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于泽用筷子慢慢搅动着碗里的面条,若有所思的说:“柱子哥,越是这种时候,咱们就越要冷静,董正权不是汪源那种莽夫,更不是蔡培根那种怂包,他隐藏了几十年,心思肯定是非常隐蔽的。”
  最主要的问题就是现在大家手上并没有直接的证据指向董正权投毒。
  甚至连汪源中毒的那瓶酒都是蔡培根送的,虽然蔡培根里也有一瓶一模一样的酒,可他人已经死了,根本无从查起这两瓶酒的来源。
  何斌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我们现在是请他回来协助调查,名义上是了解汪源中毒和蔡培根失踪的情况,时间挺紧迫的,只有24个小时。”
  且因为没有证据,都不能算得上是审讯董正权,只能进行一些简单的询问。
  何斌目光看着前方,脸色比较沉重:“只能希望一会儿我们在问询的时候打乱他的阵脚,利用信息差,让他自己露出破绽。”
  阎政屿默默吃完最后一口面,抬起头,目光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董正权不知道蔡培根已经死了,这是我们唯一可以利用的优势。”
  几个人吃完了饭,便马不停蹄的赶到了七台镇派出所。
  董正权穿着一件干净的棉褂子,头发梳理的很是整齐,看到面前这么多的公安,脸上也看不出什么惊慌的神色。
  他的双手十分规矩的放在腿上,目光平静的看着走进来的何斌和于泽。
  于泽按照计划,开始了第一轮问询,他说话的语气非常平和,如同在和一个老朋友叙旧一般:“董正权,知道为什么请你来派出所吗?”
  董正权微微欠了欠身,态度非常诚恳:“公安同志,是为了汪源和蔡培根的事吧?我听说了,汪源好像中毒住院了,挺严重的,培根也好几天没见人影,我也正担心呢。”
  于泽点点头:“嗯,根据我们那了解,你和汪源,蔡培根认识很多年了,关系也不错?”
  “是,认识好些年了,”董正权坦然承认:“我们是一个地方的,以前经常在一起喝点小酒,聊聊天啥的,不过近几年走动少了,他们都各有各的事,我也忙着店里那点小生意。”
  “最近一次见他们是什么时候?有没有什么异常?”于泽继续追问。
  董正权略作思索:“汪源……大概是半个多月前的集市吧,在镇上碰见过,打了个招呼,没什么异常。”
  “至于蔡培根……”董正权拧了拧眉,眼睛四处乱瞟:“好像更久一点了,得有一个来月没见着他了,他那人没啥正形,有时候跑出去几天不回来也正常,所以我也没太在意。”
  他回答得滴水不漏,就仿佛这两个人和他全然没有任何的关系。
  于泽把这些都记了下来,又继续问他:“大约在十天前,是不是给过蔡培根两瓶酒,顺便让他转交一瓶给汪源?”
  董正权脸上流露出一丝震惊的神情:“公安同志,你这说的什么话?”
  他摊着手,仿佛受到了莫大的委屈一样:“我什么时候给过蔡培根酒了?我都大半个月没见他了。”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还是有人故意胡说八道?!”
  于泽并没有被他的表演所干扰,整个人依旧很平静:“并不是空穴来风,是汪源亲口说的,他在医院清醒的时候告诉我们,蔡培根把酒给他的时候明确说了,一个老朋友送的。”
  他特意加重了老朋友这三个字,目光紧紧的盯着董正权。
  董正权的嘴角几不可察的抽搐了一下,但紧接着他的脸上就出现了一种极其无奈的神情:“汪源说的?他都中毒中糊涂了吧?公安同志,一个神志不清的人所说的话,你们怎么能够当真呢?”
