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他知道沈秋璟醒来后定然会对他的所作所为大发雷霆,拳头和巴掌之类的,早就在他的预期之中。
  至于掐脖这件事情,他也只全当是个威胁。
  是为什么呢。到底是为什么呢,简瑄想不明白。为什么沈秋璟就那么拒绝和他生活在一起。
  他会赚钱,也会洗衣做饭,有什么不能满足他的吗。
  如果真的不喜欢他的话,为什么不拒绝他的亲吻,还在明知道他自己吞了药后跟他上床,真的都只是一时兴起吗。
  全都是他的错觉和自以为是吗。那真的是......太失败了......
  简瑄闭上了眼,露出释然的表情后彻底昏了过去。
  而在男生因为失去意识而彻底脱力时,掐着他的人也立马收了手,连忙伸出双臂把他接到了自己的怀里,一起跪坐在了地面上。
  沈秋璟把简瑄的头靠在了肩窝处,自己也侧着脸贴到了男生肩膀,像是两个受了伤的小动物一样窝缩在一起,相互取着暖。
  男人双目失神地看着不远处地面上画着自己样貌的画像,感受着简瑄呼在他脖颈处慢慢恢复平稳的呼吸时才完全松下了身子。
  嘴上说着听他的话,低声下气地说他错了,实际上只是说过算过,不过尔尔。
  沈秋璟现在已经了然简瑄的全部拿手好戏,先是随便他打骂,然后追着他说他错了,但实际心理没觉得有一点错,只是为了哄他“原谅”。
  但就是这样的小把戏,沈秋璟如今还是会反复中招,次次给足了简瑄不必再挨打的退路,可男生就总是要跟他犟,犟又犟不明白,就会惹他生气。
  沈秋璟无奈地长叹一口气,想着今日的惩罚是不是有点太重了些。
  但转念又一想,这小兔崽子不仅喂他药,还趁着他睡觉这么折腾他,真是胆大包天,太过于目中无人些。
  到底是谁给他这么大的勇气,敢对他这么下手。
  沈秋璟认真地想了一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太过于纵容男生,让男生得以如此无所畏惧地跨过他们面前这条还没消失的线。
  再有下一次的话......
  他可能真的就按捺不住,会想要掐死他了。
  “哗啦——”
  听到声响的那一刻,某个站在房子门口的男人倏然停下了继续前进的脚步。
  他侧过身子,透过黑灰色的帽檐,淡漠地望着眼前如同从天倒灌的雨水。
  好麻烦。男人心想。
  他最讨厌的就是下雨天。
  虽然办事上雨天是最好的天气,但空气里弥漫出来的浓重草土气味却令他感到格外的厌恶。
  每滴在他皮肤上的雨水都像是蚂蚁一样,即便对他造成不了任何的威胁和伤害,可也无法让人忽视,眼不见心也烦。
  能怎么办呢。
  男人一年四季都如同扑克般的面容上罕见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沉重得像是道别某个已然离世的人,深深地叹了一口长气。
  这是男人时隔半个月后又一次被沈秋璟叫来收拾烂摊子。
  不过,真要论起频率,在悬日还没有被沈秋璟一把炸毁之前,他要被对方使唤得更多。
  只是如今,他的特长已经从“毁尸灭迹”转变成了家政保洁,专门帮沈秋璟处理一个关于简瑄的男人的事情。
  男人依稀感觉自己似乎在哪里听说过这个名字,但仔细想想,却又没什么印象。
  于是他选择不为难自己,毅然决然地放弃回忆。
  他推开门画室门的时候,本以为出现的会是和先前一模一样“温馨”的画面,甚至还建设了一番心理准备后选择了踏入。
  结果下一秒,他就看到了上次还枕在沈秋璟膝头边上的男人,如今笔挺挺地躺在了地面上一动不动。
  男人缓缓眨了下眼睛,然后问向悠然自得地坐在椅子上看画的沈秋璟:“您杀了他吗。”
  “没。”沈秋璟手里换了一张:“还活着。”
  “但他看起来快死了。”
  此话一出,画室里连翻纸的声音都一瞬间停了下来。
  见沈秋璟转过头看他,男人面不改色,语气诚恳地说道:“我开玩笑的。”
  “但我没笑。”
  “好的,收到。”
  沈秋璟深吸了口气,再吐出后,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有些不擅长的事情还是不要学了。”
  “霍砚说人要多尝试。”男人接着他话说道。
  这是沈秋璟第二次从自己的下属中听到这个人的名字。
