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这个发现让他本来还算平稳的心绪一下子凌乱掉,喉咙口微微有些生疼,跟他当时拽着裴铭进火场后因为一时间吸收二氧化碳过多时一模一样。
  沈秋璟不记得当时自己是因为什么而突然这么做,或许是因为裴铭的叫喊声太过刺耳,让他忍受不住,所以想把他丢进火海里闭上嘴;又或许......
  但他并没有在火场里待上多久,就被人从后打晕带了出来。
  “哥哥。”
  耳边男人的声音将沈秋璟从回忆里拉了出来。
  其实不只是感觉,连声音都格外地像。
  如果真的是一个人......沈秋璟忽然不明白,为什么眼前的这个人要换个模样见自己。
  还是他太......所以认错了人......
  “不知道哥哥你是什么感觉,但我见哥哥,真的觉得很熟悉。”
  说到这里,简瑄从怀里掏出一个名片,塞在了沈秋璟靠近心口的外套口袋里:“下周五,我在这里有个小画展。”
  简瑄说完后,做了个绅士礼,随后在今晚这场宴会上,第三次牵起沈秋璟的手,并在他的手背上轻轻地落下一吻。
  “不管怎么样,请哥哥务必赏光参加。”
  “我等你。”
  第74章 不守夫道
  司清泽觉得沈秋璟自从那次订婚宴结束后的这两天里,整个人都变了一个模样,似乎魂回来了一半,但又没全回来。
  而这种现象时常表现在:她再和沈秋璟对话的时候,男人不会像个死人一样突然诈尸看她一眼后就转身离开,而是会应和几句,再走人。
  虽然先前也好不到哪里去,总是跟个喜怒无常的短路机器人似的突然情绪失控,紧接着开始叮铃咣当地砸东西,直至目光所及的所有物品都一平如洗般才肯罢休。
  但起码,如今她再去沈秋璟家的时候,本来还乱七八糟都堆在一起的废墟堆已经被清理干净,面目全非的电视机也终于换了一台全新的,屏幕上也没有如同蜘蛛网般纵横的大窟窿。
  司清泽彼时一推开门,看到眼前干净整洁得如同样板间的屋子时,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拐到了别人家里。
  而转头下一秒,她便见着了怀中揣着抱枕、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沈秋璟,瞬间又觉得事情好像并没有一下子就变好。
  司清泽不知道眼前这个神经病又是闹得哪一出幺蛾子,皱着眉头走过去前还加重语气强调了一句“我是孕妇,你要是动我,我就报警。”
  此话一出,她就立刻得到了沈秋璟无语的一记眼刀。
  “看什么看,没见过大美女吗。”
  司清泽毫不留情地回怼过去:“啧,你能不能对我客气一点,别用这么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对着我,我又不欠你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真因为怀孕的缘故,司清泽觉得她如今的脾气也和沈秋璟的差不多,甚至越看男人越觉得心烦,一度想不明白自己当年是怎么跟这个脑子有病的家伙成为朋友的。
  还一晃眼相处了那么多年的时间。
  被冷不丁凶了一下的沈秋璟抬头,朝着跟前气焰嚣张、双手叉腰的司清泽缓缓眨了下眼。
  “再看你也没法否认老娘比你长得漂亮的事实!”司清泽见他仍是持着无动于衷的模样,更是没好气地翻了白眼,径直跨了一大步过去:“往旁边过去点,我要坐了。”
  司清泽本以为沈秋璟会依旧如同扎根的死树般纹丝不动,不曾想,就在她快要坐在沙发上时,沈秋璟抱着手中的靠枕默默往旁边挪了半分。
  “这是什么。”
  入座后的司清泽心下错愕了片刻,随即就注意到了被放在茶几上的名片,凑上前拿起来。
  “秦、楚、煊?”女人照着名片上的名字,一字一顿的念出来。
  “秦?”司清泽又重复了一遍姓氏,但她的目光却停留在了最后的“煊”字上。
  跟那个男生的最后一个字就区别在一个边旁部首。
  巧合?还是故意的?
  司清泽也是在当晚的宴会临近结束,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是在哪与这个眼神曾对视过。
  就在宋承宇刚死不久后,当她在那个破旧的小房子里找到沈秋璟,对方指着眼前视频里和宋承宇长相别无区别的男生,跟她说他叫简瑄的时候,视频里本来还未对着镜头的男生便忽然面向他们这个位置转过来头。
  一模一样的眼神,令当时在场的她看着就感到极为的不舒服。
  所以司清泽对简瑄的第一印象也并不算好,即便后面沈秋璟忽悠pua她说这个男生“又乖又听话”,但作为女人的第六感,司清泽依旧觉得这个叫简瑄的男生不是什么善茬。
  如果真的是同一个人的话,那就说明他们本以为已经葬身于爆炸中的人其实并没有死,不仅活了下来,还摇身一变成为了某个房地产家的二儿子?
