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他就是专门看人下菜碟,厂里的那个会计,人家男人厉害,你看刘有德什么时候敢欺负她?”
  ……
  随着女工们逐渐开了口,阎政屿的脸色也越来越沉了。
  按照女工们所说的,刘友德,平日里是一个欺男霸女,尤其喜欢骚扰女工的小头目。
  而且郭禽恰恰也就在仓库那边干活,平日里可能经常被他欺负。
  按照刘有德的这种行事作风,任五妹很可能也是他曾经骚扰过的目标之一。
  在女工们讲述的差不多的时候,阎政屿轻声问了一句:“刘有德是怎么死的?”
  “说是……意外,”和任五妹同住的那位女工撇了撇嘴,满脸的嫌弃:“他喝多了,在仓库后面的废料池上滑了一跤,脑袋磕在石头上了。”
  意外?滑倒摔死?
  阎政屿心中略有些疑惑,但他也的确没有从郭禽和任五妹的头顶上看到有关于刘有德的死亡讯息。
  所以刘有德的死应该和这两人没有关系。
  阎政屿拧了拧眉:“所以这个事情就这么算了?”
  “那不然嘞?”女工摊了摊手:“等人发现的时候,刘有德早就凉透了,他家里人也闹了过来,但是公安那边调查了之后也说他是自己不小心摔的。”
  “所以厂子里面赔了点钱给他的家里之后,就这么算了。”
  第61章
  任洪老家所在的位置离京都也不是很远, 只有两百公里的路程,所以大家便决定直接开车过去。
  除了叶书愉和颜韵以及潭敬昭三个人以外,同行的还有一些京都市局其他的公安干警。
  车子刚刚到达坪口村的地界, 还尚未进入, 斜刺里就突然飞出来了一块拳头大小的土块。
  “砰——”
  土块砸在吉普车副驾驶一侧的车门上, 留下了一个显眼的泥印子。
  紧接着就是第二块, 第三块……
  石头跟着土块一同飞了过来, 有的砸在车身上,甚至还有一块差点击中了前挡风玻璃。
  “谁啊?!”司机大吼了一声,赶紧踩下了刹车,他摇下了车窗的玻璃,四下观望着。
  “哈哈哈哈——”
  耳畔传来了一连串的笑声, 片刻之后, 从旁边的土坡后面钻出来了几个半大孩子。
  为首的是一个男孩, 约莫十四五岁的样子,整个人又黑又瘦的,身上的衣服都挺旧的, 但脚上却穿着一双崭新的球鞋。
  他手里正掂着一块石头, 拋起来接住, 又抛起来,又接住, 来来回回很多次,嘴上还带着一种顽劣的笑容:“哎呦喂,都来看看气急败坏的大人。”
  这个男孩的身后还跟着好几个和他年龄相仿的男孩,也个个都衣衫不整的, 全部都在那嘻嘻哈哈的跟着起哄。
  “这车壳子挺硬啊, 不像上回那辆小面包, 砸两下就瘪了。”为首的那黑瘦少年居然还特意点评了一句,抬手又要扔石头。
  “小兔崽子!”副驾驶上的潭敬昭心里头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他一把推开车门,二话不说,径直向为首的少年冲了过去。
  他挥舞着拳头,做势就要往那少年的身上打,整个人显得极其的凶神恶煞:“你是哪家的孩子?车砸坏了,要赔钱的,你是不是欠收拾?”
  潭敬昭当然不是要真的打小孩,只是吓唬一下而已。
  毕竟他一米九的个头,浑身肌肉鼓胀,表情冷下来的时候还是怪唬人的。
  果不其然,那黑瘦的少年脸上的嚣张瞬间就收了回去,手里的石头也掉在了地上,他怪叫了一声后,扭头就跑了:“打人啦,大人要打小孩了!”
  跟着他的那几个孩子也被吓着了,转眼间就一哄而散。
  那名黑瘦少年一边往村子里面跑,还一边不忘回头威胁:“你给我等着,我回去告诉我爷爷奶奶,让我爷爷拿扁担抽死你!”
  潭敬昭自然也不会惯着他,冲着那黑瘦少年逃跑的背影又吼了一嗓子:“跑什么跑?!再让我看见你砸车子,我就把你逮到局子里去。”
  眼见那群小孩全部都消失在了视野里,潭敬昭这才重新拉开车门坐了回去,对司机说道:“没事了,我们走吧。”
  他们原本打算是把车子停在村口,直接步行进去的,毕竟开着两辆车,实在是有些太扎眼了。
  但现在又担心把车停在这,恐怕会被这些小孩子们砸坏了,所以干脆开着车往村子里头进了。
  车子重新发动,颜韵看着车门上那几个泥印子,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这什么孩子啊,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这么野,家长也不知道怎么教的,光天化日的就敢拿石头砸车。”
  有的时候古人所说的穷山恶水出刁民,也并不是全无道理。
  他们到的时间是上午十一点多,这个时候大多数的村民都准备回来吃午饭了,看到陌生的车辆进来,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还有不少人对着车子指指点点,低声议论着。
  潭敬昭摇下车窗,冲着一个蹲在墙根晒太的老头喊道:“大爷,跟您打听个事儿,任有富,赵桂枝老两口家在哪一块儿啊?”