  他将话题抛了回来,还带着一点挑衅的意味:“再说了,既然汪源明确的表示了是蔡培根给的酒,你们就去找蔡培根对峙啊。”
  董正权摇了摇头,咂巴着嘴说:“你们去问问蔡培根,究竟是哪个老朋友让他送的酒,就算毒里面有毒,你们也应该找蔡培根啊,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第45章
  观察室里, 赵铁柱气得牙根都在痒痒,他攥着拳头,愤愤不平的说道:“这个董正权, 说不定他知道蔡培根死了, 就是故意这么说呢。”
  阎政屿的目光通过单向玻璃, 落在了董正权的头顶上, 那里, 血红色的字体不断的刺激着阎政屿的眼睛。
  【董正权】
  【男】
  【49岁】
  【15天前,于柳林村毒杀蔡培根】
  【15天前,于柳林村毒害汪源】
  【5237天前,于七台镇参与拐卖儿童,运输】
  【5318天前, 于七台镇参与拐卖儿童, 运输】
  【5944天前, 于兴安市参与拐卖儿童,运输】
  ……
  那一排排拐卖儿童的血字,如同一整页的菜谱一般, 短时间内根本数不过来。
  每一个字迹都在控诉着董正权罄竹难书的罪行。
  阎政屿眨了眨眼睛, 强行让自己忽略那一排排的血字, 将思绪放在了赵铁柱刚才所说的话上,他点了点头, 轻声应和:“他越是这样,就越说明他心里头有鬼,他现在在试探我们到底掌握了多少蔡培根的情况。”
  他观察着董正权,根据他的微表情判断他的想法:“他想知道我们是否已经找到了蔡培根, 以及蔡培根现在是死是活, 能不能开口。”
  如果他们表现出对于找到蔡培根有困难, 或者说是直接避之不谈……
  恐怕董正权会越发的有恃无恐。
  这就要看于泽和何斌的审讯能力了。
  审讯室里,于泽并没有因为董正权的反问而乱了手脚,他合上笔记本,身体微微靠后,做出了一个暂时停止这条线追问的姿态。
  他仿佛和一个许久不见的老朋友叙旧一般,悠悠开口:“董老板,你没必要这么激动。”
  于泽淡淡的笑着,带着一种成竹在胸的坦然:“我们办案讲究的是证据,不会偏听偏信,无论是汪源的话,还是你的解释,我们都会去核查。”
  “至于蔡培根的下落,我们自然也会全力查找的,不过……”于泽的音量忽然拔高了几分,目光也变得越发的锐利:“你刚才说大半个月都没有见过蔡培根了,这话,你可以确定吗?”
  他微微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董正权:“需要我们找周围的邻居,或者是你店里的客人,来帮你回忆一下吗?”
  这算是一种刑警询问时给嫌疑人施加压力的方式,于泽暗示他们会进行外围的调查,进一步核实董正权的不在场证明和人际关系。
  听到这话的董正权眼神闪烁了一下,他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他记得他当天把酒拿给蔡培根的时候,专门避开了人群,应当确实是没有什么人看到的。
  于是,董正权的眼神又变得坚定了起来,他懒洋洋的回答:“我确定,我没给过他酒,你们尽管去问吧。”
  只不过……在说这话的时候,董正权的底气似乎没有一开始的那么足了。
  这句看似强硬的回应,反而暴露了他内心细微的动摇。
  因为他不敢把话说死,仿佛生怕警方真的找到什么他未曾留意到的目击者一样。
  “小阎!”观察室内,赵铁柱兴奋的喊了一声:“这小子露怯了,他不敢咬死说绝对没有人看见,他心虚了。”
  阎政屿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现在基本上可以确认,导致汪源和蔡培根中毒的酒,就是董正权给他们的。”
  但紧接着,他又敛了敛眉:“那么问题来了……董正权有什么理由要杀了他们两个人呢?”
  蔡培根的死状非常的凄惨,汪源现在几乎时时刻刻都在忍受着毒素的侵蚀,浑身上下都疼得厉害。
  按照他们的死亡的方式,阎政屿推断大概率是当年被害人或者是其家属的复仇。
  他甚至觉得,董正权应该也是凶手名单上的猎物之一。
  现在董正权的这个反应,反而把阎政屿弄得有些不太自信了。
  赵铁柱也是一头的雾水,他有些坐不住了,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不停的在房间里面来来回回的踱着步:“除非……我们一开始就想错了,那个所谓的复仇者,根本就不存在?”
  可这句话他刚说完,就又被自己给反驳了:“那也不对呀,如果没有这个复仇者的话,事情都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董正权完全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动手啊。”
  不只是阎政屿和赵铁柱疑惑不解,审讯室里的于泽和何斌也是满头的黑线。
  于泽稳了稳心神,把脑海当中关于董正权投毒的事情暂时压了下去。
  面对董正权这样的老油条,必须得采取迂回的策略才行,于是于泽没有再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而是按照既定的策略,开始转向询问其他的方面。
  他仔细询问了董正权近期的行程安排,具体到哪天去了哪个村子,见了哪些人,杂货店的进货渠道,近期经营有无异常,否有什么大额款项的往来,甚至还问了董正权平时的生活习惯,交友范围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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