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避什么嫌?”廖雪琳抢着回答,语气冲冲的:“我男人不见了,我就不能有朋友了?金荣他好心送我怎么了?你们公安找不到人,就会来找我的麻烦是吧?”
  “我们不是在找你的麻烦,是在找应雄,”阎政屿盯着她:“廖雪琳同志,今天早上问你的时候,你可没提过你这位朋友潘金荣,在去年年底曾经和应雄发生过激烈冲突,还动了手,你为什么要隐瞒?”
  廖雪琳脸色变了一下,梗着脖子:“不想说就不说呗,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有什么好提的,打架又怎么了,打完不就完了吗?”
  “完了?”阎政屿冷笑一声:“恐怕没完吧。”
  他转向潘金荣,那双黝黑的瞳孔直勾勾的盯着:“潘金荣,你最后一次见应雄是什么时候?”
  潘金荣被阎政屿的目光盯得心里有些发毛,他强自镇定,回答道:“就是去年年底打架那次啊,打完就没见过了,这都……过去好几个月了。”
  似乎担心被怀疑,他又特意补充了一句:“打架的时候大概二月份吧,四个多月前了。”
  如此明晃晃的谎言。
  阎政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继续盯着他看,又轻轻笑了一声。
  潘金荣被盯得越来越不自在,眼神开始躲闪,他勉强笑了笑:“公安同志,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我说的可都是实话,我跟应雄就是有点小矛盾,但是早就解决了,他失踪跟我可没关系。”
  “行,既然没关系,那我们来了解一些其他的情况。”
  阎政屿收回了视线:“先说说你自己吧,哪里的人?做什么工作的?”
  这个问题让潘金荣稍微松了口气,觉得阎政屿他们可能只是在核实身份,他定了定心神,回答道:“我在县殡仪馆工作,是里面的正式职工。”
  潘金荣的这份工作干了有几年了,主要是负责遗体的接运,协助整理,还有一些后勤的杂物。
  收入不算太高,但好歹是铁饭碗,也比较稳定,每个月的工资到手也有两百来块。
  潘金荣和廖雪琳认识的时间也挺久了,算下来已经有将近五年。
  在廖雪琳和应雄结婚之前两个人在处对象,但是潘金荣拿不出那么高的彩礼,只能看着廖雪琳嫁给了应雄。
  但是廖雪琳结婚以后他们两个之间并没有断了来往,廖雪琳甚至还拿应雄的钱养着潘金荣。
  时间久了,纸终究还是包不住火。
  村子就那么大,一点风吹草动都能传遍每个角落,更何况是廖雪琳这样招摇的行事。
  风言风语开始蔓延,最终无可避免的钻进了应雄的耳朵里。
  起初应雄闷着头不信,或者说……他不敢信,但那些窃窃私语和异样的眼光,始终像细针一样扎着他本就敏感的神经。
  矛盾在过年期间达到了临界点。
  腊月二十八那天,应雄借口要去邻村看饲料,早早出了门,却只是在村子外围绕了一圈。
  等他回来的时候,院门虚掩着,里面静悄悄的,等他走到二楼,就听见卧室里面传来了一阵让他气血上涌的不堪入耳的细碎声响。
  应雄一脚踹开了房门,屋内的情景让他目眦欲裂。
  凌乱的床铺上,廖雪琳和潘金荣两具白花花的身体纠缠在一起,正惊慌失措的试图分开。
  “狗男女!奸夫淫妇!不要脸的玩意儿!!!”
  应雄的怒吼嘶哑又破裂,他顺手抄起门边的一把扫帚,不管不顾的就朝床上的潘金荣扑打了过去。
  潘金荣起初也被吓了一跳,但看清是矮小瘦弱,还瘸着一条腿的应雄后,那种恐慌的情绪瞬间就没了。
  他一把抓住了打来的扫帚柄,只是用力一拽,应雄本就站立不稳的身躯便被这个大力带着往前扑倒。
  “就凭你也敢跟老子动手?”潘金荣啐了一口,从床上跳下来,对着摔倒在地的应雄就是几脚。
  应雄疼得蜷缩了起来,他想要反抗,但力量和体型的差距实在是太过于悬殊,他的拳头打在潘金荣身上如同挠痒一样,反而自己招来更重的殴打。
  廖雪琳裹紧衣服坐在床沿上,冷冷的看着自己的丈夫被情夫像踢沙袋一样踢踹,脸上没有半点心疼,只有一种被撞破好事的恼怒。
  “别打了,金荣。”她喊了一声,却不是心疼应雄,而是怕打出事。
  潘金荣又踢了应雄最后一脚,才喘着气停了手。
  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居高临下的看着在地上痛苦呻吟的应雄,眼神轻蔑的像在看一堆垃圾。
  廖雪琳这时开口了:“应雄,你也看到了,这日子没法过了,我们离婚吧。”
  “离婚?!”应雄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嘶吼道:“休想!你们这对狗男女想把我当傻子耍完了就双宿双飞?我告诉你,你做梦!我就算是死都不会离,我就要拖着你们,拖死你们,让你们一辈子见不得光!”
