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郑潮舟:“真不试试?”
白彗星答:“不想试。”
郑潮舟一改之前对人不闻不问的风格,今天不知怎么好奇心上来了,没有随着白彗星的拒绝而结束这个话题,“你不是喜欢演戏吗?”
白彗星故意道:“喜欢是喜欢,实际做又是另一回事。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一样,喜欢什么就能去做,还可以做得很好的,郑、老、师。”
郑潮舟若有所思看着他:“对我评价这么高,看来你对我有粉丝滤镜。”
白彗星只想大叫我才不是你的粉丝!他一时又觉得郑潮舟真烦人,不是郑潮舟是烦人的性格,而是当他与郑潮舟待在一起,身体就像一张莫名其妙打开了开关的电热毯,脑子有时候热,有时候还有些亢奋。
郑潮舟如果故意逗他,他既生气不想理他,又忍不住想和郑潮舟说更多话。
郑潮舟又说:“你羡慕我?”
白彗星认真道:“我才不羡慕你,我只是出于礼貌随口夸了你一下,你能别这么自信吗。”
郑潮舟却自顾自道:“天赋就是一种原始资本积累,与本人的努力无关,就像一个人天生就出生在富裕的家庭,从不思考贫穷的含义。”
白彗星无语:“你就是想说你是老天爷赏饭吃呗。”
郑潮舟没制止他的打岔,只是继续道:“这的确是一种幸运,但是至少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值得格外夸耀或自豪的地方。大多数人应该都不会为自己有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而自豪。”
他说这种话,倒是引起了白彗星交谈的兴趣。因为在白彗星看来,拥有天赋就是一件值得珍惜的事情。
“可也有很多人生来残疾呢。生病的人都是很羡慕健康人的。”白彗星说,“世界上很多人非常普通,也没有什么天赋。很多事情你轻轻松松就可以做到,可对很多人来说却是努力一辈子也做不到。”
郑潮舟:“我也有很多力所不能及的事情,抛开所谓的天赋,我也只是个普通人。贪嗔痴,怨憎会,世人活着都是受苦。在我看来,只有一种人值得羡慕,就是甘愿咽下苦果,从所有欲望中解脱的人。”
这又是他从未见过的眼前这男人的一面。白彗星感到非常新颖,郑潮舟竟然认为自己是个普通人,那么他所认为的不普通的人,真的在这世上存在吗?人就是欲望的集合,人怎么能从自己的灵魂中解脱呢?只有死亡可以放下一切,在死亡发生之前,灵魂会束缚住所有人,要他们咽不下苦果,得不到幸福,遭遇数不尽的折磨。即使从一段因果中最终逃出,紧接着也有无数个苦痛的因果在等待。
“你还信佛吗?”白彗星好奇问。
郑潮舟避开他的目光:“我偶尔抄经练字。”
白彗星半信半疑:“你都是影帝了,竟然这么修身养性?”
郑潮舟耐心接话:“那你觉得我应该做什么?”
白彗星脑子一堆郑潮舟穿着深v性感睡袍在酒吧蹦迪在群星红毯边走边转圈在漓城最贵的酒店高楼露台聚众开淫......开派对的画面。
“没见过你出去聚餐。你连喝酒都一个人喝。”白彗星说:“我看你收到邀约很多呀,你不喜欢热闹吗?”
郑潮舟安静地注视他。
“不喜欢。”
“你究竟喜欢什么?郑老师,我总觉得这世上没有你感兴趣的东西。”
郑潮舟平淡回答:“以前或许还有,现在也已经没有了。”
第20章 碎瓶
“你问潮舟吗。”
乐爽扣着一支笔搔搔头发,两人坐在人声嘈杂的排练厅里,他小声对白彗星说:“其实他从上学时候就这样,不爱说话,也不爱跟人凑一起玩。”
白彗星左右看看郑潮舟不在,也小声说他坏话:“他性格很孤僻吗?”
“不能用孤僻形容吧。”乐爽说,“他也能聊,表达能力很好,什么场合都能上,他就是——对很多事都没兴趣。我高中的时候跟他一个班,很多人喜欢往他面前凑,但是他从来不主动搭理人。”
“——除了我。”乐爽有点得意地补充。
白彗星对此表示怀疑:“为什么?”其实他真正想问出口的是“你凭什么”。
乐爽耸耸肩:“不知道,可能投缘吧?他偶尔主动找我聊天,也都是闲聊,生活啊,朋友啊什么的。很多人把他想得太功利了,潮舟可能就是个很简单的人。”
白彗星:“你为什么要用‘可能’来形容呢?”
