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彭志刚瞬间也怒了,他觉得彭福庆就如同应雄所说的那般贪心不足:“什么钱?那是应老板给的!”
“你想独吞,还想害我,”彭福庆口不择言的吼了一句:“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
彭志刚一听这话,顿时觉得更是印证了应雄所言,他瞬间暴怒:“放你娘的屁!我看是你想黑吃黑吧……”
信任在写一瞬间崩塌,猜忌也化为了实质的仇恨。
彭福庆低吼一声:“你想杀了我?!”
“是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彭志刚满脸狰狞的说道:“从小到大,什么好事都是你的,这次,也该轮到我了。”
话音未落,彭志刚直接抄起刚才喝酒的碗,狠狠的朝着彭福庆的面门砸了过去,动作又狠又快,毫不留情。
彭福庆虽然惊慌,但也没有太过于慌乱,他年轻两岁,反应更加的快,动作也是更胜一筹。
他迅速的侧头躲了过去,瓷碗擦着她的耳边飞过,砸在后面的墙壁上碎裂开来。
与此同时,彭福庆右脚猛的蹬地,沉重的身躯连带着坐着的长凳一起向后倒了过去,险险避开了彭志刚紧随而来的一记直踹。
彭福庆就势一个翻滚,半蹲起身,双眼赤红的瞪着彭志刚:“你他娘的!”
彭志刚一击没中,没有丝毫的犹豫,再次扑了过来,他的双手呈爪状,直直的抓向了彭福庆的咽喉。
他是真的下了死手!
彭福庆也不再躲避,而是直接迎了上去,刹那之间,两个身高接近一米九,体重超过两百斤的壮汉,就如同两头疯狂的蛮牛一般,撞在了一起。
桌子被撞得歪斜,碗碟稀里哗啦的掉了一地,店内狭小的空间里顿时拳脚相交,闷响不断。
彭志刚仗着力气更大,一个头槌撞了彭福庆的鼻梁上,彭福庆惨叫了一声,眼前阵阵发黑,手上的力道也松了一些。
趁此机会,彭志刚直接骑在了彭福庆的身上,双手死死的掐住了他的脖子,面目扭曲着用尽全力往下按:“去死吧,钱都是我的!”
彭福庆被掐得眼球往外凸出,脸色迅速的涨红发紫,双手只能徒劳的抓挠着彭志刚的手臂。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他。
求生的本能让彭福庆的目光疯狂扫视周围,寻找一切可以用的东西。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不远处倚着的一把斧头。
应该是面馆的老头平时用来劈柴的,斧柄油亮,斧刃闪着寒光,似乎是才买来不久。
仿佛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一样,彭福庆伸出左手,不顾一切地朝着斧头的方向抓去,手指堪堪够到了木柄的末端。
彭志刚手下掐的更用力了,几乎都快要捏碎了彭福庆的咽喉。
彭福庆脸已经涨成了紫黑色,太阳穴的青筋一根一根的鼓了起来,他用尽最后的力气,五指死死的扣住了斧柄,用力的往回一拽。
斧头被他拖了过来。
没有任何的思考,彭福庆抓着斧柄,凭借本能的朝着压在自己身上的彭志刚狠狠的砸了下去。
“砰——”
一声巨大的闷响。
时间也在这一刻被定格。
彭志刚的身体骤然僵住了,他掐着彭福庆脖子的双手也缓缓松懈了下去。
那狰狞的表情凝固在了彭志刚的脸上,他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当中充满了无尽的茫然,似乎还有些不太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道粘稠的暗红色的血,迅速的从他的后脑被击中的部位蜿蜒而下。
随后又划过后颈,缓缓滴落在了被他压在身下的彭福庆的脸上。
第54章
彭志刚眼里的神采仿佛是被狂风吹熄的蜡烛一样, 迅速地黯淡了下去。
他那庞大的身体晃了晃,随后软软的从彭福庆的身上滑落,侧瘫在了一旁的地上。
那种窒息的感觉终于消失不见, 彭福庆捂着喉咙, 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新鲜的空气不断的涌入肺部, 带来咽喉处一阵阵的刺痛。
他此时也几乎是虚脱了, 整个人倚靠着墙根,胸膛剧烈的起伏着。
侧头看了看旁边一动不动的彭志刚,最初的恐惧和慌乱过后,这种极度扭曲的,混杂着暴戾和兴奋的情绪, 突然一下子冲上了头顶。
“不能留活口……”
应雄所说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都是钱啊, 那么多的钱, 他一辈子都挣不来的钱……
彭志刚的后脑勺上正汩汩流着鲜血,但他的身体还在微微抽搐着,仿佛正在试图挣扎着爬起来一样。
不……
不能让他活着……
他活着要和他分钱……
