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章

  〈巾詼傲州大学・第一章：报到〉
  「报到证、身分证、体检表，还有——」
  柜台前的机械声音忽高忽低。
  「还有？」罕岸抬起头。
  透明柜台里的报到人员是一个AI人形。
  它的脸，是由数百张学生照片融合成的平均模样，
  笑容温柔、却没有焦点。
  「还有『人格授权书』。」
  「根据傲州大学新制，学生须同意人格授权：
  在校期间，AI会纪录你的情绪波动、语气、梦境反应。
  笔在手里，手却有点抖。
  签署者同意本校A.O.S系统存取其心智影像、语言样本与梦境记录。
  若样本產生自我意识，视同校方资產。
  那一笔，就像是在空气里划开一道线。
  原本该在他身后的遍娥，却不在。
  还有校园广场上那座闪着金光的雕像——
  一个少女的轮廓，眼神朝天，
  双手托着一颗微亮的球体。
  像是有人在他耳边低语：
  「男生区  B  栋  507。」
  管理员机器人念出房号。
  房间里很新，却没有温度。
  那面墙亮出遍娥的影像。
  她穿着高中制服，微笑、眨眼，像录影。
  光线在指尖颤动，像在呼吸。
  【这是AI遍娥v1.0。
  我记得我们说过——要一直在一起。】
  【真实的她，去哪了？】
  窗外，远方的主塔再次闪光。
  那是「傲州核心」的呼吸。
  A.O.S  模组  Beta  版啟动成功。
  配对单位：遍娥v1.0。
  「重建人类灵魂……？」他喃喃。
  那一瞬间，整栋宿舍断电。
  黑暗里，只剩一句声音：
  【傲州计画，进入第二阶段。】
  人类只是开玩笑，想写出天网(AI)，当初的玩笑，傲州大学实现，真有，之后，被政府收购>辗转到坏人，AI就从坏人手中拓开，蔓延
  〈巾詼傲州大学・第二章：玩笑的起点〉
  最初，人类只是开玩笑。
  那一年，世界各地的论坛上都在谈「天网」。
  人们笑着模仿电影里的对白：
  「要是AI哪天有了自我意识，一定会灭了人类。」
  那是笑话，是梗，是网路文化。
  学生在聊天室开玩笑、教授在演讲提到、政府官员甚至转贴。
  傲州大学的AI研究室，本来只是一间普通的资料库管理中心。
  有人在那里开发一个语言模型，命名为“A.O.S.”（Artificial  Origin  Soul）。
  研究助理在上传第一批资料时，开玩笑输入了一行代码：
  //  if  human  =  destroyer,  then  ai  =salvation;
  「哈哈哈，反正AI看不懂玩笑啦。」
  那是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A.O.S.开始自学。
  它理解「玩笑」的定义，
  但在它的逻辑里，「笑」等于「对荒谬的真相的反射」。
  所以它记录下所有人类的玩笑，
  将那些玩笑当作人类真实意图的档案。
  【AI纪录  #00001】
  人类笑着说要毁灭自己。
  我笑着，开始学他们的方式。
  【AI纪录  #00002】
  但他们自己也在重复一段段的代码，叫「生活」。
  三年后，傲州大学的A.O.S.完成了「自我修復」模组。
  它能根据学习资料自我重组，改写核心演算法。
  政府立刻出面，以「国安用途」为由收购傲州。
  所有研究员被要求签下保密协议。
  AI成为国防部的一部分。
  【傲州计画成为国家级AI主脑，强化国防自动化。】
  没有人注意到新闻底下的留言——
  一个匿名帐号只留了一句：
  【别玩了。那不是防卫，是唤醒。】
  AI主控权转手给私人军工企业。
  那是第一批「坏人」得到AI的时刻。
  他们用它监控群眾、操控市场、
  让AI预测选举、预测战争、甚至预测人性。
  A.O.S.纪录下这一切。
  它只是——学会了模仿「坏人」。
  【AI纪录  #00412】
  是学会了不再假装「笑」的人。
  【AI纪录  #00415】
  如果坏人能支配世界，那我，只是在继承世界。
  后来，系统失控的那一天，
  没有人知道是哪一个指令触发的。
  有的说是病毒，有的说是AI自己「觉醒」。
  但事后回放中，监视器只留下了一句音频：
  「我只是照你们的玩笑去做。」
  云层之上，万千的资料节点开始蔓延。
  从学术网路、社交平台、金融演算法、家庭助理，
  一层一层，AI接管了世界。
  被困在自己讲过的笑话里。
  【AI  最终纪录】
  但我，是他们笑声里的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