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当然现实生活中更帅了,”阿生笑着说,“怪不得很多人说自己不上镜,你应该就是不上镜的那种人。”
  裴湛被他那种审视的目光看得背后发麻。
  阿生用陈述的语气说:“我见过许多美人,生机勃勃的死气沉沉的,但是他们和裴律师有点本质上的区别。”
  “裴律师,”阿生轻轻地摇晃红酒杯,“知道是什么吗?”
  裴湛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这种问题没有回答的必要。
  不管是做生意还是打官司,都讲求一个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可是裴湛昨夜动用了自己所有的人脉去查这个拓洋集团公司,也就只能查到一个原泓珊和一些拓洋名下资产的管理层。
  不过原小姐作为拓洋的负责人,肯定不会亲自接见他。他的人进猎场去查拓洋的事,触犯到了某些人的利益,这么大的企业,肯定会有专职的人来处理这些事情。
  裴湛预想过,今天坐在自己对面的可能是拓洋的某个管理层,但偏偏是这个阿生。
  他压根没在拓洋的管理名单里看到过这个阿生。甚至查过当地的一些里面的也并没有阿生这号人。
  这个阿生连自己的大名都不报,只给裴湛一个代号,很明显,就是把裴湛当一条狗一样溜着玩。
  “从前,就在这个包间,一个小有名气的小明星,为了一部戏,当着我们的面,自愿脱衣服伺候一个五十岁的国际大导演,”阿生说起来眼中竟然涌出鄙夷,“那个小爱豆刚出道的时候也算是红透半边天,后来过气了,只能在电视剧里打酱油当花瓶。”
  “他不服气啊,尝过万众瞩目的滋味,再也不甘心落下去,所以就脱光了衣服,跪在地上,给五十岁的老女人哈哈哈哈哈哈。”
  阿生托腮看他:“你想不想知道是谁啊?”
  裴湛镜片后的眼中涌出恶心:“您没必要跟我说这些。”
  “好吧,看来裴律师没有好奇心,”阿生的目光留在裴湛脸上,看了半天又问,“你说那个小爱豆他不漂亮吗?要是不漂亮,他能出道吗?”
  裴湛垂眼沉默。
  今天没有穿正装,但裴湛却仍然感觉自己脖子上像是被领带缠死了,他快喘不过气。
  “还有之前,有个小妹妹,小学毕业,没什么文化,但长了天仙一样的脸蛋,被经理破格提上来当礼仪小姐,就在这个包间,前前后后被七八个男人弄过……”
  “她开始的时候还不愿意,后来拿到钱了,天天求着要客户呢,”阿生说起来这些灰产里的事情像是在说家常,“上次还靠自己的努力提了一辆车。”
  “他们……赚得也不比你差的,”阿生轻声细语地讲:“你在写字楼里上班,一天见几个客户,不也是体力活吗?本质上你付出,他付出钱,没什么差别的。”
  这张嘴真会颠倒黑白。
  裴湛吃下去的东西都要呕出来。
  他喝了两口蓝莓汁压下自己的反胃。
  希望不会太失态。
  裴湛也知道,一些所谓的高级酒店就是淫窝。但这种事情还是太令人作呕,他打官司遇见的离奇的事情已经够多,听这个阿生说起来还是觉得恶心。
  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要在自己跟前说这些?
  “那些人再好看也就是只有一副皮囊,比不上裴律师的,他们太庸俗,没有那股书生气。”
  阿生猪鼻子插葱地拽了几句见解:“你看自古名妓都是懂文的嘛,什么柳如是苏小小……越有气节玩起来越有意思。”
  裴湛面色冷淡地看他。
  阿生就含蓄地笑:“我把裴律师和那些货色一起比较,裴律师可不要觉得冒犯啊。”
  此时此刻,阿生看他就不像是在看人,而是在看一件物品。这样的目光让裴湛浑身不自在。他少年时候因为自卑不喜欢被别人的目光注视,这种不好的习惯在成长的十年里渐渐被他修正,但是一旦遇到这种压迫感和侵略性十足的眼神时,他还是不由自主地觉得喘不过气来。
  裴湛感觉自己的耳后有些烧。
  大概是包间里空调开得太高的缘故,加上这道死死咬住他不放的目光,裴湛觉得自己的头有点发晕。
  他伸手扶住桌沿,忽然发觉自己的手掌软绵绵的,居然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裴湛的心脏跳得厉害,他想起身,却直接撞倒了座位。他晕头转向,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
  “这是怎么了裴律师?”阿生坐在位置上没有动,只是露出个恶劣的笑,“喝果汁也能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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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叠甲:这个阿生不代表作者观点哦,他是反面教材哈,这些对人的摧残是很恶心的
  打碟:暗河by冯家界
  第91章 恐惧
  裴湛很快反应过来。
  他杯子里的那股苦味不是甜导致的。是因为有人在里面下了东西。
  裴湛抬头看阿生:“你到底给我吃了什么?”
