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时鹤猛一抬脸,额头撞到许暮川的下巴,令其吃痛地倒吸凉气。
  “啊,对不起……”时鹤两手捧住许暮川的脸,揉一揉,对着他的下巴又吻又吹,喜出望外,“搬家一定告诉我。”
  “好,晚安。”
  然而这一晚的旖旎没有持续很久,就在第二天早上,时鹤收到了许暮川发在乐队群里的信息:这个合同不能签,今晚说。
  时鹤又气恼又疑惑,他做了一晚上如何让父母心服口服的梦,一觉睡醒直接梦碎。
  于是他等了一整天,终于等到许暮川上完课打完工来到排练室。他们三个人都在等许暮川讲合同的情况。
  许暮川指出,首先合同是十年制,且艺人如若没有完成公司工作目标将自动续约,一旦捆绑就是十年起,签的还是独家全约。对于大学生来说,和一家才成立四五年的公司绑定十年风险太高,限制职业发展和未来的可能性。此外还列举了合同诸多不合理和模糊的地方。最终认定该合同一旦签下,“基本上就被aura chord limited给limit了。”他说。
  “不是说可以跟何生协商吗?”林子豪略有不甘,“我觉得时间还是可以谈的。不过模糊啊不合理的,很多合同初版多少都会有这种问题,我们提出要求让他们清晰化就好了。这家公司资质还是可以的,我查了一下。”
  “我也觉得。”时鹤附和,“先和何生谈一谈吧。”
  许暮川不说话,合同他打印了出来,厚厚一叠攥在手中。
  陈蓉维持中立不吭声,转动手中的鼓槌,时鹤从她那得不到支援,只好硬着头皮对许暮川道:“你本来就不想签吧。”
  “并非本来就。”
  “你昨晚——”
  许暮川打断他:“我只是客观地告诉你们风险,反正这样一份合同,就算时间缩短一半,五年,我也不会考虑。”
  “那你不签,我和林子豪也不能签啊,我们又不能抛掉你。”时鹤愤懑着,把还在放program的音响关掉,“那我们搞这个乐队干嘛,自娱自乐。”
  “时鹤你先不要着急。”林子豪安慰他,转而问许暮川:“你有期望版本的合同吗?我发一份给何生,看看能不能再沟通。”
  “最多两年,不能强制续约,其他还得改。”许暮川收回望向时鹤的视线,“但我看了很多合同,说实话,对于我们这种没有体量的新乐队,五年是基本操作,三年都非常少,五年、十年意味着什么?我觉得你们并没有考虑清楚,有点想当然了,而且我的要求何先生不会同意的。”
  一直不说话的陈蓉从架子鼓后冒出来:“我觉得你说得对。”
  “但五年也没什么……”林子豪无奈一笑,“我们都还年轻,大学毕业还得等三两年。”
  许暮川沉默片刻,神色平淡得近乎冷漠:“那是因为你的身后有人兜底。”
  他说完,背起贝斯,离开排练室:“今晚就不练了,大家好好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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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真的把我萌死了呃啊><
  第37章 幸福的雨雾
  “许暮川!你跑这么快干嘛……”时鹤由身后抱住许暮川的电贝司,“我们再和何先生聊聊嘛。”
  “不是我想泼你们冷水,小鹤。”许暮川私底下叫他“小鹤”,乐队排练叫他“时鹤”,颇有一种欲盖弥彰的意思。
  许暮川站定了,拉一下贝斯包肩带,重新背好:“我觉得谈不下来,没有希望。”
  时鹤晃了晃许暮川的手臂:“先试试。”
  许暮川沉声说:“那你和林子豪去问吧。”
  “你呢?大家很需要你啊。”
  “你们需要的是律师。”
  许暮川这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让时鹤终于忍不住朝他撒气:“怎么成‘我们’了?我们和你难道不是一起的吗?”他喘一口气,反问:“你就是不想签吧?你直说就好了。”
  “我昨晚已经说过不是我的职业首选而已,不至于不想。”许暮川好似无法理解时鹤为什么生气,火上浇油,“先不说这个合同对哪方有利,做乐队出名的有几个?出名的又砸进去多少年?我没那么多时间耗在这上面,我需要工作赚钱。”
  时鹤睁大眼,不可置信:“你为什么这么在乎钱呢?钱都会有的呀。”
  许暮川眉头一皱,居高临下的姿态问他:“你生活费一个月多少?”