  改了姓名,又改了样貌。
  目的是什么呢。
  报复吗?报复沈秋璟险些将他炸死吗?
  真是有够荒谬的。司清泽为眼下的离奇感到无语地好笑。
  她往后一躺,边想着简瑄“起死回生,卷土重来”的可能性,边问身边另一个当事人:“是那个被你挥了一巴掌的小子给你的吗。”
  “我没有挥他一巴掌。”沈秋璟对她的前半句话进行否认,后又肯定道:“是他给的。”
  “嗯?”司清泽听错了意思,激动得险些抓着沈秋璟的肩膀:“原来是他给了你一巴掌?!”
  “天呐,我怎么就错过了,太可惜了。”
  司清泽对此真情实感地感到特别惋惜。
  “啧。”这回轮到沈秋璟露出想要骂人的表情。
  他在心底沉声劝慰着自己女人一孕傻三年,就原谅她吧,嘴上再次重复道:“我只是推开了他的手,没有朝着他的脸挥一巴掌。”虽然当时他差一点就这么做了。
  “这个名片是这个家伙给我的。”
  沈秋璟在看到名片上的名字时,和司清泽的反应如出一辙。
  他甚至都能猜出来简瑄之所以取这个名字的原因。
  说到底,沈秋璟现在已经默认这个如今叫“秦楚煊”的男人,就是在他眼皮子前消失三年的简瑄。
  躲猫猫的游戏,很好玩吗。
  笃定内心想法的那一刻,沈秋璟险些把手中的名片给当场撕碎。
  但他转念又一想,既然简瑄都如此盛情邀约他下周的见面,还口口声声说着“等他来”,那他就不妨亲身前往看看,看看三年后的男生会给他什么样的惊喜。
  坐在他身边的司清泽一眼就看出来了沈秋璟抱着什么样的想法,无所谓地建议道:“现在我俩对外说散伙也还来得及哦~”
  “很着急?”
  “不着急。”司清泽伸了个懒腰:“反正回头我一哭二闹三上吊,在别人面前演出戏,说你始乱终弃,不守夫德,名声败坏得也不是我。”
  沈秋璟侧目:“你还在乎这个?”
  “你不在乎?”
  “不需要。”沈秋璟垂眼,看了看手心:“我承诺给你的,不会毁约,一直有效。”
  司清泽听到他说这话,愣了一瞬后勾了勾唇:“好啊。”
  “打算什么时候去把人抓回来。”
  “后天。”
  男人的眼底闪过一抹阴沉,嘴角却是上扬着,语气轻蔑:“不急。”
  “就快结束了。”
  第75章 回家
  简瑄的个人美术展在秦来之为他置办的办公楼一楼进行展开。
  召开的当天,秦来之作为主理人的身份出面进行了开展主持,不仅举杯欢迎着各位来客的赏光前来,还在之后的巡展过程中四处攀谈交涉。
  而画展名义上的主办人,却明晃晃地在幕后悠然自得地装扮着自己。
  画作与音乐,是有钱人最常见且惯用的社交手段。
  所以到访的人都心照不宣地保持了礼貌的沉默,不曾催促以及询问秦来之这位突然横空出世的艺术家弟弟“秦楚煊”为什么还不出现。
  凑巧的是,简瑄没兴趣和那些素不相识的人打交道,也懒得去说冠冕堂皇的话。
  他也相信今日前来的人里应当都并非奔着他来,而是为了秦来之罢了。
  没有人知道这个女人曾经到底是何等出身,又经历了什么样的故事才坐到了如今的高位之上,就连简瑄,也对此一概不知。
  但此回,他倒是心甘情愿地选择给秦来之免费做嫁衣去扩展交际圈子,为以后的好买卖拓宽路子。
  毕竟秦来之也出了钱,为他置办好当下的一切。
  他也就且当他们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两个人顺水推舟、相互成就,如同幼年时期的他们一样。
  明明对彼此的脾性心知肚明,却总是会为对方留那么一点妥协的余地,尽干些与自己不仅毫不相关且可能还会沾染上麻烦的事。
  只不过,如今的简瑄已然完全不在乎这些了。
  他的所有心思,早在那场订婚宴上再度飘向了那个名为“沈秋璟”的男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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