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明浔随手拿起一根薯条,嚼了几下,这才慢条斯理地说:“又没参加工作,谁会用‘小王’‘小李’‘小易’这种老气的称呼?鬼知道你是在叫我。”说到这里,微妙一顿,再弯唇一笑,“不过,如果你喜欢这么叫的话,也行。”
那笑容有些熟悉,虞守直觉不太好,微蹙的眉心顿时皱成了一团。
只见明浔身体微微前倾,隔着小小的餐桌,笑得活像只发现了有趣玩具的邪恶柴郡猫。
“既然你要叫我小易,那我叫你什么好呢?”明浔托腮歪头,故作沉思状,“小鱼?嗯,这个不错,小鱼儿。”
虞守:“……”
他感觉自己额角的青筋又开始了熟悉的跳动。
第34章 牙疼
期中考试的阴影如同四月末愈发浓郁的石楠花香, 无孔不入地笼罩了黑石高中。
夜晚的别墅书房里,明浔瘫在椅子上,对着腿上一团毛茸茸的橘猫发出灵魂拷问:“系统, 你确定?你让我, 给虞守, 年级第一, 做榜样?”
橘猫系统舔着爪子说话不腰疼:“树立一个积极向上的竞争标杆,有助于引导气运之子向更健康的方向发展!”
“他是年级第一,清北预备……”明浔简直要被气笑了, “你要我一个毕业多年、上辈子还是学理的,去超过文科年级第一?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你是虞守派过来感化我的吧。”
“不需要超过,不需要你打败他!”系统正经地纠正道, “但至少,你不能跟他差得太远, 否则如何体现‘榜样的力量’?”它顿了顿,抛出亿个“小目标”, “比如……这次期中先考个年级前十?”
明浔听得后槽牙隐隐作痛:“……我谢谢你啊。”
次日清晨,高二(5)班的教室里那杂七杂八的早餐味道都淡了, 被一种焦虑和麻木的备考氛围所占据。连二十分钟休息的大课间, 教室里也无比安静,大部分人都趴在桌上争分夺秒地补觉或刷题。
但也总有那么几个精力过剩、善于苦中作乐的。
一个外号“黄哥”的男生, 带着一脸贼兮兮的笑容,从外面溜达进来,手里赫然捏着一大簇气味浓郁的石楠花。他故意凑到几个正在聊天的女生旁边,把花往前一递:“来来来,姐妹们,闻闻, 香不香?”
一个女生立刻捂住鼻子,嫌弃地往后躲:“哎呀好臭!你拿的什么呀!”
“我怎么觉得还挺香的?”另一个女生主动凑上来闻。
严梦楠正低头刷着手机,逛淘宝逛得不亦乐乎,压根没空抬头。
黄哥见有人上当,更来劲了,对着那个说香的女生就是一通夸:“有品位!有前途!”他又往前凑了凑,挤眉弄眼压低声音,用一种分享秘密的语气问,“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味道吗?”
几个女生单纯地摇头。
黄哥这才贱兮兮地、用一种自以为很幽默的语气揭晓谜底:“嘿嘿,这是……男人特有的、液体的味道!”
“我操!!”严梦楠猛地从手机里抬起头,抬腿就朝着黄哥的小腿踹了过去,“傻逼啊!滚滚滚!恶心死了!”
她动作太快,其他几个女生还没来得及脸红,就先被她那彪悍的一脚吓了一跳,随即齐刷刷用一种震惊、解气又崇拜的眼神看向她。
黄哥被踹得“嗷”一嗓子,抱着腿原地蹦了两下,疼得龇牙咧嘴,“作死”的心依旧不死。他一个灵活的转圈,蹿到后排男生堆里,挑中好脾气的明浔,挂着猥琐的笑又把手里的石楠花往前递了递:“哎,鸣哥,你见识广。这味道,你觉得怎么样?”
明浔正在用手机查单词,闻言抬起头,看着那簇味道感人的白花,以及黄哥那副“是男人都懂”的表情,一阵无语。
和同学打成一片确实让他的高中生活便利了许多,但有时候,也无可避免地要被卷入这种幼稚又尴尬的青少年荷尔蒙话题。
他面无表情地把手机锁屏,身体往后靠了靠:“不知道,不了解,没兴趣。”
黄哥却不依不饶:“不是吧鸣哥?你该不会……都没自己试过吧?”他上下打量着明浔,语气夸张,“我还以为,以你的家世,还有这脸、这身材……肯定早就开荤了呢!这不科学啊!”
