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第22节

  同一时刻,傅淮州收到保镖的消息,附带一张照片,“刚送到,她家门口有一个男人。”
  “啊?谁啊?”
  叶清语蹙眉查看照片,“哦,知道了,前男友。”
  傅淮州问:“你前男友?”
  叶清语抬眸,无语看着他,“傅总,你理解能力不太好哦。”
  话音刚落,她推门下车拢紧外套。
  “我好像自己可以走。”
  傅淮州似是担心她跌倒,手掌握住她的手臂,为了证明自己没晕,她走起直线。
  男人点评,“嗯,走的不错。”
  两个人并排踏进电梯,“你喝了多少?”
  叶清语歪头,“不记得了,不能喝酒吗?”
  傅淮州:“能,大概喝了多少?”知道她的酒量,做到心里有数。
  万事在掌握之中,是他一贯的行事风格。
  叶清语嘀咕,“就不记得了,一杯接一杯,再接一杯,好多好多杯,五颜六色的,谁会数啊。”
  问一个酒鬼喝了多少等于白问,傅淮州放弃。
  叶清语解锁大门,扑面而来的温暖,有人提前打开了暖气。
  煤球蹬着小短腿,过来咬她的裤腿。
  她蹲下去抱起小猫,脑袋蹭蹭它的脸,一本正经教训它,“煤球宝宝,你怎么还不睡觉啊?小猫咪不按时睡觉是不乖的呦。”
  到底是谁不乖?
  傅淮州径直走进厨房,卷起衬衫袖口。
  “尝尝,解酒茶。”傅淮州坦然承认,“第一次煮,凑合喝。”
  玻璃杯冒着白色热气,淡橙色宛若清甜的橘子,又好似秋天的第一抹落日跑进杯中。
  叶清语抱着小猫,坐在椅子上。
  忽而,她神态认真,试探性问:“那能喝吗?把我毒死了怎么办?”
  顶上蝴蝶吊灯翩跹起舞,她的眼神单纯明亮,犹如一只蝴蝶那般美好。
  女人的手心支住下巴,仰起头巴巴等待答案。
  对面的男人眉宇间浮现肃然,脸色微变,叶清语不知触到了他的哪根逆鳞,捏紧手指,忐忑不安,“我逗你玩的,开个玩笑。”
  酒后的她多了活泼,卸下乖巧温柔的面具,袒露另一面。
  傅淮州凝视她,没有人会和他开玩笑,下属避着他,家人朋友知道他的性子,说话会收敛。
  男人始终沉默,叶清语低下头,“对不起啊,我以后不开玩笑了,抱歉。”
  她是高敏感人群,玩笑要对方觉得有趣才可以。
  傅淮州解释,“不是,刚在想事情。”
  姑娘依旧处在自责中,睫毛垂落,遮住眼底的浅影,低低的,带着无措。
  傅淮州轻声哄她,“不能喝,下毒了。”他从未哄过人,玩笑话说出来干巴巴的,毫无情绪可言。
  不过倒也有用。
  “那我偏要喝。”叶清语端起杯子,咕噜咕噜喝完,淡淡的甜味顺着喉咙而下。
  她眨眨眼睛,客观公正点评,“勉强能喝。”
  傅淮州顺着她的话答,“我继续努力。”
  两个人相视而笑,春风化雨。
  叶清语将煤球放进窝里,“煤球,要睡觉了,晚安。”
  她握住猫咪爪子,冲吧台的男人挥手,“拜拜。”
  傅淮州鬼使神差给了回应,“拜拜。”
  洗漱完毕,熄灭顶灯,卧室陷入黑暗。
  “傅淮州,晚安哦。”
  叶清语声音柔和,“今天谢谢你去接我。”
  小时候会羡慕别的小朋友有爸爸妈妈来接,只有她没有人接。
  后来,郁子琛载她回家,终归不同。
  “晚安,叶清语。”
  次日上午,姜晚凝捶捶发懵的头,给叶清语打电话,“西西,我怎么回来的?”
