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这些情绪拉扯着他不断朝外涌出信息素，可这些信息素没等刚刚释放就被暴风雪所吞噬，撕碎。
雪花夹杂着一抹硝烟味炫耀似的落在他身上，化作了一阵阵让他无法抵抗的痛。
他越是暴怒，这抹痛就越是明显，痛得他忘记了挣扎，忘记了反抗，甚至忘记了自己姓甚名谁，准备去哪里，又想要干什么。
一切的情绪在这一刻仿佛都化成了兴奋的养料，江肆然感觉自己的脸颊都在发烫，视线也逐渐变得模糊，灰暗。
可就在他坠入黑暗之前，一只苍白的手却抓住了他的头发，将他扯了出来。
朦胧的视线内，江肆然恍惚看到了一抹金色的光线落到了黎清然的嘴边，替他勾勒出了一抹温暖的笑意，连带着语气听起来都似乎重新温柔了起来，
“回答我江肆然，你为什么没去找苏景亦。”
江肆然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看着重新回到他身边的alpha，感受着头皮被拉扯时所产生的细细密密的痛，听到自己含了水一般的开口道：
“我找他了的。”
黎清然歪了下脑袋。
江肆然吞咽了下，继续开口道：
“我去查了他的，资料显示他是一个omega，可我清楚的记得那天在小巷里我接收到的是一股alpha信息素，但即便是这样，当时刚拿到资料的我还是准备和苏景亦见一面的，因为我觉得，你既然给了我这个名字，就一定和这个名字的主人有着某种联系。”
“我本来的计划就是先和苏景亦见一面，看能不能从他口中问出你的身份和踪迹，他一开始也是答应了的，可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单方面取消了约定，我没办法，只能用自己的办法接着往下找。”
江肆然说着，突然笑了笑，“不过现在我也挺庆幸他取消了约定，不然我也不会这么顺利地找到你。”
毕竟任谁在听到有陌生人打听自己男朋友的消息后还无动于衷，等着对方找上门来。
如果当时苏景亦赴约了，黎清然大概率也不会在这个小区居住，现在也不会和自己离得这么近，甚至再一次，如他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的梦境中那般，伸手与他触碰在一起。
江肆然的脸变得更红了，眼尾也跟着泛起了一抹潮湿的热气。
他看起来更加兴奋了，但黎清然的脸上却只有疑惑，
“取消了？他什么时候取消的？”
omega虽然总是不按常理出牌，但在处理与黎清然无关的事情上还是很有名门风范的，黎清然不相信他会无缘无故地单方面毁掉约定，除非……
黎清然内心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听到江肆然开口回答道：“就前几天，大概一个星期之前。”
黎清然算了算时间，好像是……苏景亦站在门口，听祁子言要帮助他度过易感期的那一天。
所以，omega取消这个约定果然是和他有关了。
他因为想要早点下班，临时决定利用男二再次上演劈腿的剧情，结果不仅没刺激到主角受推开门和他摊牌分手，反而还影响了omega和反派的见面。
而没能和苏景亦见面的反派自然没办法对omega的信息素上瘾，进而纠缠对方和主角攻形成对立面。
他甚至还因此再次找上了自己。
那可真是……哇！
黎清然忍不住感慨了一声，随即松开抓着江肆然的手，向后退了两步将自己摔进椅子中。
木质的椅背硌的他背有些痛，但此时的黎清然根本管不了那么多。
一瞬间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的alpha向后仰着头，原本遮挡眼前的黑色发丝随着他的动作向后划去，露出一双宛若玻璃珠一般的灰眸。漂亮清透却毫无生气。
黎清然静静望着天花板，江肆然小心翼翼伸出手牵住了他垂落在一旁的小拇指，黎清然没管，只盯着那不断在灯笼中跳跃的电子火苗，许久，才再次开口道：
“所以你找到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慢慢扭头，看向蹲在自己旁边眼巴巴看着自己的江肆然，没等alpha开口，就继续出声堵死了那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别说只是为了感谢我那天的帮助。”
黎清然可不相信江肆然费这么多周章找到他只是单纯地想要感谢他。
对方可是这个世界中的主要角色。
不会这么正常。
黎清然静静看着江肆然，等待对方给他一个答案，一个他隐约可以猜到，很大概率会让888再一次疯掉的答案。
抓着他小拇指的手指轻轻颤动了两下，黎清然看到江肆然不知道为什么再次激动了起来。
