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向之辰抿唇轻笑一声。
  季玌问:“很滑稽吗?”
  他抬起手指,拨弄珠帘的底端。串串珍珠囫囵撞在一起,细碎的响。
  帘幕掩映后那双晦暗不明的眼终于看向他。
  向之辰轻声道:“微臣只知道该称您……陛下。”
  季玌的手顿了顿,将他面前的珠帘分悬在颊侧。
  向之辰嘴角的笑容轻松惬意。
  “主殿中那一位方才是去了?”
  一双素手执起托盘上的酒杯。他给自己斟了一杯酒。
  季玌目光沉沉看着他的侧脸。向之辰看着金杯中的酒液,长长叹了口气,不知是因为畅快,还是因为自己和方才季玌口中那些后妃毫无二致的将来。
  “微臣从陛下摄政那一日起,就在等这一刻。”
  他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大逆不道地直直盯着季玌的双眼。眸光不再是季玌见惯的随性恣意,反而温和坚定。
  他端起酒杯:“只可惜微臣不比崇信,天意弄人,令臣在一日之间错失从龙的殊荣。今日这一杯,微臣敬陛下。愿陛下国祚绵长,天运永昌。”
  语毕,他闭眼昂首饮尽杯中酒。饮得太急,辛辣的酒液呛入喉管,他掩唇呛咳起来。身体蜷缩,鲜红的衣袖沾上点点深色的水渍。
  季玌帮他抚平发髻上松动的青丝,手掌搭在他背上帮他顺了顺。
  “我记得,你兄长往常是不许你饮酒的。”季玌的声音轻之又轻,“酒不是这样喝。”
  昔日同窗小兽般抓住他的手臂,背脊微微颤抖。
  他还没见过向之辰作女子打扮。至少那个老不死的断袖有一点没弄错。
  他的伴读的确貌美。
  向之辰咳过一阵,身上除去胃脏的微热和喉头的刺痛之外没有格外的不适。他迟疑着抬头,季玌正盯着他。
  “阿辰,你很好,可也太伤我的心。你觉得本宫……不。”
  他笑道:“你觉得朕,是这样无情无义之人吗?”
  向之辰愣住。
  季玌搀他坐回原处,拍拍他的手臂。
  “往后,你也该对你的君王更多些信心。那壶酒,只是先帝原本要和你喝的合卺酒罢了。”
  他抬手想摸向之辰的头发,却只碰到他头上的凤钗。
  季玌看着那支华丽的凤钗,伸手轻轻把它拔下。
  他叹道:“这凤钗,当年是戴在朕母后头上的。”
  “阿辰,朕不会杀你。其一是,你和崇信一样,都是朕的左膀右臂。其二,只有朕的母后才配得上皇陵。”
  他看向向之辰的眼睛,温和道:“阿辰明白朕的意思吗?”
  向之辰眼睫颤抖,微微颔首:“臣明白。”
  嘴唇被指腹抹过,季玌尝了尝。
  他唇上的口脂是甜的。
  “按例,皇后同贵妃、四妃都需入皇陵陪葬。阿辰也知道该怎么办吧?”
  向之辰垂着眼眸微微一笑:“陛下不必忧心。”
  季玌盯着他唇上被抹花的口脂,烛光下红艳艳一片。他忽然一阵口干舌燥,鬼使神差拿起酒壶。
  向之辰眨眨眼。
  「老公救我啊!!!」他在脑内鬼哭狼嚎,「老公那个酒里有春天的药,香炉里点的也是春天的香!我不想刚来就被透啊!」
  他抬手止住季玌的动作。
  “陛下,恕臣无礼。那酒恐怕不适合陛下饮用,不妨让内监给陛下上一壶茶水?”
  季玌不悦,疑道:“怎么?”
  “酒里有……助兴的东西。”
  季玌手一抖,杯子远远飞到殿门上,杯中酒泼了满地。
  怪不得他看向之辰喝完之后脸色这么的……漂亮。还以为是不用死了大喜过望,结果他的爱卿是顶着药性在表忠心?
  向之辰咬牙:“还有炉中的熏香……”
  季玌举起酒壶三步走到香炉边,掀起盖子就把大半壶酒倒了进去。
  “陛下别——”
  酒水浇灭炉中香料,可也激发出一股垂死挣扎的浓香,直扑季玌面门。
  “……”
  转头,向之辰还伸着手无力地试图阻止他。
  季玌扯扯嘴角:“不然朕叫太医们回来?”
  向之辰自幼便体弱,和他兄长向之恒相比更是娇弱得可怜。
  老皇帝分明早就不行了,竟然还想用这种腌脏方法用场马上风把自己送走吗?
