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但是固执的薛选未达目的之前可以孜孜不倦,他承诺给家长们的事情,是一定要百分百做到的。
  半晌,宁谧安觉得自己没必要跟薛选一起钻牛角尖,反正到时候难受的人不是自己:“好,等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收拾一下东西。”
  薛选:“明天周末,我休息,可以帮你搬家。”
  宁谧安:“……”
  本来有点生气的,但是回去的路上,宁谧安头昏脑胀,感冒症状貌似加剧。
  他低着头忍耐一团浆糊的思绪,克制自己的目光和行为,保证自己不去看薛选露在羽绒服外的干净修长的手指,因为气温原因,指关节微微发红。
  牵起来应该会很有安全感。
  回到家,薛选给宁谧安冲了感冒药,监督他喝下,宁谧安有点无语,又不好跟薛选计较他时至今日还觉得自己会逃避喝药的想法,将温热的感冒药一饮而尽。
  然后,薛选去客卧铺床,宁谧安跟着过去,预备薛选一忙完,他就钻进被窝睡觉。
  但是,薛选回过头说:“你睡主卧吧,这个床垫有点硬,你可能不喜欢。”
  “……嗷。”宁谧安干巴巴答应一声,然后转身去主卧两米的婚床上睡觉。
  只是,过于空旷的大床,似乎还不如工作室的单人小床有安全感。
  意识到自己出现了轻微的依赖症,宁谧安挣扎一番要不要回家,可是回家势必要被盘问为什么不找薛选。
  然后,宁谧安想起自己搬家时为了显得行李多,在行李当中塞了几个大玩偶。
  他去杂物间里翻找,动静引来了薛选。
  薛选问他在找什么,宁谧安沉浸找不到合适物件的焦虑中,很自然地说:“有点寂寞,想找个人陪我睡觉。”
  薛选刚要走过去帮他一起找东西,听到这话,脚步顿在原地。
  刚开始被催婚的时候,宁谧安也是这样说的:“大不了,找个人结婚好了。”
  宁谧安在学校很受欢迎,隔三岔五就有人给他表白,也许,想要随便找个人结婚,是很容易的。
  第21章 炸毛小饼干
  还以为不在杂物间应该就在衣帽间,毕竟他们两个人之间是自己的衣物占大头,然后自己的衣服没搬来,所以衣帽间目前应该是空置的,堆那些杂物合情合理,然而薛选在主卧的衣柜里拿出他找了半天的那只足有一人高的玩偶熊,柜门打开的时候宁谧安大为震撼,甚至短暂忘记了焦虑,整个人都呆滞着:“……怎么会在这里?”
  薛选合上衣柜:“这边都是你的东西。”
  宁谧安看了看主卧的衣柜,看似明白了其实很迷惑地点点头——薛选给自己留了一半衣柜?
  很公平很自觉。
  可是……
  “这些……呃……”宁谧安不解:“我没拿什么衣服过来,这些也不用放在衣柜里的。”
  薛选不知道听进去没有,走出去在客厅找到医药箱,然后拿了一支耳温枪回来,帮宁谧安量体温。
  宁谧安很配合地坐在了床边,等他量完,期间存在一些难以避免的触碰,若有似无,很不幸地加重了他的焦虑。
  “36.6,还好……”话还没说完,薛选被宁谧安臭着脸推出卧室。
  门缝里,宁谧安整张脸都皱在一起:“好了,我很难受,要睡觉了。”
  他关上门,用力地揉了揉发痒的耳朵,企图忘记指尖肌肤迷惑人心智的触感。
  薛选听宁谧安说很难受,有点担心:“要不要去医院。”
  宁谧安心情差劲,语气也差劲:“不用啦!你不要来打扰我就好了!”
  关心的话僵在嘴边,薛选在门口沉默了很久,很轻地答应了一声“好”,然后回自己房间去了。
  只是,骂走薛选的宁谧安也没有好一些,他躺回床上盖上被子,然后抱着跟自己一样高的玩偶熊,把脸埋在熊的肚子里,可惜毛茸茸的触感并不是温热指尖的替代品,巨大的毛绒玩偶带给他的只有一些空虚的满足感。
  正当他烦闷的时候,电话响起来,是宁女士。
  是星期五,宁女士问宁谧安他们周末要不要回家。
  因为生病,精神不太好的宁谧安有点松懈了,声音闷闷地跟妈妈撒娇:“我好想你啊妈妈。”
  宁女士刚画完图,闻言摘下眼镜轻揉眉心:“怎么了?生病了?”
  继父蒋明周的声音随即响起:“谁?宁宁生病了?”
