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白丰益:“阿素,你冷静下来!”
何素:“解开呀!把绳子解开!”
屋子里一片混乱,一家子平日得体的富贵人此时闹作一团,荒谬至极。何素死死抱着自己的小儿子,不许任何人再碰他,其他人只好退后。
白丰益问:“先生,我儿子究竟着了什么魔?”
大师被那一脚踢得现在腿还有点哆嗦,表情痛苦地扶着台子:“别松开绳子,我还要问他话。我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椅子上的少年面无表情看着他,房间光线不明,落在少年姣好的面容上,无端一派阴森森的气氛。
在场人心又悬了起来。
“为何缠着这家人不放?!”大师举起木棍,作势又要打。
那白净的少年忽而笑起来。明眸皓齿,却笑得叫人心中发凉。
他忽然说:“不如你去问问他们三个,为什么我要缠着他们不放?”
何素目瞪口呆,松开抱住他的手,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白亦宗的第一反应是抽来大师手里的木棍,朝椅子上的少年举起。
少年马上露出害怕神色,闭上眼唤:“爸爸妈妈救命,哥哥要杀我!”
他这一声叫得充满委屈害怕,白丰益和何素下意识去拦白亦宗,又一片混乱。
可白亦宗看到了。他看到被父母隔开的间隙里,少年抬起眼看着他,对他露出一个冷笑。
白彗星被关在了房间。
这几人刚才都差点情绪失控大吵起来,大师将所有人都推了出去,只留他一个人在房里。
莫名其妙的是,他还被绑在椅子上。
怕他发疯自残吗?白彗星也身心疲惫,放弃挣扎一脸无趣地和台子上的神像对视,脑袋后仰躺在椅子上,闭上眼。他的半边脸还在发麻,白丰益果真心狠手辣,对自己儿子的脸也能下手这么重。
几点了?晚上还和郑潮舟约了一起看电影,看热闹真耽误事。
其实这么看来白家说不定也有什么隐性的精神遗传疾病,白亦宗是个杀人犯就不说了,这一家子神神叨叨做出这种事,正常不到哪去。
好饿,好渴。没人管他,也没人管他上身的小儿子吗!
地上还残留几根没燃尽的蜡烛,一盆香。屋子里一股难闻的烧香味,白彗星烦躁不已,他注意到脚边有个打翻的炉子,白彗星气愤地踢了一脚炉子,炉子撞翻蜡烛,撞倒了香。
过一会,地毯上起火星子了。
白彗星眼看着火星子在地毯上爬,面积越来越大。
“唉。”白彗星叫唤起来,“唉唉,起火啦!”
然而他一个人被丢在二楼,房门紧闭,手机也被拿走了,没人听得见他的声音。大半块地毯都烧起了火,烟越来越浓,房里窗户没开,烟密闭在卧室里,温度也越来越高。
反复挣扎中,白彗星的手腕被绳子磨破了皮,他不住咳嗽,用尽力气拖着沉重的椅子往后滑,火烧着台子,神像被淹没在火里。地毯连着床,火窜上床铺,猛地一下火势更强,火光照亮整个房间。
门外传来急促混乱的脚步声,越靠近,争吵的声音就越清晰,紧接着房门被用力打开,第一个进来的竟然是郑潮舟。
众人都被眼前的大火惊呆了。郑潮舟当即来到白彗星面前,抽出瑞士军刀割断绳子,将他抱出出了房间。其余人忙去找东西灭火,打电话联系火警。
白彗星的手臂上全是绳子紧紧勒出的红痕,被打过的痕迹,更是被泼了不知哪来的脏水,像只脏透了的路边野猫趴在他肩上,正被烟呛得不住咳嗽。
郑潮舟伸手在他被打红肿的半边脸上覆了一下,收回手。
郑潮舟无视了匆忙来往的其他人,抱着白彗星径直下楼。
“郑潮舟!你这人怎么能这么无礼,擅自闯进我们家,还一进门就抢人!”何素披头散发追在后面,“阿宗,快拦住他!”
白亦宗疾步追上前:“郑潮舟!这是我们的家事,你一个外人无论如何都——”
郑潮舟蓦然转过身,一股大力摄住白亦宗的衣领,将他猛地拖向前。
白亦宗一瞬间窒息,对上眼前男人深黑的眼眸,冰冷视线下隐藏克制的暴躁和怒火。
“白亦宗,管好你自己和你的家人。否则从今往后你们的家事,就全都归我管了。”
第34章 谈个恋爱,行吗?
