你回答我的问题。”
  斯懿却不急不恼,反而歪着头轻笑出声:“白少富可敌国,还舍不得一部手机吗?犯得着这么大动干戈。”
  白省言当然不在乎区区手机,也不想和斯懿玩文字游戏,镜片后的目光锋利:
  “你要确认谁的身份,和枪击案有什么关系?还有,你究竟想把崇嶂怎样?你不觉得最近的意外太多了吗?”
  自从上次见到斯懿,白省言就断定他绝非传闻中那样柔弱可欺,接近霍亨家族一定另有目的。
  霍亨家族是白家最重要的合作伙伴,霍崇嶂是他关系最好的朋友。
  白省言觉得自己有义务弄清斯懿的真实目的。
  看着白省言那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斯懿突然觉得有趣极了。
  他懒洋洋地陷在病床的软枕间,伸出食指轻轻一勾:“过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你最好不要骗我。”
  白省言迟疑片刻,还是微微倾身向前。
  二十秒后,他捂着嘴冲出病房,惊得护士们连连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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