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下一秒,在他的注视下,戒指就被他压在身下的人用力一挥,往阳台的方向扔了下去。
而他也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我靠!我操!”
“我***********有人跳楼了!”
“握草握草打救护车!打110!”
早知道今天出门就看黄历了。
坐在医院椅子上的简瑄摩梭着掌心的戒指,撇着嘴暗骂了一声。
早知道会碰到这种脑子不正常的人闹事,他说什么都不会选择吃完午饭后回到那个宿舍。
晦气。
简瑄刚想动一下,尾椎骨就生生做疼,逼得他不得不又安生半瘫回去。
就在刚刚,他的辅导员对他先是轻声细语地安抚询问了他一遍是不是最近生活不顺利之类的,随后在得知他实则就是为了捡一个戒指而从三楼阳台上跳下去的时候,恨铁不成钢地开始痛骂他不珍惜生命。
事实上,简瑄他就是因为曾经大一翻墙跑出过,所以才跟着一并跳下来的。
要是没把握,他才不会干那么蠢的事情。更何况底下就是一个歪脖子树和草丛,横竖最多就是骨折,没可能摔死。
不过,要是体格大得人就不好说了。
但这番话简瑄没敢跟他辅导员说,就怕已经神志不清到快要吸氧的中年男人突发心脏病。
到时候可别他成了“杀人凶手”了。
后头辅导员急匆匆接了个电话,接着就扭头告诉他他家里有人回来接他,让他安分守己待在这里别跑后便一溜烟没了影子。
提到“家里人”三个字,简瑄莫名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果不其然,大约一个小时后,一位许久不见的男人便出现在他的面前。
于是,出现了以下的场面:两个大男人,一个没有坐没坐像地歪斜在铁椅子上,犹如调戏良家妇女的地痞流氓;另一个胡子拉碴的像是很多天没有睡过觉一样,再加个破饭碗可以上街到讨饭的乞丐了。
简瑄少有地觉得尴尬,而站在他面前的裴铭似乎也没好到哪里去。
良久,面色苍白的人长叹口气,单手叉腰问道:“为什么跳楼。”
“捡东西。”
简瑄实话实说,同时对“跳楼”词感到无语。
他真的没有想不开要轻生,就算要跳,早该在五六年前就跳了,哪里会等到现在。
“捡到了吗。”
“捡到了。”
裴铭“嗯”了一声,算是知道了。
随后两个人又是相顾无言,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受伤了吗。”
“没。”
“也没骨折?”
简瑄把放在手边新鲜出炉的片子递给裴铭,男人顺势接过,反复翻阅了好几遍后才真的确信男生没有故意掩盖事实。
但说来惭愧,作为比简瑄年长许多的人,竟然在喝醉酒的情况下说出那么口无遮拦的话,真是不应该。
即便寻不到宋承宇,裴铭想,他都不应该无缘无故地把气撒在一个什么都并不知晓的男生身上。
而眼下,也确实是个不错的时机,让他可以道歉缓和一下自己与简瑄的关系。
“抱歉,之前是我说得不对,我向你道歉。”
听到裴铭道歉的男生表面没什么表情,实际心底已经飘过去了无数个问号,以及一句excuseme?
“当然,是否原谅我是你的事情,你不想原谅我也没有关系,所以那个房子和裴家你依旧可以自由进出,我并没有想以此限制你。”
裴铭这么说着,心里却也跟着沉了下来。
无论外界的说辞是什么样子的,既然简眠是他父亲裴常华具有法律效益的妻子,那作为简眠的儿子,简瑄同他一样,都理所应当地该被视同为裴家人。
即便事到如今,得知过多往事的他对于这个姓氏已经厌恶至极,恨不得投胎从头来过,但裴家几十年来到基业却是能够在未来扶持简瑄一把的。而这,应当也是简眠当初千方百计想要接近他父亲,为此不惜一切手段的原因吧。
为了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儿子,这个养母也是穷尽了一切,并非像表面所看着的那样无情无义。
想到这里,裴铭竟发现自己还羡慕着简瑄。
“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先回到裴家养一段时间,你母亲我刚刚告知了她关于你的事情,她请求我让我把你带回去。”
裴铭垂眸看着面色平淡的男生:“不愿意的话,也先回到原来的住处吧,我请人照料你。”
“你现在一个人住在外面,生活上肯定并不会方便的。”
男人的话刚说完,就被椅子上的人拒绝了。
“不用。”
简瑄把身子坐正,抬着下巴说道:“我不是一个人住。”
裴铭听他这副带有些许得意的语气,诧异地张了张嘴:“那你和谁住在一起。”
“沈秋璟。”
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简瑄觉得连身子都轻快了许多,抑制不住的雀跃从胸腔里洋溢出来。
但他眼前的人却并没有流露出他意料中的震惊,反而还困惑地皱了皱眉头。
一下子,简瑄的心就“咯噔”了一下,脸色也瞬间变得铁青。
随即,他就听到裴铭不解地问他:“沈秋璟?”