他明明已经收敛了信息素，可alpha的呼吸却变得更加急促了，那抹原本在风雪中消失了的，或者说是被完全吞噬的硝烟味又悄咪咪地冒出了头，试探性地朝黎清然飘散过来，粘在他的身上，一如江肆然那得寸进尺抓住他整只手的手指。
“我当然是想要感谢你的，如果不是你，那一天我可能都无法活着离开南城……”
黎清然听到江肆然说：“所以你严格意义上来说，真的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想要报答你，但是除此之外，我还想，还想……”
alpha说到这里有些结巴，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但黎清然从他兴奋到甚至暴起青筋的脖颈上合理怀疑对方只是在尽力压抑自己不要说出特别粗鲁的，会把他刺激到再次离开的语句和字眼。
果不其然，黎清然看着江肆然忍了又忍，最终才勉强吐出他修改了不知道多少遍的后半句话，
“还想请求你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砰——”
又一声巨响在alpha的耳边炸开。
不断响起的轰鸣声仿佛一架架贴着他头顶呼啸而过的飞机，震得顾时瑜几乎稳不住身子，更无法听清旁边的下属到底朝他汇报了什么。
鸣声不断的耳朵只捕捉到了从电话另外一头传来的模糊语句。
“自从在小巷内被你用信息素帮助过后，我一直都忍不住回想起当时的那个感觉，甚至还梦到了好多次，我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起你，我想，我应该是喜欢上你了，我想要和你在一起，一直一直在一起……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
没等那个清冽温柔的声音响起，顾时瑜就先一步在内心替对方回答了这个问题。
你们怎么可以在一起！
你们怎么可能在一起？！
你们可都是alpha啊！
顾时瑜紧紧攥着身侧的栏杆，苍白的手背上暴起了根根分明的青筋，红酒味道的信息素跟随着他的情绪倾泻而出，冲击得旁边的下属近乎稳不住自己的身体。
“顾……顾总？”可怜的下属艰难开口，试图唤醒眼前打了通电话后就突然陷入暴怒状态的上司哪怕一分的理智。
可显然，他的呼唤对于沉浸在通话中的alpha来说就如同一颗丢进大海中的小石子，泛不起半分的涟漪。
电话那头好像又传来了谁的声音，因为距离太远，听起来有些模糊，顾时瑜不自觉又将手机往耳朵上贴紧了两分。
是黎清然的声音！
他在回答江肆然的问题！
意识到这一点的顾时瑜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宽厚的胸膛停止了起伏，可下方的心脏依旧在激烈的跳动着。
扑通扑通——
好似行刑前的进行曲，急切又焦躁，让人迫不及待地想要求得一个痛快的解脱。
好在黎清然也没有让顾时瑜等太久，在诧异重复了一边江肆然最后的话后，他轻笑了一声，不知是笑alpha荒唐的想法，还是在笑这再一次落到自己身上的，本应该属于主角的剧情。
“你喜欢我？”
黎清然抬起另外一直空闲的手朝江肆然勾了勾，后者立马朝着他贴近，乖巧的将下巴放到alpha向上摊开的掌心中。
苍白的拇指按压在他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红唇上，先是轻轻揉捏了两下，随即便塞进口腔中，直接触碰到了那尖锐的犬牙。
牙尖刺进黎清然的指腹中，可他就像察觉不到疼痛似的继续摩挲着，直到江肆然控制不住地开始分泌涎水，才收回手，俯身缓缓朝着alpha靠近。
那片墨绿色的湖水中，黎清然的身影愈发清晰起来，先是那双淡漠的，仿佛一切都无法融入进去的灰眸，再是那优越高挺的鼻梁，最后，则是那微微开启一条缝隙的，带着淡淡粉色的薄唇。
江肆然不由自主地扬起头，想要去追寻那双唇，却在刚动了一下的时候就被黎清然捏着下巴按压住。
然后下一秒，江肆然就看到alpha在离他不到十厘米的距离内咧开嘴，犬牙隐约露出的同时，黎清然清冷的声音也再次响起，
“你看清楚了，我是一个alpha，和你性别一样的alpha。”
对啊！
你们可都是alpha！
alpha怎么和alpha在一起呢？！
电话的另外一头，顾时瑜恨不得顺着网线爬到黎清然和江肆然所在的包厢，将江肆然这个死a同一拳揍死，让他再也不能纠缠黎清然，也无法在说出什么不符合当今社会价值观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