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雷彻行用毛巾擦了擦汗,笑着说道:“多谢钟组手下留情。”
  “少来这套,”钟扬哼了一声,摆了摆手:“赶紧回去洗洗吧,一身的汗臭味,晚上……”
  他顿了顿,看了下天色:“都别安排了,我请客,给你们洗洗尘,给某些没赶上趟的人好好解解馋。
  “好哎,”叶书愉立刻欢呼了起来:“钟组万岁。”
  ——
  在现在这个年代,道路上基本都没有什么监控,dna鉴定也尚在摸索阶段,人口普查登记都还没有完整。
  所以在一个人犯了案子,想要诚心躲藏起来的时候,公安是很难将其找出来的。
  而阎政屿虽然是用金手指找到了冯衬金的户籍地址,但是他给雷彻行和谭静昭的解释也非常的具有说服力。
  因此,龙松然单独将阎政屿喊到了办公室里:“我们做刑警的,既要能冲锋陷阵,也要善于总结提炼,将实战的经验升华为可供学习借鉴的理论和方法,只有这样,我们的队伍才能不断的进步。”
  “公安大学的大四刑侦专业有一堂主题授课,主要讲的是流窜犯罪案件中的地理画像,”龙松然递给了阎政屿一纸公文:“你到时候给这些学生们好好讲一讲你的方式方法。”
  阎政屿将其接过:“是。”
  授课的这天,公安大学的阶梯教室内几乎是座无虚席。
  大四的学生们即将走向自己的岗位,对来自一线实战单位的经验分享充满了渴求。
  阎政屿站在讲台上,穿着整洁的制服,身姿笔挺,看起来极具说服力。
  面对着台下上百双充满了好奇与期待的眼睛,他心中却并没有太多的紧张。
  “同学们,”阎政屿用简洁的语言勾勒出了这次持枪抢劫案的背景:“假设我们现在接到了这样一起案件,嫌疑人手段老练迅速撤离现场,遗留的有效线索极少……”
  “我们这个时候该怎么办?”阎政屿目光扫过台下,抛出了两个问题:“我们是坐在这个县城里干等?还是大海捞针?”
  “我的选择是……跳出这个县城,去可能的地方主动寻找,”阎政屿展示了一张简化版的区域交通地图:“这就是我当时绘制的嫌疑人潜在活动区域分析图……”
  “我们可以根据已知的犯罪地点,推断交通枢纽,结合流窜犯常见的心理特征,来筛选重点的区域,”阎政屿的讲解由浅入深:“这种地理画像,可以在信息匮乏的时候,帮助我们缩小侦查范围,明确排查方向,变被动为主动。”
  紧接着,阎政屿又引入了更多的案例,大部分都是前世他记忆中的经典案例改编。
  课堂气氛十分的活跃,学生们都被这种将地理,心理,以及社会分析结合的方式,深深吸引了。
  在互动的环节,不少学生都十分踊跃的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阎老师,如果嫌疑人反侦查意识特别强,故意避开常规交通枢纽呢?”
  “阎老师,这种分析方法的准确性如何评估呢?会不会导致侦查方向错误?”
  “对于没有明显前科,初次流窜作案的嫌疑人,这套方法还适用吗?”
  阎政屿面对这些问题,全部都一一耐心的解答了,他既肯定了方法的有效性,也坦诚了方法的局限性。
  “任何分析工具都必须与实地摸排,技术侦查等其他手段相结合,”全部讲解完以后,阎政屿总结的:“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包治百病的药方,刑侦的手法也是一样,我们最依靠的,还是我们自己的头脑和判断力。”
  下课的时候,教室里响起了非常热烈的掌声。
  一群学生将阎政屿团团围在了讲台上,继续向他请教着一些问题。
  好不容易把问题给解答完,刑侦系的老教授又握着了阎政屿的手:“阎同志,你讲的内容太好了,给我们的学生开阔了眼界,也给我们的教学提供了新的思路,真的太感谢你了。”
  “您太客气了,”阎政屿轻笑着摇了摇头:“我们现在多总结一些,这些学生将来也就能少走一些弯路,我们共同的盼头,不就是脚下的这片土地,能更安宁,更踏实吗?”
  ——
  日子在结案后的琐碎忙碌与短暂的闲暇中悄然滑过,转眼间便来到了七月。
  北方的盛夏,干燥又热烈,灼灼的阳光下,蝉鸣鼓噪,连公安局大院里的树叶都显得有几分蔫哒哒的。
  这天下午下班以后,阎政屿刚回到宿舍不久,宿管大爷就在楼下冲他喊:“小阎,江州的电话。”
  阎政屿下了楼,将听筒举到了耳边:“喂?”
