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阎政屿修长的指节有节奏的敲击着车门:“这么久的时间里,难道他们就没有发现过任何的蛛丝马迹?”
  “有道理啊,”于泽应了一声,有些激动的说:“如果说他们在经历多年的追查之后,确定了汪源和蔡培根,然后采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复仇,就完全解释的通了。”
  赵铁柱认真地听着,他咂巴了一下嘴,接口道:“确实,灭口讲究的是干净利落,不引人注意,董正权这种人,聪明的很,真要灭口的话,方法也多的是,未必会采用百草枯这种动静这么大的烈性毒药。”
  “反倒是苦主来报仇,才更倾向于让仇人不得好死,感受到最大的痛苦,”说到这里的赵铁柱又想起了病床上汪源那凄惨的模样,下意识的打了个激灵:“这么看来……当年那些孩子的亲属的嫌疑确实要更大一些。”
  回到刑侦大队以后,他们直接敲开了周守谦办公室的门。
  周守谦见到他们进来,放下了手里的笔,身体微微往后靠,脸上带着一丝笑意:“怎么……医院那边有突破了?”
  “是,周队,”阎政屿在办公桌前站定,开始汇报他们所调查到的情况:“汪源基本上已经交代了,他们在十四年前杀害了同村十岁的男孩叶博才,拐卖了四岁的林向红……”
  介绍完大致的案情,阎政屿诉说了关于投毒案的初步分析:“我们判断,此次针对汪源精准投毒的案件,源于内部灭口的可能性相对较低,更大概率是当年拐卖案的受害者以及相关的利害关系人,在隐忍多年后实施的复仇行为。”
  周守谦听着听着,面色越发的严肃了起来:“如果真的像你们说是当年的受害人蓄意报复的话,那么现在的蔡培根和董正权可能也会有危险。”
  他稍一思索,立刻抓起了桌子上的电话:“接七台镇派出所……”
  电话接通后,周守谦语速飞快的下达命令:“我是市局刑侦支队的周守谦,现在命令你们立刻出动警力分头行动,一部分前往柳林村,据传嫌疑人蔡培根,另外一部分前往育才街对正权杂货铺的老板董正权实施控制。”
  “行动要快,你们也要注意安全,对方可能会非常的警觉,”周守谦下达命令的同时,还不忘记提醒那边的派出所的人员:“控制住嫌疑人后原地待命,我们这边马上会安排人过去进行交接和深入审讯。”
  “最后再重复一遍命令……”
  整个部署行动的过程行云流水,周守谦下达命令又快又准。
  挂了电话之后,他看了一下墙上的挂钟,朝三人挥了挥手:“正好这会儿时间还早,你们赶到七台镇还来得及吃晚饭,叫上老何,我再给你们派几个人,把这个案子办好了。”
  三人应声而道:“是,周队。”
  很快的,副队长何斌又带了四名刑警赶了过来,他简单的听阎政屿做了一下情况说明,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好的,我明白了,我们出发吧。”
  “行,辛苦何队了,”阎政屿对何斌很是尊敬,他主动打开了吉普车后座的车门,等着何斌坐进去:“还有一些内容,咱们路上细说。”
  一行人迅速的检查了配枪,手铐等一系列装备,两辆吉普车在初冬的暖阳里,使出了刑侦大队的大院,朝着几百公里外的七台镇而去。
  与此同时,七台镇派出所也高效地运转了起来,所长亲自带队,兵分两路,一路直扑柳林村,另外一路则是悄悄包围了位于镇子育才街上的正权杂货铺。
  前来柳林村抓捕蔡培根的这一路公安们,乘坐的是两辆偏三轮的摩托车。
  摩托车的引擎轰鸣声,在寂静的乡村土路上显得格外的刺耳,车子刚刚开到村子里的时候,巨大的动静就已经吸引了附近的村民们。
  他们好奇地探出头,三三两两的聚拢过来,跟在摩托车的后面,远远的围观着。
  “这是咋回事?公安怎么到蔡培根家里头来了?”
  “该不会是这混蛋又偷鸡摸狗被人告了吧?”
