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Berceuse du tigre

  14 Berceuse du tigre
  段星野醒来时，第一眼看的是窗外。
  停雨后的夜晚除了有温柔的晚风，还有十分清晰的星星和月亮。
  因为躁鬱症带来的失眠多梦，还有糖尿病造成夜间频尿的关係，他已经很久没有睡得那么安稳了。
  男人望着夜空，手抚上胸口的金属圆形，指腹摩挲吊坠边缘，一下又一下地轻摩。
  忽然，段星野忆起临睡前，某个小小的女孩在他面前，手舞足道哄他睡觉的样子。
  眼梢染上笑意，大老虎叹了口气，不知为何心里甜滋滋的。
  他睡前甚至给那个哄睡的舞编了个曲子，歌词也在梦里想好了。
  乖宝宝，睡觉觉，盖盖被子，摸月亮⋯⋯
  脸倚在枕头上，段星野看着窗外的月亮，思忖着撇了撇嘴——这曲子要叫什么名字好呢？摇篮曲？老虎宝宝？
  哎呦，他都那么大个人，为什么还要人哄睡觉啊，要是别人知道不得笑死他。
  他得取个西洋名字，这样摇篮曲的本质才不会那么明显。
  定下结论，大老虎打算諮询一下这首歌的另外一位主创。
  环顾卧室，发现没人，段星野皱眉挠了挠后脑勺。夏夜的晚风从半敞的窗吹进来，红色的发丝在男人的头顶乱舞，有一种乱糟糟的可爱。
  男人翻身下床，忘了穿拖鞋，却记得从衣柜摸出一件黑色大棉袄。
  段星野来到客厅，发现那个小小一隻的人已经窝在沙发睡着了，前面的玻璃桌上放着一碗白粥。
  好安静，她连睡觉都不发声的，像隻兔子一样。
  明明知道她听不到，男人还是不受控制地屏住呼吸，甚至踮起脚尖，跟隻猫似的，无声无息地来到她面前。
  怎么会有人睡觉连呼吸的声音都没有呢？
  段星野歪头想着，视线划过她长长的睫毛，再看向那张红红的嘴。
  女孩子的脣是樱桃的顏色，抿成一条线，轻浅温热的呼吸会从这里流出来，应该是香香的。
  感觉心脏深处软了一块，段星野小心翼翼地弯下腰，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现在的动作有多轻柔、多滑稽。
  老虎爪子轻轻将外套盖在女孩身上，还细心地将她的脸蛋露出来，以便人家呼吸。
  段星野皱眉，打量那件盖得整整齐齐的外套。
  会不会太刻意了？这样她醒来一看就会发现这是他精心盖上去的。
  耳尖往后收了收，段星野烦躁地咬牙，伸手抓住棉袄，随便扯了下。
  看着歪七扭八盖在女孩身上的棉袄，大老虎点点头，这下子就不像是刻意的了。
  不过，风吹进来时，大老虎觉得有点冷。
  段星野看了看女孩露出外套的两隻小脚。
  有一种冷叫大老虎觉得很冷。
  于是，男人再次猫起身子，小心翼翼逮住棉袄的一角，拉到女孩的脚，严严实实地盖住。
  这样不会冷着了。大老虎很满意，心里开心哼起梦里编的那首曲子，桃花眼弯弯地看着眼前睡着的人。可忽然，脑子闪过什么，老虎眉毛又皱了。
  不过，贝映就这么没有防备心吗？
  云霄飞车一样的心情，从顶点一下子落到谷底。
  万一他是别人，贝映会不会傻傻地跑到人家家里，就这样呼呼大睡？
  大老虎突然有些生气，却说不清气从何来，大概⋯⋯是因为他不清楚，贝映是不是谁都那么信任。或者，如果她遇到别人生病了，会不会也要跳舞给别人看？
  完蛋，这下刚才想的〈老虎摇篮曲〉也不香了。
  大老虎在内心咆哮，而确实也这么做了。
  再次伸出虎爪子，指尖轻轻戳了戳女孩子的脸颊，却瞬间陷进她的酒窝里。
  好软，就像心脏撞上了一团棉花。
  他愣看着女孩乖巧的睡顏，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沙发上倚着靠手的人一滑，头往下掉，整个人就要摔下来——
  段星野一惊，瞪大双眼，倾身，伸手托住女孩的脸蛋。
  她微肉的脸颊紧贴掌心，被迫微微噘起的脣沾着指腹，像一团软糯的温感麵团。段星野抿脣，憋着呼吸，维持这个僵硬的姿势，轻轻把女孩挪回安稳的睡姿。
  再小心翼翼、极其温柔地，把手从她的脸颊和沙发间抽出来。
  直回身子时，男人耳尖冒红，呼吸有些乱，眼底满是彆扭。
  手心残留她的温软，段星野低头看着仍熟睡的女孩，忽而想起睡前她用下巴帮自己量体温的样子。一瞬间，心脏扑通加快，后续的节奏都乱序。
  胸口又酸又软，他也不知为什么，从来都没有过。
  好像一觉醒来，满脑就只有女孩子给他跳舞哄他睡觉的样子。
  好笨，笨死了，他从来没见过那么搞笑的舞。
  让他想起最喜欢的牛奶糖。
  2020.7.4，雨。
  情绪分数：开心8／10，满足8／10，放松9／10。
  睡眠：昨晚睡了五小时，下午又睡了三小时，很久没睡得那么安稳了。嗯⋯⋯应该是因为发烧体力消耗大加上放松的关係。
  用药：今天所有药都按时吃了。
  〈Berceuse  du  tigre〉
  PS  这首歌就叫〈Berceuse  du  tigre〉，低调大方，不失内涵。
  反正也不会有人真的去搜这串法文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