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行,你们回去也早点睡,别闹腾了。”明浔摆摆手,把人都赶走。
房门落锁,耳根子终于清静了。
明浔转头看向依旧靠坐在床边歪歪的的虞守。那家伙的脸还是红扑扑的。
“喂,醒醒。”明浔走过去探了探他的额头,不烫手,只是有点淡淡的酒气。
明浔狐疑得直嘀咕:“不可能醉了吧?但脸这么红……你身体这么虚?这才刚入秋呢。”
他再仔细看了看,虞守呼吸平稳,睫毛偶尔颤动,眉头舒展,并不像生病痛苦的样子。
明浔无语地得出结论:“真喝醉了?你这酒量也太差了吧?而且你还上脸!以后要是想做生意,上了酒桌岂不是分分钟被人撂倒?丢人现眼啊弟弟。”
他一边吐槽,一边起身,想去弄个湿毛巾过来。
虞守突然抬起头,睁开眼睛。
那双乌黑的眸子湿漉漉的,像是蒙了一层水雾,直勾勾地盯着明浔。
声音带着点微醺的沙哑:“……我没醉。”
“呵,没醉?”明浔挑眉,在他发烫的脸颊上轻轻戳了戳,“那你的脸怎么红得像猴屁股?”
虞守皱了皱眉,有点不满于这个比喻。
但他嘴上倒是老实,没反驳,只用发烫的脸颊去蹭明浔没来得及收回的掌心。
动作很轻,满是依赖,活脱脱一只向主人讨要抚摸的大型犬。
少年人做什么都很犯规。
或者说,只有这个少年,只要他装一装乖,他面前这个假少年就很难抵御得了。
哪怕早对这个道理深有体会,并且在这上面栽过不少跟头,掌心的触感还是让明浔像过电一样地麻,一路麻到了心里去。
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强撑着重复道:“就是喝醉了,还嘴硬。”
“没有。”虞守不假思索。
“跟小朋友第一次上大人饭桌似的,让爸爸沾点白酒就直接倒了。”明浔说。
“……”虞守皱眉,加大音量,“我不是!我也没醉!”
“喝醉的人都会说自己没醉。”明浔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幼稚鬼附体,非要跟眼前这个小醉鬼争出个一二三来。
他再伸手摸了摸虞守的脸。
嗯?更红了。
明浔恍然大悟:“你这脸红,到底是醉了,还是在想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嗯?”
虞守眼神闪烁了一下,果断放弃了“醉没醉”的辩论赛。
冷不防地,他低低地唤:“哥哥……”
熟悉的称呼,却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就像上一次在家里抽背单词,明浔情不自禁抚摸虞守脸颊的那次。
那时候他们还不是名正言顺的恋人。
“……嗯?”这次明浔没抽手,声音也哑了下去。
“我困了。”虞守乖乖地。
“……”明浔默了一瞬,心道果然还是个小孩儿,“那你睡吧,我去关灯。”
灯灭了,月光轻薄,老家具的轮廓朦朦胧胧。
明浔摸黑走到另一张单人床边,刚准备躺下,就感觉旁边的被子动了动,一只手在黑暗中摸索着,抓住了他的手腕。
“哥哥……”虞守的声音在黑暗里更加低沉磁性,“我的床很大。一起睡吧?”
明浔:“……”
他就知道!这家伙刚才装乖纯属化解他防备,就是为了现在这一出!
“两张床,挤什么挤?”
还没来得及找到更合适的理由拒绝,虞守又补充道:“我醉了,头晕,想靠着你。”
下一秒,本就不坚决的明浔爬上虞守这张一米二的单人床。
八年前在那间两居室里,次卧里那张一米二的小床,塞下两个一大一小的身影还绰绰有余。
可如今,同样的尺寸,躺着两个抽条拔高的半大少年,就显得格外局促了,连翻身都得小心翼翼。
黑暗中,两人并排躺着,肩膀抵着肩膀,手臂贴着手臂。隔着薄薄的衣料,体温互相传递。
静了一会儿,虞守忽又开口,声音很轻:“哥哥,你最近在那边……睡得好吗?”
“老样子。”明浔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黑影,实话实说,“失眠是老毛病了,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好的。怎么突然问这个?”