  叶清语同样茫然,“不知道,子琛哥送我们的吧。”
  姜晚凝有一丝印象,“那真是麻烦他了,改天我请他吃饭。”
  叶清语不疑有他,“我刷到一家烤肉店,等他休假我喊他。”
  “没问题,酒不能多喝,幸好我今天临时调班了,我继续睡觉,狗男人滚开。”
  姜晚凝把陈泽森拖进黑名单,结果这人租在她对面。
  叶清语瘫在床上,回忆昨晚的点滴,只记得回家后的场景,她好像逗傅淮州玩来着。
  喝酒误事,幸而没有酿成大祸。
  她踢开被子,躲避不是长久之计,最重要的是她饿了。
  餐桌上,傅淮州一如往常平淡,“下周贺烨泊生日,邀请我们过去,你有时间吗?”
  “有。” 叶清语询问:“是不是要穿的正式一点?”
  贺烨泊的家世和傅淮州相当,生日宴会不同寻常,她作为傅淮州的太太,不能丢了傅家的面子。
  傅淮州打消她的顾虑,“你不用担心,我来安排。”
  “好。”她负责扮演好傅太太的角色,至于她是谁,不重要。
  — —
  年底工作繁忙,宴会被叶清语抛在脑后,多亏傅淮州早上提醒了她。
  叶清语奔波在法院、公安局和现场,反而检察院待得最少。
  周五下午,她终于闲下来,被邵霁云喊进办公室。
  “清语,你坐。”
  “师父有什么事?”
  邵霁云面朝窗户,背影寂寥,长久没有说话。
  叶清语猜不出是什么事,心里惴惴不安。
  邵霁云不得不开口,“跨时间周期长的那起妇女拐卖案不用再跟进了,市里和院里研判之后决定不予起诉。”
  办公室落针可闻,叶清语蓦然耳鸣,什么都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
  只能喃喃道:“什么?”
  “你明白的,清语。”
  “师父,我明白,我先出去了,还有几个案子等着收尾。”叶清语扯了一个笑容,只是那笑比哭更难看。
  “去吧。”邵霁云没法安慰她。
  她何尝不心痛,作为女人,作为一名法律工作者。
  叶清语深深呼吸一口气,确保自己不失态。
  她麻木走回座位上,鼻头不争气泛酸,她明白,她都明白。
  城市形象比当事人的苦难重要,舆论压力比当事人的苦痛重要。
  但,明白和妥协是两回事。
  深深的无力感如同一座大山压在她的肩上,她是瀚海宇宙中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
  渺小如她,奋力想要改变什么,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她深知,这条路坎坷艰难,往往需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现实比她想得更加残酷。
  日落西山,太阳沉入大地。
  手机备忘录提醒叶清语,晚上要参加贺烨泊的生日宴会,她缓和低落的情绪,前往工作室做妆发。
  工作人员热情接待,“傅太太,你好,傅先生交代过了。”
  叶清语:“有劳。”
  工作人员领着她走上二楼,“傅太太,我们先选衣服,这一排偏法式古典风,这边公主裙,这一侧是温柔知性的针织裙,可以都试试。”
  “这件吧。”叶清语只看眼缘,不想浪费时间,白色不会出错,无论傅淮州穿什么颜色的西服,都能与之适配。
  “傅太太眼光真好,这件最衬您,一般人撑不起来。”
  叶清语笑笑不说话,无非是看在傅淮州的面上,她换上白色针织鱼尾连衣裙。
  兼具层次感与飘逸感,颇有温婉优雅之姿。
  化妆师给她上妆,“傅太太皮肤真好,羡慕死人了。”
  不知何时,傅淮州出现在镜子中,从容不迫走来,男人身穿一袭剪裁得体的深色高定西装,领带挺括。
  斯文俊朗的脸庞,瞳仁漆黑,鼻梁高挺。
  散发稳健成熟的气势。
  男人深邃的目光在她身上来回逡巡,最后定在脖颈处,白皙的天鹅颈似乎缺了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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