“你不认识他?!”
男生一下子就椅子上跳了起来,伸手抓着裴铭的领口,死死地盯着他:“你不认识这个人?!”
裴铭愣了一瞬,随后在简瑄绝望无错的注视下摇了摇头,说道:“我不认识。”
“我也是第一次从你这里听到这个名字。”
“他是你的同学吗?”
第60章 欺负
再一次见到江回笙时,沈秋璟微微皱了皱眉。
原本还能与他谈笑风生的男人彼时如同冬日的枯木一样,毫无生机地躺在床上,面容蜡黄消瘦,露在被子外的手也只剩下皮包骨
像是感应到有人来访,江回笙缓缓地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片刻后才慢慢转到床边上的沈秋璟。
平日深邃精明的眼眸变得混沌不堪,就连脱口而出的话也弱得只剩下气音。
“来了啊。”
“嗯。”沈秋璟欠身应下,随后坐到床边上的一把空椅子上:“我来了。”
这回见面,是江回笙托底下人招呼他的。
收到消息时他还稍许猜疑过,为什么以往都爱亲自打电话差遣他的人会突然以这种方式召见他,也不说明任何原因。
江回笙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直至快要把他盯出个洞来时,突然笑起来。
许是正在生病的缘故,男人的笑声宛如故障失修的抽风机,呼哧呼哧的,听起来下一秒就要喘不过上气来。
良久,男人才堪堪止住难听的笑,费劲地把自己从床上支起半个身子,再“咚——”地一声靠在了床头的靠垫上。
“还是你最像我。”说出这句话时,江回笙的眼底终于有了些许亮光:“谁都不像我,只有你最像我。”
沈秋璟没吭声,却是垂下来眼帘来,一副任由使唤的模样。
“帮我倒杯水吧,秋璟。”
面对江回笙的指示,沈秋璟照做。
他取来床头边的水壶和水,看着徐徐还冒着白烟的热水滚进杯子中,随后毕恭毕敬地端着杯底递向江回笙。
江回笙依旧看着他,但并没有接过。
半响,病房内再度响起男人低沉沙哑到不行的声音:“你先喝吧。”
“突然约你见面,你估计也是匆忙赶来,先喝口水定定神再说。”
江回笙的声音平缓和气,真犹如一位年长的前辈在关照着后辈一般,但直视在沈秋璟身上的目光却如同猎人手中已经上膛的枪口,阴狠又毒辣。
沈秋璟抬眸,不卑不亢地回视着并点头应了句“谢谢老师关照。”
说罢,他便干脆地把水杯递到了嘴边。
眼见着杯子中的水快少掉二分之一多,坐在床上的男人才又出声:“停吧。”
于是沈秋璟面不改色地放下了手中的杯子,恢复成原来那个低眉顺眼的姿态。
偏是他这个样子,惹得江回笙冷哼一声,怒骂:“装腔作势的小兔崽子。”
即便嘴上得理不饶人,但男人还是从枕头底下拿出来了个东西,往沈秋璟怀里一丢:“好好保管着,别给我弄丢了。”
沈秋璟垂眸望向江回笙丢到自己掌心上的白玉,冰冰凉凉的,正中央刻着个楷体的“江”字。
他暗暗掂量了一下份量,心下也有了确认。
见沈秋璟把白玉安分收在了外套内侧里,江回笙才悠悠又说道:“还有,小丫头的下周的生辰宴,指名要在悬日。”
“卖我个面子,随她去,不要与她再争执些什么。”
“知道了老师。”
出江家的时候,隔着条走廊,沈秋璟与江初玥擦肩而过。
女生难得没有见面就与他掐起架来,漫不经心地看了他一眼后便自顾自地继续往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