虞守语气笃定:“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是不是睡得比较好。”
这无可否认,明浔含糊地“嗯”了一声:“有可能吧。”
他还以为虞守会立刻顺杆爬,比如趁机要求他搬回两居室之类的话。但虞守没有。
虞守只是往自己这边又靠近了一点点,声音低低的:“那你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我在呢。”
熟悉的温度,简简单单的话语,明浔心脏却像是被浇了汽水,酸酸涨涨的。
“哥哥……”气氛正好,虞守又问,“我把你床上那只哈士奇扔了,你会生气吗?”
明浔好笑道:“你看我是需要玩偶陪睡的吗?那东西明显是哄小孩儿的。”
“反正……它陪你睡也没效果。”虞守又往他怀里拱拱,“以后我陪你睡,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睡得比较好。”
明浔心说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不过就算看清了这家伙的小算盘,也生不出气。
嗯,父爱滤镜罢了。
虞守继续凑近,几乎和他脸贴脸,又伸手轻轻戳戳他眼底:“黑眼圈。”
明浔笑:“黑灯瞎火的你也看见了?”
虞守:“嗯,看见了。”
话落,虞守继续往前拱,脸都埋到了他颈窝里。
先是发丝柔软干燥的触感,旋即,一抹温热湿润的柔软。
是嘴唇……
从小心翼翼蜻蜓点水的触碰开始。
黑暗中,某些被压抑已久的渴望悄然破土。
从亲到吻,再深入,纠缠。淡淡的酒气在唇齿间弥漫。身体的反应也自然而然。
“哥哥,你那里是不是……”
“……闭嘴。”
明浔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错过将人推开的最佳时机。
虞守还在乖乖巧巧地喊哥哥,却同时用手做起了乖孩子绝不会有的试探。
明浔:“……”
气氛都到这里了。
反正界限早就模糊成一片雾了。第一次之后,所谓底线就成了被雨淋透的纸,轻轻一碰就融出透明的窟窿。
亲都亲过不知道多少次了,腰给虞守摸了,隔着衣服也蹭过……
他闭了闭眼。就当是上一场生动的实验课吧。关于体温,关于心跳,关于所有课本不会记载的潮湿定理。
“哥哥,我真的不小了。”虞守的声音带着气音,刮过耳际。
“嗯。”明浔不情不愿地从牙缝中挤出音节,“确实……不能算小了。”
虞守满意,笑起来。
实验课的时间沿着弧度柔软地滑过。
忽然,虞守又开口道:“哥哥,要对比验证一下比例尺吗?”
“……闭嘴。”明浔压着嗓子,“只有小学生才爱玩这个。”
说罢赶紧拉高被褥,筑起一道柔软的屏障,以防窥视。
空气滚烫,呼吸缠着呼吸,分不清源头。额头与鼻尖渗出细小的光点,仿佛郊外璀璨的星群,在皮肤上凝结而成的露珠。
一轮乡间的白月高悬,嵌在窗框边。
月光把院子里油润的桂花树洗得一片银亮,细碎的金蕊在幽暗中静默。枝头最沉的那一簇,吸饱了清辉与夜露,枝桠都被它坠得微微弯着,终于——
“嗒。”
轻轻坠入黑暗湿润的土壤。
一节课高强度的紧绷,骤然解放,随之而来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放松。
明浔感觉眼皮重得像灌了铅,胳膊腿儿都不想再动了。
他胡乱擦了擦,丢下一句“累死了……明早再洗”,便再也撑不住,秒睡过去。
而本该“醉得不省人事”的虞守却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那双眸子清澈明亮,哪有半分醉意?
他看着身边昏睡的人,内心波涛汹涌。
流程不对啊,和他查来的资料……完全不一样!
攻略里明明写了,事后要温声说情话,要轻轻拥抱,甚者还要有根氛围感拉满的 “事后烟”……
结果呢?
就这么睡着了?
即使这算不上一场完整的“温存”,那好歹也完成了大半吧?这段日子以来他每天都在练习的手艺……难道很差劲?
“哥哥?”
“……”
“……”虞守抿抿唇,“你……觉得舒服吗?”
“……别闹。”
虞守没敢再问,轻手轻脚爬起来,把两人收拾干净,
可心里那点不甘心还在突突跳,怎么都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