乐爽:“呃......因为......我也不是很确定......你不觉得潮舟很神秘吗?”
“他到底是神秘还是简单?”
“你一定要这样打破砂锅问到底吗?你这么欠揍的样子真的很像我的——”
话语骤静,白彗星顺着乐爽的目光转过脑袋,看到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自己身后的郑潮舟。
郑潮舟居高临下看着他,却是问乐爽:“像你的什么?”
乐爽又不说了,摇摇头。郑潮舟出现的目的不是他,他把手机拿给白彗星看,“你家里人找你,说你没接电话,找到我这里来了。”
白彗星看着他手机屏幕上的通话记录,一脸没耐心:“他们找我干嘛?”
郑潮舟:“找你回家商量开学的事。”
自从搬出去住,白彗星在郑潮舟家住得快活,有时候叔叔家那边给他打电话,他懒得接,就装作没听到。这回大概是有重要的事,白彗星不接电话,何素只好打给郑潮舟,仿佛他们不是白彗星的正牌家长,郑潮舟才是。
这种别扭的感觉导致何素在方才通话的时候对郑潮舟的语气三分僵硬,郑潮舟比她还自然,回答“我去问他的意见”,就把电话挂了。
晚上郑潮舟开车把白彗星送回家,白彗星下了车,趴在副驾驶车窗前,歪着脑袋对郑潮舟挥挥手:“明天早上要来接我啊。”
黄昏渐晚,郑潮舟坐在车里看着他,脸上有很淡的笑意:“这么不愿意待在家里?”
白彗星随口给自己找理由:“嗯,我叛逆期呢。”
郑潮舟说:“我在外面等你,进去把事情说完就出来,晚上回我家。”
白彗星:“真的?”
郑潮舟:“你猜。”
他才不想猜。白彗星又有一点生气,没缘由的。他直起身:“我才不信你。走了,拜拜。”
他进了门,白丰益和何素正在家里等他。
“宝宝,好消息。”
何素笑眯眯招呼他过去,白彗星走过去,没有坐下:“什么好消息?”
白丰益说:“爸爸这几天一直在忙你大学的事,今天终于办下来了。漓城大学的校长先生答应让你入校就读管理学院。我们今天已经去把你的入学手续转到漓大,等入秋开学,你就是漓大的学生了。”
何素说:“宝宝,能进漓大念书,多少人梦寐以求都去不了的!”
夫妻俩都是一脸理所当然做了件大好事的表情,白彗星听了个开头以为他们在开玩笑,看他们的表情,才知道竟然是真的。
白彗星说:“你们是没有经过我的同意,擅自把我自己选的大学换了吗?”
夫妻二人看着白彗星。
何素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她确认般开口:“宝宝,漓城大学全球排名前十,漓城戏剧学院在漓城都排不上号,我和爸爸做了很多努力,才把你换到这么好的学校。”
“我同意了没有?”白彗星耐心开口:“你们问了我的意见吗?”
白丰益沉声道:“宝宝,爸爸妈妈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白彗星作吃惊状:“这是惊喜还是惊吓啊?我要考漓城戏剧学院是我自己选的,因为我喜欢。现在你们让我去什么管理学院,那不是八竿子打不着吗?漓城戏剧学院在专业领域排名可比漓大的艺术表演专业高多了。”
白丰益说:“爸爸妈妈说过很多次了,做演员太辛苦了!成天抛头露面被人评头论足不说,娱乐圈还是个浑水池子,没你想得那么光鲜。”
白彗星:“你们什么都不说就直接改我的大学难道是什么很光鲜的事吗?不就是怕我闹所以先斩后奏吗,我的天,我真没想到你们竟然这么不尊重人,你们应该是那种表面上爱小孩实际上根本没把孩子当回事的爸妈吧?”
何素已被他的话气得手都在哆嗦,不认识般睁大眼睛瞪着他:“宝宝,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白彗星反问:“你们知不知道你们在做什么?我辛辛苦苦考上的大学,你们说换就给我换了。就算是给一条狗挪个窝,好歹也要当着狗的面来挪吧。”
白丰益终于克制不住怒火,摔了烟斗:“你用什么语气跟你父母讲话?!现在立刻向我们道歉!”
白彗星差点被烟斗溅出来的烟灰沾到,不耐烦地拍了下衣角:“那你们先跟我道歉,我再考虑要不要道歉。”
白丰益怒极反笑:“所以爸爸殷勤地请漓大校长吃饭喝酒,求爷爷告奶奶给你求来一个漓大入学资格,现在还要对你道歉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