  那老头眯着眼看了他们一会儿,又看了看车,这才慢吞吞的抬起了手,朝村子深处的一条巷子指了指:“喏,就在那边往里走,岔路口往右拐,第四户人家就是了。”
  潭敬昭点了点头:“谢谢你啊,大爷。”
  司机按照老大爷的指示,很快就找到了任家的院子。
  院子的院墙是用土坯垒的,已经有些坍塌了,只是用树枝胡乱的修补了一番,两扇木板门虚掩着,木门上的油漆也早已掉光,露出了朽坏的木纹。
  看起来,在任洪坐牢的这些年里,任家的日子过的并不是很好。
  车子刚在院门口停稳,还没等潭敬昭他们下车,就听到院子里面传来了一阵哭嚎和叫骂声。
  紧接着,虚掩着的木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了,刚才那个黑瘦的少年从里面冲了出来。
  他一只手拽着一个干瘦的老太太,另外一只手扯着一个有点驼背的老头,老头手里面还拎着一根光溜溜的扁担,看上去好像是要找人去干架似的。
  黑瘦的少年看到车子以后,立刻扬眉吐气了起来,指着潭敬昭他们就大喊:“爷,奶,就是他们,就是那个大个子吓我,他还要打我,你们赶紧帮我报仇!”
  潭敬昭一行人这才反应过来,眼前的这个黑瘦少年,竟然就是任洪的儿子任家宝。
  那这个老头和老太太自然也就是任洪的父母,任有富和赵桂芝了。
  任有富眯着一双混浊的眼睛,来来回回的打量着眼前的这些人,手里头的扁担没有真的抬起来,但也没有放下去。
  赵桂芝一双三角眼吊着,嘴唇下撇,整张脸显得有几分刻薄,听到孙子的话以后,她立马冲上来大喊了起来:“你们是干什么的?!”
  赵桂芝也根本不等车里人回话,直接一把拉开了驾驶室的车门。
  司机都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见一只枯瘦的手劈头盖脸的朝他挠了过来,那手上的力道不小,看起来十分可怖。
  其中还伴随着尖利的叫骂:“青天白日的,你还想打我们家孩子?!这么大个人了,跟个孩子计较,你们要不要脸啊?!我打死你个不长眼的!”
  司机吓得赶紧向后仰了过去,险险躲开了那带着风声的巴掌。
  赵桂枝见一击不中,更是气急败坏了,她抬脚就朝着车门下方的踏板狠狠踹了去。
  “哐当——”
  一声闷响。
  车门自然没什么事,但赵桂枝那穿着老布鞋的脚却结结实实的踹在了坚硬的金属踏板上。
  赵桂芝疼的发出了一声惨叫,随后顺势就往地上一躺,直接开始打起了滚:“哎哟喂,打死人啦……这些年轻人不光要打小孩儿,还要打老人啦,我的脚断了,我的腰闪了……你们赶紧给我赔钱,不赔钱这事没完,我要告你们去!”
  她一边翻滚,一边拍打着地面,嗓音洪亮,中气十足,完全不像是受了伤的样子。
  “赶紧赔钱,要不然我要告到市里去,让青天大老爷给我做主!”
  村民们本来就被车子给吸引了动静,这会儿见到有热闹看,更是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过来。
  叶书愉看得一阵阵的头大,而且赵桂芝的嗓门也非常的大,吵得她耳膜都有些发疼,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
  此时一个村民朝她挤眉弄眼的说道:“你们是外地来的吧?怎么就惹上这一家子人了?”
  叶书愉从这位村民的口中听出了几分异常,她眨了眨眼睛,询问道:“这一家子怎么了?”
  村民又看了一眼躺在地上不断撒泼打滚的赵桂芝,语气里满是无奈和厌恶:“哎……这一家子啊,在我们村里那可是一霸呢。”
  “老的的倚老卖老,蛮不讲理,小的那个……”这位村民朝着正躲在自己爷爷身后,对着潭敬昭扭屁股做鬼脸的任家宝努了努嘴:“小小年纪就不学好,偷鸡摸狗,打架斗殴,学校里都开除两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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