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电子数字一层层往上跳,白彗星忽然问:“郑老师,你还这么背过别人吗?”
  郑潮舟没回头,想了想,回答:“有过。”
  白彗星抿住嘴,不说话了。电梯到楼层,郑潮舟到家门口按下指纹进门,这才把白彗星放在沙发上坐着。
  “拍戏的时候,不仅背过人,背过米,还背过猪。”郑潮舟一本正经地把话补充完。
  “你......!”
  白彗星抓起枕头砸他,郑潮舟顺滑转身躲过,走了,过会儿拿着冰袋过来,扔给他。
  “我不用。”白彗星哼一声,“我的脚好得很。”
  郑潮舟:“你用不用?”
  “不、用!”
  郑潮舟点点头,拉起衣服下摆忽然把上衣脱了。白彗星吓得大叫,“你突然脱衣服干嘛!”
  “不冰敷,那就去洗澡。”
  郑潮舟说着就过来抓他,白彗星曲着一条腿在沙发上打滚逃跑,“我洗澡,你脱什么衣服?你别......别提溜我......”
  白彗星毫无反抗之力地被郑潮舟扛起来,“你太过分了!我要喊了,我真的要喊了啊!”
  郑潮舟:“你喊破喉咙也没人会来救你的。”
  进了浴室,郑潮舟按住闹腾的白彗星,利索把他衣服脱了,“别乱动,水沾伤口了。”
  他把白彗星抱进水里,两人温热的皮肤紧贴,白彗星脸颊通红,一时恼羞成怒,张嘴就在郑潮舟结实的肩膀上咬了一口。
  郑潮舟没防备,抽一口气,微微皱眉伸手包住白彗星的下半张脸,把他捏开,“你......”
  空气忽然静了。
  水珠滴滴答答地落进水面,白彗星唔唔地抓着郑潮舟硬邦邦的手腕,他瞪着郑潮舟,郑潮舟却看着他的脸,眼神仿佛火烧的黑色余烬,又像坚硬的钉子把他钉住,叫他眼里的他动弹不得。
  郑潮舟忽然松开手,站起身。
  “洗好了叫我。”他的声音很低,身上仿佛有一股蓬勃力量隐而不发,被尽数收敛进躯壳。
  白彗星怔愣扶在浴缸边,热水包裹他的身体。郑潮舟走后,他才迟来地感觉到心脏在胸膛里跳得飞快。
  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很陌生。从前读高中的时候,在很多同龄人都已经分分合合爱恨纠葛历几任情伤的时候,白彗星每天最感兴趣的事情就是钻研演戏,看电影,看小说,以及各种吃喝玩乐。
  他的注意力很少集中在人身上。他喜欢和爸爸出门海钓,喜欢和小姨边吃零食边追剧,喜欢看着妈妈做工,打磨石头,画设计图。只有人在做他觉得有趣的事情的时候,他才会参与进此人的活动。
  他也喜欢一个人四处逛,放假的时候常常心血来潮,背起包就一个人出门玩了,妈妈最初还会责怪他为什么一个人出门,后来见总说不听,只好无可奈何地随他去。
  连天上掉下的一只蜘蛛,地砖缝里长出一朵花都能吸引他的注意。他不愿意在家里养宠物,却喜欢在外面招猫逗狗,不管看到什么动物,不管人家家养的野生的,伸手就去摸,为此被挠过被咬过,把他爸气得差点把整个漓城的流浪动物全部抓起来收容,一度促进漓城流浪动物爱心公益事业大发展。
  白彗星每天忙忙碌碌,家里人都不知道他究竟在忙什么,不是神出鬼没,就是聚精会神地观察研究个什么东西。能整日在房里待着不出来,也能在外面转悠到找不到人。
  正巧他唯一的朋友乐爽也是个六根清净无欲无求的创作家,天天眼睛一睁就是琢磨剧本怎么写,明明有个喜欢写人的兴趣爱好,却表现得十足社恐,走在路上宛如一个瘦长型的阴郁大号蘑菇。这两人凑在一起,在旁人眼里就像两个不合群的孤僻三岁小孩臭味相投,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郑潮舟这种世俗意义上接近完美无缺的人,原本该是白慧星最不感兴趣的那种人。一个找不出瑕疵的人对他而言不仅虚假,还让他疑惑。曾经郑潮舟唯一让他情绪大起大落的点就是嫉妒。他不满意世界上有这样的人存在,因为这种存在明明是不符合逻辑的。而这种人竟然在他热衷的演艺领域也一骑绝尘,将他远远甩在身后,这一度让白彗星咬牙切齿。
  但是他不明白。
  他不明白为什么如今郑潮舟会引起他频繁而强烈的心悸。他怀疑是白之火对郑潮舟狂热的崇拜和喜欢残留在了这副躯壳里,就像他上辈子的精神疾病随着灵魂的烙印也不曾淡去。
  可他上辈子明明是很讨厌郑潮舟的,他清晰地记得这种感情延续到了他从白之火的身体里醒来后第一眼看到郑潮舟。
  当然他不会无缘无故讨厌一个人。最初他只是嫉妒郑潮舟在相同的领域比自己优秀太多,后来则是因为此人冷漠傲慢,屡次在他面前表现出高人一等的态度,白彗星才开始不喜欢他。
  不过,用“讨厌”这个词好像也不准确。白彗星头发湿漉漉的,坐在水里脑子乱转,快把自己给转晕了。当郑潮舟与他说话,有身体接触,无论郑潮舟离他再近,他都不感到排斥。反而郑潮舟冷冷地不搭理他,就像从前念高中的时候那样,他就满心烦躁和抵触,甚至在那个时刻都有点恨上郑潮舟了。
  我发疯了。白彗星疑惑地心想。
  我越来越不正常了。
  作者有话说:
  存稿就这么告急了...