白彗星坐在病床上吸氧,手腕敷了药,缠上纱布。
检查一番,还好只是支气管受到一点影响。就是这一身伤又脏兮兮的,看着唬人。
乐爽站在病床边,表情担忧:“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白彗星恹恹答:“没有。”
乐爽是真一头雾水。原本下午和郑潮舟一起接受完采访后,他想请郑潮舟和白彗星一起吃顿晚饭,明明到了白彗星下课时间,白彗星却消息电话通通不回不接。
乐爽还以为白彗星玩去了,郑潮舟却一言不发,开始找人。乐爽跟着他一起找,先是去了学校和学校附近的租房,再去郑潮舟的家,都没找到人。
郑潮舟开车上山的时候,乐爽已经懵了。
这里......不是彗星曾经的......
“潮舟。”乐爽问,“怎么到这里来找人了?”
郑潮舟径直下了车,熟门熟路地进了那片荒凉的院子。乐爽跟着下车站在大门口,眼看着郑潮舟走进无人的别墅,都快以为自己在做梦。
不一会,郑潮舟出来了:“不在这。”
乐爽茫然道:“当然不可能在这吧,你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郑潮舟却什么都没说,驱车来到了白家。这回找的地方倒是不错,但是就这么上别人家里来找别人儿子,是不是有点突兀?
谁知郑潮舟比他想得还突兀,门一开就招呼也不打,径自进去了。乐爽差点以为郑潮舟今日是疯了,局促在门口徘徊,不敢贸然擅闯家门。接着就见郑潮舟抱着一身脏乱的白彗星走出来,吓一大跳。
郑潮舟提个袋子进来。
白彗星方才喊饿,郑潮舟出去给他买吃的,把袋子放他手边,从里面拿出新买的毛巾打湿洗干净,坐过来给白彗星擦脸。白慧星皮薄肉嫩,被白丰益打了一耳光,现在脸还肿着。
乐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身上都是被你爸妈打的?!”
白彗星一张花猫脸总算被擦干净,他拆开面包边吃边说:“都有吧,还有那个大师。他们莫名其妙听信别人的话,以为我中了邪,要驱我身上的鬼......”
白彗星把事情给乐爽讲一遍,乐爽听得不可思议:“他们怎么会以为你中邪?”
白彗星满不在乎道:“我不听他们的话,也不愿意回家呗。”
“这就要给你驱鬼了?!”
“对呀!”
白彗星在医院吸个氧的功夫,整个护士站都知道白家那三个人请大师来给小儿子驱鬼的事了,他就差拿个大喇叭广而告之自己遭到家庭虐待。
郑潮舟脱下自己的外套裹住白彗星,“回去了。”
白彗星下了床,乖乖跟在他身边。晚饭也没吃成,郑潮舟和白彗星上车走了,乐爽坐进车里,仍有些疑惑。
孩子再怎么青春期叛逆,父母也不至于请人来给自己孩子驱鬼吧?不说白丰益,何素宠溺孩子出名,应当也不会任外人随便把自家孩子打成这样才对。
而且郑潮舟找人怎么会找到彗星从前的家去?乐爽百思不得其解。
回到家,白彗星要洗澡,但他手腕不能沾水,于是郑潮舟干脆与他一起进了浴缸,让他把手臂搭在自己肩上,面对面帮他洗。
郑潮舟说:“你是不是不小心打翻火烛,才把房里烧起来了?”
白彗星没想到他竟然会追究这个,有些尴尬:“啊?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们总不可能放火烧你。”郑潮舟冷淡瞥他一眼,“我要是来晚了呢?”
白彗星搂着他的胳膊:“哎呀,那老房子就是不好,连个烟雾报警器都没有,太不安全了。”
郑潮舟把他东倒西歪的身子扶正,给他搓泡沫。
“以后别回那个家了。”郑潮舟的声音在滴答水声中平静响起,“也别跟他们走,我怕下次找不到你。”
白彗星说:“放心吧,不管怎么说我都是他们儿子,不会真把我怎么样的。”
郑潮舟却认真道:“万一下次又请个大师,真把你给驱了呢?”
白彗星听傻眼,狐疑打量郑潮舟,这人今天是受刺激了么,说什么怪话?而且一般正常人不都是应该劝他别跟家里人置气、尽快和好吗?
不过他的确不想再这么又被泼水又被拿棍子打了,他听话地点头:“我不会回去了。”
白彗星与郑潮舟挨得很近,几乎就坐在郑潮舟腿上,男人的睫毛很长,水珠从他漆黑的发尾滑下,热水的蒸汽染红郑潮舟的嘴唇,将他的皮肤也晕染一层好看的血色。
白彗星盯着郑潮舟的喉结,到白皙胸口,微微荡漾的水面下,也可以看到郑潮舟结实的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