  时鹤想了想,自从他组乐队,时严尊停掉他的亲属卡,他每个月只能拿到三千左右。
  爸妈甚至担心他乱花钱,限制了卡的额度,单日消费不得超出一千,时鹭看不下去,偶尔支援他,但总数也不会超过四五千。
  时鹤从小娇生惯养,对衣服和食物都很挑剔,三四千只够他最基础的消费,每个月没到头就花的差不多得跟哥哥讨要,以至于想换一把吉他的钱都存不到,十分拮据。
  “不多,爸妈砍掉了很多,勉强够吃饭。”
  “这就是我们的差别。”
  许暮川没由来的一句话让时鹤费解,不过并不妨碍他火大,他一把推开许暮川:“你就是找借口,你就是不想!什么你我差别!”
  许暮川不再和他争辩,时鹤掉头就走,身后许暮川大声问他去哪,时鹤赌气说一头撞死也不让他管。
  但许暮川还是一路跟着他到了宿舍楼,看着他进去才离开。
  第二天,陈蓉在乐队群里发了一则怒气冲冲的停训通知。
  时鹤并没有原谅许暮川,陈蓉似乎也和林子豪吵了一架,原因不详,总之乐队活动不得不暂停。
  四个人尽可能避开与彼此见面,时鹤连续一周都不找许暮川,许暮川大忙人更不主动联系他。
  熬了这么多天,时鹤终是憋不住,给许暮川发一则消息:我快生日了!
  许暮川没回,时鹤又发:我生日是8.18,要记住哦。
  时鹤发完,许暮川那边静悄悄的,他只好看一眼日期,堪堪六月十八日……怎么还有足足两个月。
  他和许暮川的感情会不会撑不到生日那天?
  时鹤一个人窝在被子里就容易胡思乱想,翻来覆去睡不安稳,做噩梦,梦见许暮川不要他了。
  半夜手机嗡嗡震,他模糊睁开眼,是许暮川来电。
  “……许暮川?”时鹤迷迷糊糊地开口,发现自己鼻音很重,肯定是蒋一童把空调开太低导致的。
  “我刚刚下工才收到你消息,你有想要的生日礼物吗?”许暮川不提签约一事,时鹤也很识趣地没讲。
  许暮川的声音让他安神不少,他抱着被子对电话那边的人撒娇:“不知道,我睡着了,你干嘛把我吵醒啊……?”
  许暮川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那,晚安。”
  “嗯,晚安,亲亲。”时鹤没有挂断电话,想等许暮川挂,就这么握着手机睡着。
  第二天睡醒,在枕头下摸到手机,居然一格电都没有、自动关机了。
  时鹤以为手机坏了,连忙充上电,等了四五分钟才打开手机,着急忙慌检查手机情况,打开通话记录才发现,是许暮川一夜没挂电话,他的手机自动关机后,通话才由时鹤这方切断。
  时鹤抱着手机美滋滋地宣布,与许暮川的冷战暂时结束。
  至于aura chord limited的签约邀请,时鹤和林子豪私下与何生对接,周旋了大概一个月,对方决定破例将合同的十年期限改到三年,三年是他说的行业规定的最短年限,再短,恐怕公司还没来得及赚钱,艺人就跑路了,对公司不利。
  林子豪说他会想办法说动陈蓉,并让时鹤去说服许暮川。
  其实时鹤不知道要怎么与许暮川提这件事儿,此事便一直拖着拖着,但好在乐队的日常训练恢复如初。
  何生隔三岔五发来邮件问时鹤和林子豪进度,林子豪已经说通陈蓉,但谁都不敢跟许暮川提签约一事,或者说,林子豪和陈蓉都希望时鹤去提,陈蓉给时鹤的理由是:“你和许暮川关系好像比我们亲近一点,他比较听你的话。”
  许暮川更听他的话吗?时鹤丝毫没觉察——至少就签约一事,时鹤认为许暮川断不会听他的。
  可时鹤不好忤逆学姐学长的话,只能乖乖地接下任务,找时机说服许暮川。
  他计划——先拖着。他就这么拖着,拖到放暑假,拖到他生日。
  生日那天狂风暴雨,时鹤第一次去许暮川租的房子过夜。许暮川终于把地下室换到了地上,楼层不高,窗外就是随风摇曳的巨大榕树,盘根错节,黑雨下个不停,时鹤打开窗户仰起脸,脸颊细小绒毛沾满了幸福的雨雾。
  时鹤的每一年生日,父母都会精心为他挑选蛋糕、准备礼物,但没有父母以外的人给他过生日。
  时鹤念书时候的朋友不多,生日又在暑期,没有机会过热闹的生日。
  因此这是他第一次不在家里过生日,更是第一次在别人家过夜,哦,不是别人,是亲爱的男友,他唯一的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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