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她还是醒不来吗?

  07.她还是醒不来吗?
  行驶了一段路程,很快到了念安医院的大门口。
  原本晴朗的天,忽然飘来一片乌云,雨点如星子坠落,蔓延出水洼。
  焦浊匆促的付了车资,追上走进医院里头逐渐远行的俩人。
  他望着舒又暖的背影,清晰的感受到她的焦虑。而在她身侧的徐砚青自然也是细心,他轻柔却又坚定地握住她的手。
  俩人肢体接触的一瞬,舒又暖身形驀地一颤,却没有焦浊预想中的反射性收回手的动作,而是顺其自然地接住他给与的温柔。
  焦浊原本紧追的步伐逐渐缓了下来,他看着眼前的俩人,心里虽不服气,但却也是忍不住想到四个字:郎才女貌。
  他们看起来是那么的般配。焦浊心脏猛然一抽抽的疼着……
  早就被否定习惯的他,思想是悲观的,亦是退却的。
  爱情好像就是讲求先来后到,他承认自己心动的盲目。
  是由怜惜暗生的吗?还是那惊鸿一瞥?年少的悸动总是这般无厘头。
  他以掌扣在心脏处,感受着胸口下的阵阵绞痛。
  在不知不觉间,舒又暖在他心里居然留下不浅的痕跡。
  最后……他停住了脚步。不再往前,而是旋身,阔步离开了医院。
  焦浊离开的早,亦没能看到后来舒又暖还是抽出了手的事情。
  焦浊知道的只是:他好像输在起跑线了。
  他好像小看了「好学生」,他好像……还是不服输阿。
  医院里,徐砚青和舒又暖隔着玻璃窗子,看着躺在病榻上失去呼吸的女孩,她的身躯因为一次次的电击高高跃起,却又无力的坠回榻上。
  一旁的心电仪发出刺耳的「滴滴」声。那是绝望的旗帜,是无望的争鸣。
  徐砚青紧咬牙关,眼眶竟有些泛红:「姊姊……」声音颤抖。
  而舒又暖则是早已哭红了眼睛,她无声地哭着,泪水犹如决堤的水,一滴滴落在地板,也溼透了鞋尖。
  就在他们都打算放弃时,病榻上的人儿居然重新有了呼吸!
  彷若奇蹟。像是命运不捨带走如此好的姑娘。
  舒又暖收住眼泪,咬着脣一瞬不瞬地盯着那虚弱的身影。她脸轻贴上玻璃,手指颤抖不止,她刚打住的泪,又翻涌而出,继而发出低低的呜咽。
  她真的被吓坏了……她原本以为陪她度过童年的小伙伴会这么离开人世。
  舒又暖太害怕了,她害怕徐晓就这么沉沉睡去,不復甦醒。
  徐晓的主治医生带着一眾人走出病房,医生率先开了口:「患者徐晓的求生意志很薄弱,能维持现在这样的状态已经很好了。」
  「姊……她还是醒不来吗?」徐砚青面色尽显哀戚,他回头望了自己曾经那个喜欢到处跑着玩,又总是笑靨如花的姊姊,语气中却捎着希冀。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明明不该再抱持希望,他却不愿放弃。
  医生无奈叹气:「机率很低。」见过太多这样的家属,但他仍是无能为力。他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在当初徐晓跳楼自杀时努力保住了她的性命。
  徐晓成了植物人,并且她下肢永久性瘫痪。儘管能醒来,依旧要靠轮椅才能行动,她再也不能奔跑嬉戏。
  谢过了主治医生,俩人并肩离开了加护病房。
  徐砚青抬手原想轻抚她的背,却念起舒又暖方才抽走手那件事,手臂举了好半晌,最后还是选择放下。
  「砚青,你说外婆会不会把徐晓带走?」舒又暖的嗓音亦缓且闷,「从小外婆就特别喜欢徐晓。」
  徐砚青愣住,顿了许久都没答腔。
  他喉间藏着「不会」两字,但是他却开不了口。
  徐晓求生意愿很低……这句话反覆在他脑海里盘旋。
  「你还记得吗,那时候你病秧秧的,我们——」她一语未了,却没再说下去,只是徒然的笑了笑。
  俩人坐在椅子上,相顾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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