  “小阎啊,在忙不?”电话那头传来了赵铁柱标志性的大嗓门,即使是隔着电话线,阎政屿都能够感到那股子兴奋劲。
  “柱子哥,”阎政屿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了一下:“什么事这么高兴?”
  “这不是我家那臭小子的高考成绩出来了嘛,”赵铁柱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抑制的骄傲和激动:“京都的政法大学,哈哈。”
  “那太好了,”阎政屿也由衷的感到高兴:“恭喜啊,耀军也是个踏实肯干的。”
  “同喜同喜,”赵铁柱乐得合不拢嘴:“这不是放暑假了嘛,这小子在家里上蹿下跳的,就想着去京都看看,提前熟悉熟悉他未来要战斗四年的地方。”
  “你嫂子也想带他出去转转,见见世面,我这一想,你不就在京都嘛,刚好秀秀不是也放暑假了嘛,到时候让你嫂子带俩孩子去转转,”赵铁柱说到这里的时候,迟疑了一下:“你看你工作忙不忙?方便不?”
  “方便,”阎政屿没有任何犹豫的回答道:“你们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暑假时间长,我就在附近给你们租个短租房吧,比住招待所要方便一些,”阎政屿在心里快速的盘算着:“到时候带你们好好去转转。”
  “那敢情好,就是太麻烦你了。”赵铁柱有些过意不去。
  “少来这套,跟我还客气什么?”阎政屿笑骂了一句:“定了哪天来?车次告诉我,到时候我去接你们。”
  “下周三,”赵铁柱乐呵呵的说道:“火车票我已经托人买好了。”
  “行,”阎政屿轻声应下:“我等你们。”
  接下来的几天,阎政屿抽空在市公安局的附近转了转,租下了一个三居室的房子,还简单的置办了一些被褥和生活用品。
  最近一段时间,重案组里也没有什么大案要案,钟扬听说他家要来亲戚,很痛快的批了几天假:“好好玩儿啊。”
  周三下午,阎政屿提前跟组里打了个招呼,来到了火车站接人。
  这一趟来京都还是挺远的,赵铁柱有些放心不下,也请了几天的假。
  赵耀军眼尖,第一眼就看见了等在出站口的阎政屿,他扔下了手里的行包裹,一溜烟的蹿了过来:“小阎哥。”
  赵铁柱认命的提起了他扔下的包袱,在后面笑骂道:“这个臭小子。”
  赵耀军长高了一些,肩膀也宽了一些,站在阎政屿的身边,手动比着个子:“小阎哥,我都快和你一样高了。”
  “哥,”阎秀秀也跑了过来,脸颊因为兴奋显得有些红扑扑的:“我好想你呀,你今年过年都没回家。”
  孙梅走在后面,脸上带着温婉的笑容:“小阎啊,又要麻烦你了。”
  “嫂子,你说这话就有点见外了,”阎政屿接过了她手里的一个包裹:“路上辛苦了吧,咱们先去安顿下来歇一歇。”
  阎政屿租的这个房子比不上江州,他们自己买的大,但赵耀军和阎秀秀还是很兴奋,跑来跑去满屋子的打量着。
  阎政屿则是和赵铁柱,孙梅三个人将行李归置了一下,收拾完以后,屋子里也就有了生活的气息。
  “晚上吃啥?”赵耀军满脸期待的看着阎政屿:“那有什么特色的吃食吗?”
  阎政屿笑着拍了拍他的脑门:“走吧。”
  因为这会儿时间也已经挺晚的了,而且大家过来舟车劳顿的,阎政屿就没有带他们去太远的地方,而是在附近找了一家老字号的地道炸酱面。
  大师傅确实很会做,每一根面条上面都裹满了酱料,一口下去,唇齿留香。
  赵铁柱一个劲呼噜呼噜的嗦着面,连话都少了。
  吃完面以后,阎政屿就让大家伙早早的歇息了,毕竟第二天要去天安门广场看升旗,那可得起个大早。
  阎政屿借了雷彻行的车,刚好让四个人全部都坐下了。
  夏日的黎明前还有几分凉意,但广场上却已经聚集了不少的人群。
  当东方既白,国旗护卫队的队员们踏着铿锵有力的正步,走向旗杆的时候时,整个广场上都鸦雀无声的。
  赵耀军的身体站得笔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抹鲜红。
  当国歌奏响,国旗冉冉升起,迎着初升的朝阳猎猎飘扬,整个广场上成千上万人都在齐声奏唱国歌的时候。
  那一刻,赵耀军觉得刺激的胸腔里面好像也有什么东西在熊熊的燃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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