前排王子阔正偷偷用mp3听歌的脑袋一晃一晃,感受到后方动静,他立刻摘下耳机,转过头就来维护他鸣哥的“清白”:“滚蛋你个姓黄的老色批,我们鸣哥可是清纯美少年,超级大学霸!立志要考清北的人!美色只会影响他拔剑的速度!懂不懂懂不懂?”
黄哥一击未果,目标顺势移动到明浔旁边那个戴着卫衣帽子的冷酷哑巴身上。
他扬起下巴,信誓旦旦地指着虞守说:“看!看虞哥!就虞哥这气质,这淡定的反应!要是说他完全没试过,那我信!这才叫高手风范,清心寡欲!”
明浔本来被他们吵得有点烦,捂着半边脸,感觉后槽牙更疼了。但见黄哥把火烧到虞守身上,还说得那么笃定,他心里那点属于“老父亲”的好奇心还是不可抑制地被勾了起来。他放下手,忍不住也侧过头,看向身边的虞守。
哪怕如今十七岁的虞守身高腿长,眉目疏朗,但在自己眼里,这家伙不过是从小崽子变成了浑小子,从狼崽子变成了死倔驴罢了。这种话题……他懂什么?
虞守却突然抬起了头。
他先是没什么表情地看了看黄哥手里那簇备受争议的石楠花,然后在所有人,尤其是明浔惊讶的目光中,开口了:“谁说的?”
!!!?
刹那间,明浔牙都不疼了。他猛地坐直身体,眼睛瞪得溜圆,紧紧盯着虞守。
虞守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又补充:“我觉得石楠花就是花的味道。”说着他还闻了闻,微妙一顿,似乎是确认了什么,“嗯,明明就很不一样。”
明浔:“!?”
我操???
什么叫“很不一样”?你怎么知道“不一样”?!你跟什么比呢??!
不光是明浔,连王子阔都惊呆了,他反应过来后,立刻扑到虞守桌边,激动地逼问:“虞哥!虞哥你什么意思?!你什么时候……是你自己还是……快、快从实招来!”
虞守却已经重新拉低了卫衣帽子,身子往桌上一趴,手臂圈出一方领地,用行动表示:话题结束,勿扰。
话题又拉回明浔身上。
有人忽然福至心灵,想起了刚开学时的八卦:“哎!我想起来了!鸣哥转来第一天,在卤肉饭店的时候,动不动就拿出手机来回消息,那个备注……是不是女朋友?”
明浔心里乱糟糟:“……说了那是我妈。”
但那人的记忆力好得惊人:“可我记得你当时还说……你是早恋被发现,被你爸妈‘发配’到蓉城来的?”
听到这话,明浔身旁那个趴着的东西,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但明浔现在一个头两个大,完全没留意。
明浔揉着越来越肿胀的腮帮子,感觉太阳穴都在突突跳:“我可没说啊,是你们自己猜的……”
此时又有新的八卦党加入战局,语气兴奋:“但你当时是默认了吧?鸣哥,不是我说,谈恋爱有什么丢人的?而且你要谈,那肯定得是校花级别的吧?”
越来越多的人围拢过来,七嘴八舌:“有没有照片啊,给我们看看呗,反正我们又不认识她,也不会跑去海城打扰人家……我们就好奇,什么样的仙女能配得上我们鸣哥?”
明浔:“……”什么跟什么啊!这都哪儿跟哪儿!
再任由这群想象力丰富的青春期男生八卦下去,他那莫须有的“海城校花女友”的姓名、年龄、体重三围、甚至家境背景都要被他们凭空捏造出来了。
明浔被纠缠得头疼欲裂,腮帮子肿痛难忍,最后只好祭出大招,捂着半边脸,表情痛苦:“别问了……我牙疼,真疼……我想静静……”
许是他演技逼真,或许是他脸色确实不太好,在一句“那静静是谁”之后,这群躁动不安的男生总算放过了他,意犹未尽地散去。
上课铃响之后,明浔发现——他的牙,是真的越来越疼了!
不是错觉,也不是被吵的。
起初只是隐隐作痛,后来变成断断续续的刺痛,再后来,简直是绵延不绝的钻心的疼,疼得他额头狂冒冷汗,最后整个人都趴在了桌子上,身子蜷缩着,根本直不起腰来。
偏偏前排的王子阔,大概是为了缓解考试压力,还在那里一直用跑调的嗓子哼哼着《爱情买卖》的调子,魔音灌耳,听得明浔更是头昏脑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