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就是就是,” 附近几个其他科室的公安们也跟着起哄,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潭哥,平时就属你嗓门大气势足了,请个客还能难倒你啊?难不成是舍不得兜里那几张票子?”
“我看啊……” 叶书愉幽幽的地开口,眼里闪着狡黠的光:“是想着攒钱回家娶媳妇吧?”
潭敬昭被这群起而攻之的架势弄得彻底没了脾气,他垮下肩膀,作出了一副痛心疾首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得得得,我请,我请还不行吗?”
他抬起右手,一个一个的指了过去:“你们这帮家伙……合起伙来欺负老实人,只不过吃饭的地方得我挑,管饱不管好,吃垮了可别怨我。”
周围的同事们立马欢呼了起来:“好嗷——”
潭敬昭自己说完这话以后自己也绷不住笑了,又使劲拍了一下旁边阎政屿的后背:“都是因为你小子,这回我可得出点血了。”
阎政屿被拍得往前一倾,侧头看了他一眼,抿着唇笑了起来:“原本打算跟你平摊费用的,但是现在看来……”
他拖长了尾音,慢慢悠悠的说道:“只能你自掏腰包了。”
“哥,你是我哥还不成吗?”潭敬昭主打一个能屈能伸:“我求你了,帮我摊一点吧,钱包真的遭不住啊……”
阎政屿的眼睛弯了弯:“再喊两声哥听听。”
潭敬昭像是一只大狗狗一样,不断的眨巴着眼睛:“阎哥,你是我亲哥。”
阎政屿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却轻飘飘的说了句:“不摊……”
整个大会到这里差不多也就结束,阎政屿说完这话以后,快步起身朝外走了出去。
片刻之后,身后传来了潭敬昭气急败坏的声音:“阎政屿!你别让我逮到你!”
——
腊月二十七,阎政屿拎着简单的行李,踏上了南下的火车。
车厢里面挤满了归心似箭的旅客,阎政屿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着的景色。
一开始还是光秃秃灰褐色的北方平原,渐渐地,风景开始染上南方的湿润与隐约的绿意。
火车在腊月二十九的下午抵达了江州站,阎政屿随着人流走出了站台,带着水汽的南国寒风扑面而来,和北方的寒冷还是有些不同,这种冷意并不刺骨。
“阎哥,这里,阎哥……”
阎政屿刚刚抬头看向街车的人群,就听到了一个清亮又带着点变声期的少年音响了起来,随即又是一道熟悉的,带着哽咽的女声:“哥哥……”
阎政屿循声望去,一眼就看到了正用力挥着手的赵耀军,和他身边踮着脚,脸蛋冻得红扑扑却笑容灿烂的阎秀秀。
他们身旁,站着身材敦实的赵铁柱,孙梅挽着他的胳膊,穿着一件崭新的呢子大衣,头发还给烫卷了。
而最引人注目的,则是被赵铁柱左手紧紧牵着的队长。
队长似乎又长大了一些,浑身的皮毛油光水滑的,它安静的蹲坐着头颅,高高的扬了起来。
几乎是在看到阎政屿的一瞬间,队长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它的的喉咙里面发出了一声低吼,牵引绳一下子就绷紧了。
“队长,坐下!”赵铁柱立马呵斥了一声,试图阻止,毕竟这站台上人来人往的,队长这么大的块头,万一撞到哪个人那就可就不好了。
可向来听话的队长,这一次却违抗了赵铁柱的命令,它突然站起来,猛的一个发力,竟带着赵铁柱都踉跄了一下。
紧接着,牵引绳啪的一声崩断了。
队长像一道黑色的闪电般蹿了出去,直直扑向了阎政屿。
人群中发出了一声惊呼,阎政屿看着这一幕,微微蹙了蹙眉:“队长,你在干什么?”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疾驰而来的队长突然刹住了脚步,稳稳的蹲下了身,只眼巴巴的盯着阎政屿。
阎政屿叹了一口气,抬脚走了过去,伸手摸向了它的脑袋:“我知道你想我了,但是这里这么多人,你怎么能这么莽撞呢?”