  上班上到重度精神病了,码字速度直线下降,已经是一个被掏空的养胃社畜
  接下来就先改成更三休三的频率吧qwq请谅解
  第25章 仰望追逐 嫉妒占有
  第二天,白彗星被乐爽的电话吵醒。
  他一夜没睡好,烦躁摸过手机接起电话,乐爽在那头道:“新闻你看了吗?”
  “什么新闻?”
  “好几个媒体都转了,说潮舟深夜带年轻男孩回家,疑似恋情曝光......”
  乐爽话音刚落,白彗星从床上一骨碌翻起来:“什么年轻男孩?谁?!”
  乐爽:“?”
  白彗星滚下床,瘸着腿也要冲到郑潮舟卧室门口敲门:“郑老师!”
  门里传来郑潮舟疑惑的一声“嗯”。
  白彗星打开门进去,郑潮舟的卧室昏暗,窗帘紧闭,白彗星先是过去拉开窗帘,突然的光亮刺得郑潮舟微眯起眼。
  郑潮舟:“?”
  白彗星摸到床边,拉开郑潮舟的被子。
  郑潮舟赤着健硕白皙的胸膛,躺在床上,难得刚睡醒一脸没防备的样子,三分困顿,三分不冷漠,剩下的全是看着白彗星无语。
  白彗星:“没人啊?”
  郑潮舟:“我不是人?”
  白彗星跪在郑潮舟床上:“年轻男孩呢?”
  郑潮舟盯他三秒,闭上眼,偏过头按了按眉心。白彗星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一场乌龙,无良媒体狗仔又在瞎写,他天天跟郑潮舟形影不离,哪来的年轻男孩?
  他正要回去睡个回笼觉,被郑潮舟拖回去,栽进床里。
  白彗星扑腾,郑潮舟单手按住他,拿起手机滑开,翻了翻,翻到了新闻。
  【当红影帝郑先生夜会年轻男孩,是否多年顽疾已治愈,铁树终开花?!】
  郑潮舟略过那对惊叹加粗的问号和感叹号,再往下滑,的确有张模糊的照片,不知道哪天晚上在他家楼下拍的,他和白彗星结束排练回家,被拍到了背影。
  白彗星的背影正好被观景植物挡去大半,不认识白彗星的人完全看不出是谁,倒把他的身影拍得清晰。新闻里没有透露白彗星的个人信息,网友猜来猜去也没猜出个所以然。
  郑潮舟把手机屏幕转向白彗星,白彗星仔细看新闻。
  “我啊?”他指自己。
  郑潮舟把手机扔给他,翻个身。白彗星看完新闻,三秒就忘了刚才被郑潮舟单手按在床上跑不掉的事,又凑过去试探:“舟老板,你有什么顽疾?是不是那种男人的难言之隐......”
  白彗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压进了床里,叫了一声。
  郑潮舟将他手腕按在床上,居高临下看着他,一双黑眸沉沉,眉头则微微皱着。
  “你有点太关心我的身体健康了。”郑潮舟委婉开口。
  白彗星讷讷:“不客气,这是我作为助理的本分。”
  “你到底是故意的还是真不懂?”郑潮舟声音低沉,带一点晨起的沙哑。
  枕头和被子上都是郑潮舟身上的气息,像深厚的雪山融雪,熟悉的冷冷淡香,却又热烫得人浑身发软。白彗星浑身的血都仿佛迅速加热,心脏不受控制地飞速跳起来。
  “故意什么?”白彗星已经懵了。
  郑潮舟掰过他的下巴,强迫他仰起脸看自己。
  “天天不是要背就是要抱,还往人床上钻,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都这样了,白彗星还抓着郑潮舟的手腕嘴硬:“背一下怎么了,干嘛这么小气!大家都是男的——”
  郑潮舟不耐烦道:“我是同性恋,你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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