  沈秋璟挑起了半边眉毛,难得好奇地打听别人的私事:“霍砚是谁。”
  “不知道。”
  又是无言的一阵沉默。
  男人迟钝地感知到这个氛围下的暗涌,补充道:“我没开玩笑。”
  不知道为什么,沈秋璟感觉这一通对话下来,反而让他对简瑄生得气都基本散得差不多了。
  可能是因为转移到眼前这个男人身上了吧。
  沈秋璟疲惫地摆摆手,不想再进行这段毫无营养的对话:“帮我把他抬到卧室里吧,老规矩,平放就好,不要摔,没死还活着,轻轻放。”
  男人点点头,“哦”了一声后上前,把躺尸中的简瑄一把抗在了肩上,跟扛麻袋一样地转身离开了。
  沈秋璟撑着下巴看到这一幕,没由来地半掩着嘴巴,笑着摇了摇头。
  而等到男人奉他的命把简瑄放到床上,再去而复返时,就发现沈秋璟还在来回反复地看手里头的那些画。
  “通缉令吗。”男人指着画上的人:“好多。”
  “是我。”沈秋璟举起来给他看简瑄画的他:“像我吗。”
  男人摇头:“不像。”
  沈秋璟耸肩,饶有兴致地将底下最后一张趴着的自己翻出来,再问男人:“这张是不是更像一点。”
  男人盯着他手中的画看了好一会儿,最后肯定道:“您好像瞎了。”
  “好吧。”
  沈秋璟把画收起来:“那你记得回头把你这双眼睛挖出来,借我用用。”
  “不行。”男人义正言辞地拒绝他:“霍砚说他想要。”
  “他已经预订了。”
  沈秋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看来他也瞎得不清。”
  第110章 罪不至死
  在彻底离开简瑄家时,沈秋璟的气已经消得差不多了。
  于是他好心拐进了简瑄的卧室,替卧趴在床上的男生上了跌打药膏。
  他到底没下死手,都只是皮外伤,没伤着骨头也不避开了致命的地方,顶多回头青紫起来看着吓人,但过两三天就不会疼了。
  “帮我盯着他,这段时间别让他来找我了。”
  沈秋璟临走前,把简瑄交给了男人:“也帮我盯着谢彧那家伙,别让他们两个人有来往。”
  男人这回没再跟他找理由说什么不行,点点头说自己知道了。
  后话一出,沈秋璟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算了,你做事,我不太放心。”
  沈秋璟语重心长地拍了拍男人的肩膀:“你别动手就行。”
  “都留活人。”
  “你现在开的车怎么那么拉啊。”
  时隔一周后,再一次和司清泽碰面,女人当面就吐槽了沈秋璟来接她时所开得车。
  而沈秋璟难得没对此质疑进行反驳,因为这并不是他的车,是简瑄的。
  这是他第二次开简瑄的车,还是原来那一辆,甚至在开车来之前进行了一番保养。
  但司清泽可不看外貌如何,她只在乎牌子,就跟她每回出席场子时随身带着的男伴一样,不需要特别帅,但要得体有气质,不然很丢她的脸面。
  而今晚的这场局,却是个针对她和沈秋璟两个人的鸿门宴,由陆家如今的当家做主。
  所以司清泽也懒得跟沈秋璟掰扯关于车拿不拿得出手的问题,只关心今晚这个饭局上,要给她下什么样的菜。
  许是见着沈秋璟又穿着高领出现,司清泽理着自己的头发,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你从那小子的地方过来的?”
  “没有。”沈秋璟大大方方的回她:“车是他的。”
  简瑄被他掐昏迷后,他翻出来了男生的手机,发现时间实际才过去三天,没有多久。
  而这场饭局是当时他陪同司清泽流产住院后第二天就收到的消息。
  沈秋璟当时也只是图这车开得顺手,就在离开时从简瑄家把车再次开到了自己这。没有什么特别多的想法,纯粹的感情。
  “这小子那么穷的吗,连一辆像样的车都拿不出来吗。”
  “如果你当初把他拦下来的话,现在在这的就不是这辆车了。”
  听到沈秋璟这么为简瑄辩护,司清泽露出了见了鬼的表情:“什么啊,你这话讲得也太吓人了吧。”
  “不要污蔑我哦,我是有要他把你放下的,结果那小子下一秒就给我表演了一个咬舌自尽,吓得我魂都快要飞走了好不好。”
  开车的沈秋璟“嗯?”了一声,这事他倒是头一回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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