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简瑄对他说,如果我能证明呢。
能证明又能怎么样,不能怎么样,结局不都是一个模样。
沈秋璟不相信童话。
而他们所在的世界,也不容许他们做如此美好的梦。
清冷皎洁的月光下,简瑄站在高楼之上,面无表情地垂眸望着沈秋璟的身影渐渐远去,直至彻底被黑夜所吞噬。
又失败了呢。
他眼底翻涌着一团灰蒙蒙的雾气,令人看不清,也琢磨不透。
“沈秋璟。”
男生嘴边低声喃喃着离去人的名字,如同来自密林深处的呼唤:“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呢。”
他的耐心,终归也是有限的啊......
简瑄深深望了一眼沈秋璟离去的方向,从裤子口袋里拿出遥控,毫不犹豫地摁了下去。
“滴滴——滴滴滴——”
提示音急促有力地发出几声后忽然戛然而止。
“轰——”
彼时就在沈秋璟把车开到几公里外时,身后突然爆发出一声响破天际的爆炸声,而蜂拥而至的热浪也将他的同车失重般往前推到了好几百米外,直至撞到护栏上才停下来。
透视镜里,在不久前他才离开的工厂上口,宛如火龙出世般的火焰直冲云霄,照亮了整一片天空。
而在这面镜子里,沈秋璟也看到了一张惊愕呆滞的面容。
这张脸,在悬日爆炸的那天晚上,他在车里的镜子里也见到了。
——这张面容脸色惨白,无声地瞪大着眼睛。
突然,一滴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水珠顺着镜子中人的眼角滑落,如同半梦半醒中男生第一次亲吻他的唇,片刻后悄然逝去。
而这一回,沈秋璟看清了。
这是他的脸。
这是他落下的眼泪。
第117章 他脑子有病
司清泽端着餐盘来到沈秋璟病房门口的时候,刚好碰到也打算进屋的谢彧。
男人今日的穿着不同往日那般闲散随性,衣冠整齐,一身白大褂干净得仿佛是全新的一样。
但他似乎也在犹豫是否要真的进入屋子,手握在门把手上却始终都没有选择转动开。
“谢彧。”
眼见着对方踌躇不下,司清泽慢慢走进了几分,轻声低唤:“是你吗。”
听到女人声音,本来还垂眸中的人立马抬起了头,眼神比身子先一步转过来。
两个人在对上视线的那一刻,不约而同地都站定了脚步。
“我刚刚听护士说,他还在睡。”
谢彧悄无声息地伸手替司清泽接过餐盘,随后放到一边的座位上:“我们就还是不要进去打扰了。”
面对着司清泽,谢彧周身刻意保持的疏离情不自禁地淡上几分,连带着说话的语气,听起来都像是友好的建议,而不是嚣张跋扈,极具压迫与威慑力的。
司清泽没拒绝他的提议,点点头后靠墙站着。
“昨天迷迷糊糊醒来过一次,但半夜里温度又升了上去,烧退不下来。”
所以与其说现在的沈秋璟是睡着,还不如说是昏迷要来得准确的多。
司清泽情不自禁地叹息了一声,幸亏着她放不下心,偷偷在沈秋璟的车后放了跟踪器并追着,不然她真不敢想沈秋璟是不是又要脑子抽风大火里头钻。
虽然已经过去,但司清泽对于那日的爆炸仍然也是心有余悸。
这家伙原来也是个疯子。
司清泽对于“简瑄”有了重新的评判,也终于明白沈秋璟为什么会看上这个毛头小子,原来是臭味相投的病友。
只是.....这一回,那个男生应该不可能活下来了吧......