队长的喉咙里发出了呜呜的声音,看起来有些委屈,随后它便不断的开始往阎政屿的腿上和手上蹭,湿热的舌头不断的舔拭着阎政屿的手掌和手腕,尾巴摇的飞快。
它仰着头,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紧紧的盯着阎政屿,仿佛在控诉:“你终于回来了……”
阎政屿松开了行李,单膝跪地,将队长抱了个满怀,把脸深深的埋进了它温暖厚实的颈毛里:“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嘛,你最乖了……”
队长听到这句话以后,呜咽的声音更甚了,不断的用头蹭着阎政屿的下巴,将温热的呼吸全部喷洒在了阎政屿的脸上。
“这个没良心的,” 赵铁柱跟了过来,揉着被扯断的牵引绳打得通红的手背,笑骂道:“我天天喂它训它,见了你还是这副德性,真是白养了。”
孙梅带着两个孩子紧随其后的走了过来,阎秀秀一眼就看到了阎政屿脖子上那条灰色的围巾。
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脸颊更红了,一半是冻的,一半是羞赧和开心:“哥,你戴着呢,暖和吗?舒服吗?我……我织得不好,边角有点不平……”
阎政屿站起了身,手还在抚摸着紧紧贴在他腿边,仿佛怕他再消失的队长。
他对阎秀秀露出了一抹笑容,柔声说道:“特别暖和,在京都最冷的那几天,可就靠它了,戴着很软和,一点儿也不扎,你的手艺很好。”
秀秀的脸颊更红了,眼里却是亮晶晶的,满满的都是欢喜。
“行了行了,别在这儿杵着了,怪冷的,回家再说,” 孙梅猝不及防地打断了这温情的一幕:“小阎啊,市里的新房已经装修好了,咱们直接住新房,不回县城那边了。”
坐在回去的车上,七嘴八舌的问候和近况的汇报就几乎没停过。
“小阎,你可是不知道,” 孙梅从副驾驶上扭过头来,脸上的激动根本掩不住:“我得亏听了你的话,开了这么一个裁缝铺啊。”
“我刚把铺子安顿好,就听说我原来那厂子效益越发的差了,开始搞什么下岗分流,”孙梅心有余悸的说道:“我因为是主动要求离开的,厂里还按规矩给我结清了工龄钱呢。”
“现在厂里好些老姐妹,想走走不了,工资又都发不全,愁得直掉头发……”
要不是阎政屿当初劝她,恐怕她也要跟她的那些老姐妹们一样了。
阎政屿轻笑着摇头:“嫂子,你这就跟我见外了。”
赵铁柱单手转着方向盘,也跟着感慨:“小阎啊,你这眼光真是没得说,市里这房子地段好,学校也好,耀军和秀秀的学籍都转过来了,耀军这小子,到了新环境还知道用功了,上次考试的时候名次前进了一大截呢。”
赵耀军有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随即又兴奋的对阎政屿说:“阎哥,我们学校可大了,我给你讲……”
“哥,梅婶子的裁缝铺生意做的特别好,阎秀秀有荣与焉的说道:“好多姐姐阿姨都来找她订做,都快忙不开了,我还去铺子里帮了忙呢。”
孙梅笑得有些合不拢嘴,嘴上却一个劲的谦虚:“哎呀,都是小阎给指的路子好,让我别做大路货,我也是没想到,这女人爱美的心啊,什么时候都一样。”
……
听着这些絮絮叨叨的话,阎政屿的心中充盈起了一股沉甸甸的满足感。
车子缓缓驶入了一个新建的小区,停在了一栋六层的小楼,阎政屿和赵铁柱他们的房子买在了同一栋,楼上楼下的关系。
队长熟门熟路的率先蹿上了楼,阎秀秀紧随其后走上去,掏出钥匙开了门,站在门口招呼着阎政屿:“哥,快进来。”
阎政屿走进屋,仔细的查看了起来,他去京都的时候,房子的装修才进行了一半,现在已经完全装好了。
地上铺着米白色的瓷砖,墙壁也被刷得雪白,沙发上面还铺着手工编织的浅色罩子,虽然简朴,但却处处都透着用心。
阎秀秀从鞋柜里拿出了一双崭新的棉拖鞋,放在了阎政屿脚边:“哥,你快试试合脚不,我和梅婶子一起挑的。”
阎政屿闻言,脱下了原本的鞋子,穿上了拖鞋:“很合适。”
“我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 阎秀秀迫不及待的拉着阎政屿往主卧走。
推开房门的刹那,阎政屿微微怔了一下。
这间屋子是坐北朝南的,下午的阳光正好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洒了进来,照的满室明亮。
床上铺着蓬松的褥子,被子和枕头被叠放的整整齐齐,靠窗还摆了一张桌子,桌子上面放了一盆绿植,长势喜人。
墙角立着一个衣柜,墙壁上干干净净的,没有多余的装饰,整个房间看起来简洁,明亮,又舒适。
完全是按照阎政屿的喜好和习惯布置的。
“被子我今天上午的时候抱到天台晒过太阳了,”阎秀秀站在门口,有些紧张的看着阎政屿的反应:“哥,你看看还缺什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