  季玌只觉得浑身发烫,不可言说的欲望更是从小腹蔓延开来,与理智作斗争。
  他转头看向之辰。
  他身子这么差,顶得住这样的药性么?要是没人来解……
  可这么重的药性,真不会把他直接交代在这里?
  向之辰看季玌摇摇晃晃朝他走来,眼角落下一行泪。
  他心里汪汪大哭。
  「老公我不想被别的男人透,老公救我!」
  1018怒:「你就是仗着我没有长那个器官!闭嘴!」
  被意识不甚清明的季玌按在喜床上的时候,向之辰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他想抬手拔头上的钗子,手腕被钳住动弹不得,只能压着声音哭道:“陛下三思啊!无论如何臣都占了您嫡母的名分,您这是乱//伦!况且您想想崇信,日后臣要如何面对他啊……”
  上官崇信的脸在脑中一闪而过,季玌烦躁地扯掉他头上的珠钗甩在地面,看着他凌乱领口下露出的大片皮肤,妒火中烧:
  “向之辰你真是好样的,这种时候不想着朕,不想着你今日才成了亲的亡夫,你想着上官崇信那个闷葫芦?你是不是想同他结分桃之好?”
  向之辰瞪大双眼:“陛下,臣冤枉啊——”
  季玌恼怒,低头封住他的嘴唇。
  不光他唇上的口脂是甜的,他的唇舌也是甜的。
  他的手指按到床头的一个小瓶。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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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蒽,明明说好了今天不更新,没忍住就会开始发。小女子就是这样藏不住事。
  给孩子约了梦情画师的插,后面会放出来当封面[彩虹屁]虽然没赚到钱但是好喜欢给孩子打扮啊[奶茶]
  这个小世界有三个片,最后一个出场略晚,吃得会更好点(什
  第16章 祸国妖太后2
  向之辰的意识再回到这具身体的时候,他正泡在浴桶里。
  「老公我不想活了。」向之辰汪汪假哭,「怎么又被男人透了啊?他透就透吧还亲我……我想岚岚了呜呜,岚岚那么喜欢我,他都没透过我……」
  「自然现象。」1018的声音没比它刚才的脸色好多少,「主角攻身强体壮,你也是个活人,一时把持不住也是有的。你以为韩岚不想?」
  它在向之辰熟睡的时候不知道被弹窗过多少回,解除屏蔽的时候韩岚老在给他擦手。
  「什么叫一时把持不住也是有的?面对我这种人,他有什么好把持不住的!」
  「都说了是自然现象。」1018烦心,「至少你长得不错。他没拉随便哪个太监泻火你就偷着乐吧。」
  「你什么心态!我才是你宿主,你怎么表现得像那种男宝妈?」
  1018干脆不理他。
  季玌坐在浴桶边,看他颤抖的眼睫,尴尬地咳嗽一声。
  这个,怎么解释呢。
  再怎么装成熟,他也就十八岁。先帝是断袖,那他断一下似乎也无伤大雅。可偏偏弄了向之辰……
  但凡弄的是上官崇信他都不至于这么尴尬。毕竟那个闷葫芦跟他根本不说几句话,向之辰却是年年日日待在一起的。对他来说,向之辰和邻家兄长没有区别。
  左右他一时没有立后选秀的打算,本想着把向之辰留在宫里好好将养身体,给他多做上几十年的事。
  可他打算让向之辰做的是垂帘听政那类政事,不是这种……
  人事啊。
  他垂眸看着向之辰身上的齿痕淤青,攥了攥手指。
  罢了。
  怀里的青年随着出水的动作闷哼一声。他身上没几块好皮肉,想绕开伤处把人捞起来实在太难。
  季玌攥着拳,尽量不去想怀里的人刚刚同他发生了什么,手臂却不得不隔着衣料感受他的重量。
  殿外已是天光大亮了。
  内侍敲了敲门,道:“殿下。”
  季玌还未正式即位,旁人自然只能称他一句殿下。
  “殿下,上官大人求见。”
  季玌咬紧了牙。
  上官崇信起这么早干什么?他还以为把向之辰涮干净了还能抱着他补眠。
  他垂眼看着向之辰微皱的眉头,应道:“本宫这就来,叫他回东宫等吧。”
  “上官大人就在殿外。”
  “……”
  见他开门,上官崇信上前一步。
  “皇后娘娘也在吗?”
  季玌咬牙:“……”
  要是能找个理由把上官崇信骂一顿就好了。偏偏左相就是他母后的堂兄,上官崇信算起来还是他表兄。
  “阿辰他身子不适,今日恐怕不方便同我们一起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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