  “一点点感冒。”宁谧安主动报告:“已经吃过药了。”
  刚要问他吃没吃药的宁女士放下心,然后问:“薛选在家吗?”
  “……在的。”宁谧安带着很重的鼻音含糊地回答:“药就是他帮我冲的,盯着我喝了。”
  宁谧安实际上是在抱怨薛选的猜疑,但是宁女士站在过来人的角度居然解读出腻歪,欣慰之余放下心:“那就好。”
  家长们都还停留在宁谧安不舒服就主动抱着枕头去薛选房间的时期,并且很欣慰两个小朋友的友谊在成年后水到渠成转变为爱情,完全不知道其实他们只是一个屋檐下人心隔肚皮的客套朋友。
  正处于病中脆弱时期的宁谧安有点委屈,很想回家找家长,谁都好,妈妈也好,蒋叔叔也好,外公也好,他想:大不了就告诉妈妈,他和薛选吵架了。
  这个计划也许是可行的,可是,撒谎的后果可能不太好,除了需要编造吵架的前因后果,家里人可能还要帮他们调停,骂自己不懂事任性就算了,薛选也要一起被家长教育。
  那不太好,那样岂不是坐实宁谧安是个幼稚且无聊的麻烦精?
  宁谧安顿时生出骨气和自尊,坚决秉持不给薛选添麻烦的原则,强忍着委屈说:“嗯嗯,你们放心吧,我们马上就休息了。”
  然后就要挂断。
  于是换了宁女士感慨和不舍,腻在家里这么多年的孩子突然就有了别的依靠。
  挂断电话,宁谧安抱紧玩偶熊,和熊一起蒙在被子里,试图就这么睡过去,但是有点难。
  就在宁谧安纠结要不要找个朋友来家里陪自己的时候,薛选在外面敲门。
  宁谧安不太想开,他不是很信任正处于渴望亲密接触时期的自己,就算来的人是胸大无脑的陆蓬,自己也许也会趁乱摸一摸。
  但是薛选很坚持,在没有得到回应之后试探着说:“我要进来了?”
  宁谧安只好开口:“我要睡了。”
  “宁阿姨刚才给我发消息,问我你怎么样。”薛选的声音隔着门传来,有点模糊。
  宁谧安说:“我们刚打完电话,你告诉她我没事就好。”
  宁谧安期望薛选明白,对待长辈完全可以敷衍了事,明明小的时候薛选没这么不懂变通,刚开始认识的时候阳奉阴违这一套执行得很好来着,不知道现在是怎么回事。
  可实际上,薛选只是好不容易有了关心宁谧安的借口,可以继续‘打扰’宁谧安了。
  也不是真的要打扰,他只是不放心。
  门外没有声音,宁谧安却清楚的知道薛选根本没有离开。
  虽然薛选没有持续要求自己开门,可他不能无视对方的关心。
  臭榆木脑袋!他在心里骂。
  然后气鼓鼓下床开门,很戒备地站在在门缝里,仰着脑袋瞪着眼睛给薛选看:“看到了吧?胳膊和腿都在!”
  虽然宁谧安语气很冲,可是薛选无动于衷:“体温呢?”
  他觉得宁谧安脸颊的颜色有点红,有发烧的嫌疑。
  但宁谧安是被气的。
  宁谧安侧过脑袋露出耳朵以及白皙的侧颈:“都说了我没事!不信你就再试一下好了!”
  话音未落,忽然一只手搭在了额头上,正在炸毛的宁谧安瞬间安静。
  肌肤相接的触感让他大脑空白,焦躁的情绪瞬间被抚平,紧接着从心脏处开始生出麻痒。
  额头那只手温度偏凉,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贴在脑门上试温度。
  很想顺势钻进对方怀里索取更多——如果没有在心里默念“这是薛选”的话。
  宁谧安闭着眼,强忍着咬人的冲动咬牙切齿:“我让你用温度计。”
  薛选收回手,去桌上拿还没收起来的耳温枪。
  宁谧安:“……”
  其实已经炸了,但是没有办法爆发。
  他用力拍上门,拒绝完美奉行家长叮嘱的木头人薛选继续点火:“我真的要睡觉了!!!”
  薛选觉得应该是生病的原因,宁谧安才会突然这么凶,虽然本来就很容易炸毛。
  宁谧安生病的时候小情绪很多,稍微有点不舒服就要找人腻着。
  他倒了杯水,趁着宁谧安还没上床,把温水放进去。
  虽然宁谧安的表现很明显地厌烦,但还是说:“有需要就叫我。”
  很希望宁谧安能够需要到自己,朋友也没关系,哥哥也没关系,恶作剧对象也没关系,什么身份都没关系,很希望他继续需要自己。虽然心里很清楚大概率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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