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潭敬昭立刻走到了病床的另外一边,和阎政屿一左一右把宋鸿宽从床上架了起来。
“你等一下……”宋鸿宽的心里面一阵阵的发慌:“政屿,你先把我松开,你让他们出去,我有话要跟你说,说完了以后你再……”
“抱歉,”阎政屿毫不留情的打断了宋鸿宽的话:“我不想听,也没有这个义务要去听你说话。”
“如果你实在要说的话……”阎政屿笑着摇了摇头:“你可以到看守所里和你的好大儿宋清辞慢慢说。”
宋清辞……也被抓了?!
宋鸿宽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所有的思绪都在这一瞬间变成了空白,
他该怎么办?他还能怎么办?
直到柯玉音扯着宋鸿宽的袖子,哭喊着不让带走的时候,宋鸿宽才终于如梦初醒。
他紧紧的抓着柯玉音的手臂,指甲用力到几乎都快要掐到她的肉里去:“去老宅,找老爷子……”
老爷子一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的。
柯玉音整个人愣愣的,哭都快要哭不出来了。
她完全没想到丈夫会被公安抓走,而他的大儿子宋清辞也已经被抓起来了。
明明几天前她还在幸福的买买买,怎么眨眼间,事情竟然就已经严重到了这种地步了……
柯玉音想要去拦,可却根本拦不住,只能无助的落着泪,眼睁睁的看着宋鸿宽被架出病房,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快的她完全反应不过来。
警车闪烁着车灯扬长而去,柯玉音仿佛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身体不受控制的踉跄了一下,她扶了一把墙壁,才使得自己没有倒下去。
片刻之后,她突然抬起了头来,目光凶狠的瞪向旁边不知所措的保镖们:“一个个都是死人吗?!”
她踩着高跟鞋走向车子的方向:“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开车送我去老宅,去见老爷子!”
——
宋清辞被抓回来的第一时间就被带进了审讯室。
头顶上刺目的白光将他脸上残留的青肿照得无所遁形,他已经在这里枯坐了快四个小时了。
面对钟扬和叶书愉的轮番讯问,宋清辞低着头,盯着自己手腕上的手铐,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始终一言不发。
直到最后两个人都有些问累了,宋清辞终于开了口,但说出来的话,却有些不尽人意:“我要见我的律师。”
而后面被带回来的宋鸿宽,情况和宋清辞大同小异,他虽然不至于始终沉默,但说出来的话却跟搅屎棍似的,要么避重就轻,左顾言它,要么就直接推脱,说自己不清楚。
潭敬昭接近一米九的个子,带来强烈的压迫感:“宋鸿宽,你是公司现任的主要负责人,锦绣华庭项目是你们公司的重点项目,用如此劣质的建材,你敢说你不知情?没有你的默许和授意,下面的人敢这么做?”
宋鸿宽微微垂下眼皮,不痛不痒的说道:“公司规模大,业务也很多,我不可能事事都亲力亲为,采购环节可能存在着一些问题,但这需要内部的审计和调查。”
“至于那位陈姓工人的不幸……我深表痛心,但此事与我个人绝无关系,我相信法律会还我清白,在我的律师和集团法务团队介入之前,我不便发表更多的意见。”
无论审讯人员如何变换策略,施加压力,宋清辞和宋鸿宽父子就像是防堵密不透风的墙一样,坚决不吐露任何有效的信息。
连续几个小时的审讯,除了消耗了时间和精力,完全是一无所获。
夜已经很深了,重案组的办公室里却灯火通明。
“这父子两个,嘴是真的硬,”潭敬昭灌了一大口凉掉的茶水,脸上写满了烦躁:“一个闭口不谈,一个装傻充愣,把我们当傻子耍呢?”