  潘金荣皱了皱眉,他拉起廖雪琳:“跟这种废物有什么好说的,我们走。”
  这场捉奸的闹剧以应雄的惨败和彻底撕破脸而告终。
  自那以后,应雄就像变了一个人,他心中最后一点对婚姻的卑微期待也彻底灰飞烟灭,只剩下了刻骨的恨意。
  他果然说到做到,坚决不同意离婚,同时,他彻底收回了廖雪琳掌管家里钱财的权力,养鸡场的收入他也死死的攥在自己手里,一分钱也不愿给廖雪琳。
  廖雪琳过惯了伸手拿钱,打扮享乐的日子,骤然断了经济来源,又哪里肯依呢?
  于是,这个家从此再无宁日。
  阎政屿的眼睛微微眯了眯,或许……这就是这些人互相残杀的根源吧。
  就在阎政屿询问潘金荣的时候,赵铁柱也没闲着,他带着队长把那辆红色的桑塔纳里里外外都给翻了一遍。
  赵铁柱先是从车头开始检查,他半蹲下身,借着吉普车散过来的一点余光和自己手里握着的一支手电筒,仔细的查看了车头保险杠,进气格栅以及引擎盖边缘。
  他戴着手套的手指拂过了新喷的红色漆面,触感很是平滑,没什么异常的地方。
  紧接着,赵铁柱又检查了车身的侧面,在右后车门靠近底边梁的位置,他摸到了一点像是被什么硬物磕碰过的凹陷,漆面有几乎看不见的蛛网状细纹。
  他返回车里取出相机,把这个地方给拍了下来。
  赵铁柱试图判断磕碰的新旧,但在新油漆的覆盖下很难确定。
  最后,他来到了车尾,后备箱盖关着,他拉了拉把手,一下子就打开了。
  后备箱里铺着一块灰色的化纤地毯,已经有些脏污,边缘卷了起来,除此之外,就只剩下一些凌乱的杂物。
  “队长,来。”赵铁柱低唤一声。
  队长前爪往车子的边缘一搭,十分轻巧的跳进了后备箱里,它站在那脏污的地毯上,低下头,鼻翼开始急促而有节奏的翕动着。
  片刻之后,它在地毯的一个角落里来回踱了两步,鼻子紧贴着地毯表面,反复嗅闻着同一块地方,喉咙里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呜呜”声。
  紧接着,它停了下来,右前抓在地毯的一块地方不断的扒拉着,然后转过头,冲着赵铁柱:“汪!汪汪!”
  这叫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阎政屿那边的问话戛然而止,几道手电筒的光柱齐刷刷的射向了桑塔纳的后备箱。
  阎政屿从车里取出了一双手套戴上,然后缓缓掀开了地毯。
  地毯的底部蒙着一层薄灰,一片已经干枯蜷缩,颜色变成暗黄褐色的椭圆形树叶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一片叶子?”赵铁柱满脸疑惑的说道:“这六月份的天,哪来的枯叶啊?”
  阎政屿回想到第一个死者死亡的时间是三月初,于是轻声说道:“如果是三个多月前的叶子呢?”
  案发现场的一片叶子落在了地毯下面,经过了三个多月的时间,叶子慢慢失去了水分,逐渐干硬,发黄。
  阎政屿举着手电筒,凑近叶子认真的看。
  在这片枯叶靠近叶柄的褶皱处,有一处暗红色的圆点。
  这形态,这色泽……
  完全就是滴落状的血迹。
  第52章
  “叶子……”潘金荣在后面伸着脖子瞧,看到只是一片叶子以后似乎松了口气,只不过声音还有些发虚:“一片烂叶子而已……吓我一跳。”
  廖雪琳也嗫嚅着:“可……可能就是以前拉东西的时候带进来的……”
  但阎政屿和赵铁柱都没理会他们,阎政屿只是对赵铁柱示意:“拍照,固定原始位置和状态。”
  赵铁柱立刻拿起挂在脖子上的相机,调整了光圈和快门,对着那片枯叶和周围的底板,从不同的角度连续拍摄了起来。
  于泽凑上来盯着那片叶子:“我怎么觉得这很像滴落状的人血?”
  阎政屿微微颔首:“结合这辆车改色的时间和应雄失踪的时间,基本上可以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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