见司清泽面露沉思,谢彧也了然跟她隔着一道病房门站着,将平日里玩世不恭的假面收了起来:“所以这个男生是真的死了吗。”
司清泽点点头,但又摇头,自相矛盾着。
“我不知道,但是我听说秦来之是举办了守灵,守过三日后下葬,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
她说完,狐疑地歪头看向了谢彧:“你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我和这个男生没打过交道。”
谢彧双手抱怀,头后仰靠在墙上,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其实宋承宇当时只是委托我,如果沈秋璟并没有看上简瑄的话,麻烦我能够提携带着,就当免费收个徒弟或者助手。”
“那他有没有委托你,告诉简瑄关于他的事情。”
谢彧摇头:“他让我不要说。”
“我当时也是判断失误,以为沈秋璟是把这小子从身边踹了,准备撒手不管了。所以我想,既然如此,那我就接手吧。”
“所以你当时才会故意把他叫到沈秋璟的办公室,叫他自己去找真相的吗。”
“差不多。”谢彧大大方方地承认:“就当是作为师傅给徒弟上的第一课:江湖险恶,防不胜防。”
司清泽如今终于是明白眼前男人的这番所作所为,随后哼笑一声,吐槽:“那你还是真不坦率。”
谢彧听到她笑,侧目,也跟着耸肩勾唇笑了笑。
“大人不都是这样的,为了根本不存在的自尊心,满嘴谎话。”
“那我们当时找上你,你故意刺激沈秋璟说得那一番话,也是谎话咯。”
“那倒不是。”谢彧否认,回想起沈秋璟打他的那一拳,他至今还感到疼:“只是为了提点他一下,不要事到如今还认不清自己的感情。”
“这也算是宋承宇当时求我帮他办得第二件事情吧。”
司清泽讶异,张了张嘴,琉璃般的漂亮黑眼睛转了一圈,没想明白:“第二件事情?”
“嗯。他拜托我,让他哥宋文岳能有个善终。”
于是司清泽也是这时注意到,谢彧明明应该知道沈秋璟的本名,但每次见面的时候都喊着“宋老板”这个称呼。
“你们这些做医生的,难道还提供这种服务吗。”
谢彧眼睛眨了眨,脸突然面向她,咧开嘴一笑:“可能?”
“救死扶伤嘛,死者的心愿,能做到的还是会尽量帮忙做到的。”
司清泽被他逗乐,低头弯了弯眉眼,小声吐槽了一句庸医。
接着,当她再抬起头时,眼前就出现了一封未被拆开来的信封。
谢彧站在她面前,滚了滚喉咙,似是无奈地说道:“这是他要我给你的。”
司清泽的笑容僵在了嘴边,盯着信封看了许久都没有接过,过了好一会儿后才喃喃问道:“什么意思。”
“他并不在宋承宇的计划之中,你那日在我这看到他,是因为我们是旧友。”
谈到“高致远”,谢彧也心情极为复杂:“我们认识到时候,曾约定过,如果都能每次完成任务顺利回来,那就一起喝杯庆贺酒。”
“你那日来,就是他刚结束,过来找得我。”
“你带着沈秋璟来找我的那天,我也是在等他,但他没来,所以我今天其实是来把这个给你的。他其实......”
司清泽没等他完,就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纸,将其撕得粉碎,撕完后通通团成团丢进了垃圾桶里:“所以这就是他给我点答复吗。”
“人死了,告诉我,我们曾经有可能?”
司清泽红着眼睛,回头瞪着谢彧:“我受够了!我受够这种感觉了!”
说完,她狠狠抹了一把自己的眼泪:“你也不用告诉我他叫什么,我也不想知道,他的一切我现在都不想知道,我也不想再听到关于他的任何事情。”
司清泽像是想寻求某种自我安慰,转身推开了沈秋璟的房门。
结果门一开,她就彻底傻眼,连眼泪都忘记擦了。
“我靠!”司清泽扑到敞开着的窗子边,不可思议地看了一眼空了的床位,然后跟慢半步进来的谢彧喊道:“这里是六楼!”
谢彧也在傻眼,开口结巴:“好好好像是?”
“他妈的沈秋璟!”
“你脑子烧坏了吧!”
第118章 恭候多时
安静的护理院走廊上,只有当晚值班的护士展台处还亮着光。
从病房卫生间刚出来的江初玥才关上门,脖子处就骤然间一凉。
她侧目,一把闪着冷光的刀就正抵靠在那里。
而江初玥也在望向不远处放在桌子上的勺子时,透过勺面反光,看清了站在她身后的人。
她先是愣了一瞬,随后轻蔑一笑:“好久不见了,沈秋璟。”
“没想到比起我先找上你,倒是你先找上我。”
“怎么,你也终于遭受到报应了吗。”
站在他身后的男人不语,只是把刀更用力地抵在了她的脖颈大动脉处,沉声:“闭嘴。”
“闭嘴?”江初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的弧度咧得更大,满是讥讽:“你可以试试看,我现在要是喊一嗓子,是外面的人来得更快,还是你手里的刀更快。”
沈秋璟懒得跟她废话太多:“我来和你做一笔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