雷彻行靠在椅背上,伸手捏了捏眉心:“我们没有给这父子两人串供的时间,他们担心露馅,自然是什么话都不会说的,闭紧嘴巴,拖时间,等律师,是他们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策略。”
叶书愉整理着空白的审讯记录,脸上带着几分倦色:“也不能就一直这么干耗着啊……”
“他们现在所倚仗的,无非是宋家经营多年的关系网和财力,”阎政屿抿着唇,轻声说道:“他们以为只要拖下去,就还能有回旋的余地。”
“简直就是可笑,”钟扬冷哼了一声:“以为消极对抗什么都不说,就能够高枕无忧了?陈子豪的尸体就在他们的工地上,一个二个的,都休想推卸责任。”
说完这话,钟扬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行了,今天就先到这吧,大家都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后面还有硬仗要打,没有精神可是不行的,明天等法医那边的正式报告出来了以后再看看有没有其他的突破口。”
忙了这么长时间,大家伙也确实有些疲惫不堪,在钟扬话音落下以后,便纷纷点头收拾东西,离开了办公室。
翌日清晨,虽然只睡了短短几个小时,但重案组的成员们还是准时的出现在了办公室里,只不过不少人眼中都带着血丝,只能用浓茶提神。
上午九点刚过,金婧就带着鉴定报告走来了:“各位,陈子豪的尸检报告出来了。”
所有人的精神立刻为之一振,纷纷围拢了过来。
金婧微微清了一下嗓子:“死者陈子豪,男性,今年32岁,根据尸体现象,和胃内容物消化程度推断,死亡时间大概在25天左右,也就是2月14日至2月16日之间,这与工地浇筑水泥的时间是吻合的。”
“除之前已发现的绳索捆绑导致的生前索沟及多处软组织挫伤,皮下出血外,没有发现锐器刺切等立即致命的外伤”金婧说到这里的时候,微微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解剖发现,死者的胸腔和腹腔内有大量的血凝块,总量超过了1500毫升。”
“这些损伤均为钝性暴力所致,受力面积大,力度也猛,”金婧轻声叹了一口气,随后继续说道:“所以……陈子豪的直接死因,是重度钝性外力作用于胸腹部,导致了肝脾破裂,引发的急性大出血。”
金婧放下了那份鉴定报告,说话的声音有些发紧:“通俗来讲,陈子豪是被人活活殴打致死的。”
只是为了讨要血汗钱,为了对跟着自己的乡亲们负责,就被这样残忍的虐杀了……
潭敬昭下意识的攥紧了拳头:“简直不是人……等我把他们抓到的。”
颜韵微微皱着眉:“薛向昌那五个人现在还没有下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
金婧等大家的情绪稍稍平静了一些以后,拿出了一个透明的物证袋。
袋子里装着一小块形状不规则的东西,大约有一个成年人的大拇指一个关节的大小,这个东西的表面沾着一些已经干涸的暗褐色可疑物质,整体呈现出一种灰绿色,微微泛着一点温润的光泽,边缘有棱有角的,看起来有点像是石头。
金婧把袋子放在了桌子的中央:“这个是我们在解剖的过程中,在死者陈子豪的胃里面发现的。”
“它被食物残渣包裹着,从位置和形态判断,应该是陈子豪在临死前不太久强行吞咽下去的,”金婧的指尖轻轻敲击在桌子上:“这应该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物证,但是目前没办法判断出来是什么东西。”
众人的目光立刻聚焦在了这个小东西上。
叶书愉戴上了手套,小心地拿起了物证袋,她隔着袋子轻轻捏了捏里面的物体。
“有点硬,但不像普通的石头那么沉……边缘还挺锋利,”叶书愉仔细的端详着:“这形状……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倒像是从什么东西上摔下来或者敲下来的碎片。”
颜韵凑近了看,眉头紧锁着,脸上露出了些许的不忍:“这么硬,还有棱角,生生吞下去……那得多疼啊……”
“所以……我们必须要找到这个东西的来源,”雷彻行从叶书愉的手里接过了物证袋,对着光线仔细观察着:“有点像玉,但是又没有玉的温润和光滑。”
钟扬在一旁若有所思的说道:“陈子豪把这东西吞进肚子里,肯定是有原因的,这东西要么是来自于案发现场,要么……就是他从凶手的身上弄下来的。”
“对,所以必须要调查清楚这东西的来源,”潭敬昭攥着拳,重重的点了点头,紧接着,他突然眼睛一亮:“你们还记不记得宋家那个老爷子?”
之前去调查宋老爷子的时候,只有阎政屿,潭敬昭和雷彻行三个人去了。
一听到他说宋老爷子,阎政屿立刻反应了过来:“佣人说,宋老爷子丢了一个玉麒麟。”
“你们的意思是……”叶书愉眨了眨眼睛:“陈子豪不是在工地被打死的,而是在宋家老宅遇害的,这块碎片,很可能就是他在挣扎反抗的过程中,从某个玉器摆件上掰下来或者撞下来的,然后情急之下吞了下去?”
“很有可能,”雷彻行肯定的点了点头:“工地那种环境,根本不可能存在这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