  “好家伙,两辆摩托,看起来事儿还不小嘞……”
  “我就说这家伙迟早要出事情……”
  蔡培根一直住在村尾他父母留下的几间破旧老屋子里,柳林村现在的发展还算不错,村子里已经有很多户人家都盖上了砖瓦房,但蔡培根住的屋子依然是用土坯盖的。
  因为蔡培根游手好闲,品行不端,年纪大了又没成家,在村里几乎没什么人愿意与他来往,他的住处也显得格外孤僻。
  七台镇的公安干警们站在杂草丛生的院门外,副所长走上前,用力拍了拍那扇布满裂纹的木门,发出了一连串沉闷的声响。
  他站在门口大声喊着:“蔡培根,开门,我们是派出所的公安,有事情要找你。”
  可院子里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屋檐和杂草的簌簌声。
  副所长又喊了好几声,还加大了拍门的力度,门板嘎吱作响,都快要被拆掉了,但里面却依旧没有任何的回应。
  他皱了皱眉头,只觉得心里头升起了一股不详的预感。
  此时见这门一直敲不开,村民们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了起来。
  一个老汉抱着胳膊,嘀嘀咕咕的说:“真是奇了怪了,这蔡老赖平时虽然不怎么着调,但这动静这么大,怎么也该出来瞅瞅吧?”
  “是啊,”旁边一个端着饭碗的妇女接话,紧接着,他又皱了皱眉:“好像……好像有日子没见着他出来晃悠了?”
  这话引起了副所长的注意,他转过身,面向围观的村民,扬声问道:“老乡们,你们最近有谁见过蔡培根吗?多久没看到他了?”
  这个问题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样,村民们开始七嘴八舌的讨论了起来。
  “哎呦,你这么一说……我好像得有……五六天没瞧见他了吧?”
  “不止,上次看见他还是上个集的时候,他在镇口晃荡的,这都快十天了。”
  “他平时没事就爱在村里瞎转悠,或者在村头老槐树下跟人吹牛,这几天确实没影儿。”
  “会不会是出去打工了?”
  “就他?哪个厂子要他?再说了,他出去能不跟人吹牛?”
  村民们互相印证着,仔细回想起来,竟然惊讶的发现,这个平时虽不招人待见,但总在人眼前晃的蔡培根,好像真的凭空消失了一个多星期了。
  这对于一个无所事事,几乎每天都会在村子里面露头的老光棍来说,显得非常的不正常。
  副所长听着村民们的议论,眉头越皱越紧。
  他突然转过了头,看向那扇紧闭的木门,眼神变得有些锐利:“不对劲,把门撞开。”
  一名身材高大的公安后退了两步,他深吸了一口气,突然来了一个冲刺,肩膀重重的撞在那个门栓上。
  “哐当——”
  一声巨响过后,本就不是很结实的门阀,应声而断,木门带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向内弹开。
  就在门开的一瞬间,一股恶臭突然从屋子里面喷涌而出,瞬间席卷了门口的所有人。
  那臭味一直被隔绝在屋子里,酝酿了数日,像是有什么肉高度糜烂,生了蛆,其中还夹杂着一些粪便发酵的味道,浓稠的几乎化不开,直冲人的天灵盖。
  撞开门的那名公安当场就呕了出来,他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的他连胆汁都快要吐出来了。
  他面色苍白地扶着门框,跌跌撞撞的跑远了去。
  跟在后面的其他公安干警们,也是猝不及防的被熏的连连后退。
  一时之间,耳边全部都是干呕的声音。
  围观的村民们也不往前凑了,努力踮起脚尖往里面看的人也后退了好几步,似乎全部都在试图逃离这个宛若沼气池爆发的地方。
  副所长也是一阵生理上的作呕,但他很快的就反应过来,紧接着就心头一沉。
  这是高度腐败的尸臭!
  “快,都用衣服或者手帕捂住口鼻,退后,都退后,不要破坏现场!” 副所长想起了刑侦大队正在调查的中毒案,他担心这里的毒素还没有完全挥发,会影响到尚且存活的人。
  他看着那些围观的村民们,喊的声音都有些嘶哑:“乡亲们,都散了,都散了,不要再围着了,这里可能会有毒,任何人都不得靠近,赶紧都回家去!”
  在副所长的厉声驱散下,村民们最终还是不情不愿的回去了。
  他看了一眼还趴在门框边缘干呕,脸色惨白的年轻公安,轻叹了一声:“你暂时不用在这守着了,你去骑上摩托回所里去,直接向市局刑侦大队的周队长汇报,就说蔡培根已经死了。”
  “死状疑似和汪源中毒的情况高度一致,死亡时间较长,尸体腐败严重,”副所长抿着唇,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请求市局立刻派法医和技术人员来支援,动作要快。”
  “是,”那名公安随意的擦了一下嘴角,强忍着胃部的不适感,朝着外面停着的摩托车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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