于是彭福庆脑子里的那根弦彻底的崩断了, 他捡起了掉落在地上的那柄斧头, 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 一双眼睛里面充斥着猩红的血色。
他喘着粗气,再次握住了斧头的木柄。
彭福庆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彭志刚的头边, 那张脸上的五官因为巨大的疼痛而扭曲了,嘴唇不断的抖动着,还在试图说话。
“救……救……”
彭志刚可能是想要喊救命吧。
可彭福庆却看着那张脸,高高的举起了斧头。
然后, 带着一种发泄般的, 癫狂的力道, 狠狠的砸了下去。
“咔嚓……”
似乎有隐约的骨裂声响起。
“噗嗤……”
紧接着,又传来了一阵令人牙酸的的闷响。
可彭福庆的手没有停。
一下。
又一下。
再一下……
每一下,彭福庆都用尽了全力的砸在彭志刚的头颅上。
温热的粘稠的血液在重击下猛烈的飞溅起来,像是一副残酷的泼墨画一般,肆意的喷溅在了旁边的土墙地面,甚至是彭福庆的身上。
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瞬间盖过了一切,充斥着整个空间。
彭福庆仿佛不知疲倦一般的持续的砸着,直到彭志刚的头颅已经彻底的变形,直到飞溅的液体越来越少,直到他自己的手臂都酸麻的抬不起来,他才终于喘着粗气停了下来。
“哐当——”
斧头从彭福庆脱力的手中滑落,掉在血泊里,溅起了几点血花。
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背靠着那张被撞歪的桌子,盯着眼前的场景。
彭志刚的尸体惨不忍睹,一面墙壁和地面上都,被溅满了暗红色和斑块,看起来触目惊心。
鲜血还在缓缓的从尸体下方不断的洇开,逐渐扩大着那片猩红的版图。
彭福庆呆呆的看着,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了起来,先是手,然后是全身,整个人都抖动的仿佛得了帕金森似的。
极度的暴力宣泄后,一阵后怕席卷而来。
他杀人了……
他杀了自己的堂哥,用了一种极其残忍的方式……
门外面,那棵大叶杨的叶子在风中发出了一阵沙沙声。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脚步声响起,门被推开。
应雄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包。
他迅速扫视了一圈店内宛如修罗场般的景象,目光落在彭志刚破碎的头颅的时候,稍稍停顿了一下,但他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如释重负的满意。
然后,他看向了瘫坐在地,浑身浴血,眼神空洞的彭福庆。
“结束了?”应雄的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仿佛眼前不是什么血腥的凶杀现场,只是完成了一场普通的交易。
彭福庆机械的转过了头,他看着应雄,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应雄走进来,小心的避开了地上的血泊,将那个黑色的包放在了彭福庆面前不远处的干净地面上。
“钱在这里,”应雄的声音压的很低:“收拾一下你自己,带上钱立刻离开始安,永远别再回来了,也永远忘掉今天,忘掉潘金荣,忘掉我,否则……”
应雄顿了顿,目光如冰锥般刺向彭福庆:“你知道下场。”
彭福庆的喉结艰难的上下滚动着,嗓子里干涩的发不出任何像样的音节,他茫然的点了点头,像是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提线木偶。
他双手撑在地上,想要站起来去拿那个近在咫尺的提包。
可刚一用力,却发现双腿仿佛废掉了一样,使不上任何的劲儿,他整个人又重重的跌坐回了地面上。
手臂躯干,乃至每一寸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的剧烈抖动着。
那是杀完人以后所产生的生理性的脱力。
彭福庆又试了两次,可却终究是徒劳,身体沉重的仿佛是灌了铅,更别说去搬运彭志刚的身体了。
他抬起头,目光惶恐的看向应雄,带着一丝求助。
应雄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脸上闪过几分烦躁。
这个屋子里的窗户虽然很脏,但却并非完全不透光,门外那条路,也不能保证会不会有别人经过,一旦处理不及时,被人发现,那后果简直是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