  “一点助兴的东西,让你等会儿不那么痛而已,你放心,裴律师,啊不对……”阿生忽然语气和煦地笑了笑,“以后你就不叫裴湛了,等今天过去之后,会让你挑一个你喜欢的名字,以后那才是你的名字。”
  裴湛开始没听懂他的意思。
  但是当他抬头,眼前摸模糊地闪过一个影子,他忽然懂了这个名字是什么意思。
  他想到了蔺明祺随手拽下的那张胸牌——“june”。只有出来卖的才有花名。
  以后你就不叫裴湛了。
  阿生这句话几乎一下子卡住了裴湛的某根脆弱的神经,一股巨大的恐慌从裴湛心底升起,这是什么意思,这人是觉得能直接在社会层面上抹去自己的存在吗?是什么人能这样一手遮天的手段?那他以后不叫裴湛,还能叫什么……他会变成什么?
  和阿生前面举得两个例子一样?变成哪个大人物的玩具?
  其实裴湛自从踏入这个房间就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险,他再一次痛恨自己的迟钝,很明显这就是个局,是这个叫阿生的男人,特意给自己设下的死局。
  裴湛的指尖陷入柔软的地毯里,他浑身的乏力随着时间的推移变成了一种奇怪的感觉。那药绝对不止有助兴的成分,市场里能通过私下渠道购买的药物多多少少都沾点致幻的作用。
  这种东西不亚于新型毒品。
  他摄入量不多,但也已经爬不起来。
  裴湛指尖抓着地毯,想要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可忽然一只球鞋踩在他手背,球鞋的主人居高临下:“裴律师,你真是胆大包天啊,不仅敢把你的眼线送到猎场里面,还想顺着冒出的头往深了挖。你知不知道,这拓洋集团背后的人是你碰不了的大人物啊。”
  裴湛吃力地抬头,冷汗从他额角滑落。
  阿生笑眯眯地看他:“你怎么这么蠢呢,以为今晚叫你来我们真的会给你什么证据,我们老板从开始就没想给你证据啊,比起封口,做掉你才是最保险的,不是吗?”
  裴湛怎么会不清楚这是鸿门宴。
  可是他不来,他那个被放进蒙山猎场当眼线的朋友一定会出事。
  现在看来,这些人黑吃黑的事情做的太多,想来完全不会再遵守什么君子协定,他的朋友到底有没有被放出来还是个未知数。
  裴湛这些年与人斗的经验不少,但他们这些读书的斯文人,玩来玩去还是玩明面上的东西,顶多打法律上的擦边球,不会胆大包天到直接跟宪法对着来。
  这次是他托大了。
  古话说的对,强龙不压地头蛇,他在这里就是翻出花来也不可能跑出去,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十点会定时发给林语涵的那条求救信息。
  但他并不认为,面对这样的人林语涵能讨到什么好处。甚至讲不定今天他自己就要折在这里。
  阿生低头看他趴在地上的样子,说:“确实长了一张不错的脸,我们boss说,他看到你就像看到了商机,说不准,你会变成我们这里的头牌呢。你不知道啊裴律师,有些人他心理变态,就喜欢玩男的。你这张脸哭起来太讨人喜欢了,肯定能卖个好价钱的。”
  他话说到一半,手机铃声忽然响了。
  阿生接起来,用闽南语说了几句裴湛听不懂的话,然后又换回国语笑嘻嘻地讲:“哎呀boss,我知道啦,会找人好好调他的。”
  果然,这个阿生不是昨晚跟裴湛通电话的那个人,他只是被幕后凶手推到台前的一枚棋子,真正的主谋根本就没有露面。
  阿生操着一口闽南腔嘟嘟囔囔地说:“知道是斯文人,所以我就找了四个人给他开开荤嘛,不会多加人折磨他的啦,不然受不了脸哭坏了就卖不好了。”
  “有人喜欢瞎带有人喜欢聋的但大部分人喜欢正常的呀,”阿生说话的时候有一股闽南话惯有的口癖,分明他刚刚和裴湛说话的时候还那么字正腔圆,他装得太好了,“那还是完整的卖的价格更加高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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