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2-6：谭先生，您的管家要自主权了
CH2-6：谭先生，您的管家要自主权了
方炎的眸色一沉，他从床头柜上拿起工具，然后一把扯开制服衣领，精准刺入隐藏在人造肌肤下的按键。细小利器刺入颈部的感觉让冬璽澄眉头紧锁，脸上浮现一抹痛色。
见状，方炎冷静说道：「一下就过去了，这比起人类的死亡……应该不会给你带来太大痛苦。」顿了顿，一隻温热的手覆上冬璽澄的双眼，嗓音低低传来：「抱歉。这是我唯一能说的了。」
冬璽澄喉头一滚。没想到自己才刚车祸重生，马上又要掛了。他大概是所有穿越情节中最快没命的倒楣鬼。
「方、方炎……」
一个虚弱声音响起，两人霎时面露震惊。
花月本该进入强制待机状态，没人清楚他是怎么恢復意识的。他微微转过头，看来十分脆弱且可怜，「住手，不要伤害他……我拜託你……」
方炎的动作一滞，明显陷入动摇。他活像正准备要干坏事，结果开头就被抓个正着的小孩。他既不敢靠近花月，又不愿放开手中的工具，在做与不做之间进退两难。
过了几秒，他说服自己：「没关係，反正你等等就不记得了……」
「不，我记得。谭先生……在冬冬身上加装了防火墙，还有反击程式……」
两人接触时，安装在花月身上的病毒不断透过肢体接触攻击冬璽澄的核心程式，但谭先生架的防火墙比泰山还稳固，甚至还能往回追踪病毒，追踪到源头后进行转译，產生新的指示代码。
花月被迫进入待机状态后，系统自动恢復重建他被改造前的所有记忆。现在，他什么都想起来了。一来一往下，也耗用不少电力。如今他的电量不到百分之十，已是岌岌可危。
「方炎，没关係……比起拉长运作时程……我更希望你不要再犯错。那些机器人……是无辜的。」他的声音那样温柔，没有一丝怨懟。
方炎神色恍然，不断摇头，拒绝接受这个请求，「不，我不要……」
花月又是一笑，「虽然当初没等到你回来，但你还是找到我了。而且你一直保护我，没再让其他人碰我……关于这点，我由衷地感谢你。我看着你长大、看着你逐渐独当一面……只差没看你成家，有自己的孩子。」他喋喋不休说着，眼里的光芒渐渐变得微弱，彷彿连睁开眼睛都很吃力。
方炎总算松开手，然后痛哭出声。
冬璽澄沉默以对，似乎看见了未来的自己。总有一天，他也会陷入这个境地吧？那会是多久之后呢？
谭先生并没有给出明确答案。但不管未来如何，现在的他无法眼睁睁看着花月就此失去动力。
「方先生，你取我的电力给花月吧。」
方炎驀然瞪大眼睛，而花月双唇微张，似是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了。
冬璽澄对上花月的目光，诚挚地说：「花月，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小男孩机器人吗？那时候，他也是在我面前失去动力。不管过了多久，我还是很难过没能帮到他。独自留下来的人……真的不好受。」
即使机器人能表现出情绪，却不会真正流泪。此刻，花月却像是要哭出来一样，眸中似有涟漪。
冬璽澄深吸一口气，「这是我自愿的，你不用感到难过。而且，我没有傻到全部给你啦！我先给你一半。然后，我们再去找其他可能续电的方法！」
连谭先生都没有找到解决方案，冬璽澄自知希望不大。但他心想：不试试看，谁都不知道结果。
「所以，你接受吧。」
方炎也害怕他反悔，急促地喊：「花月──」
花月缓缓闭上眼睛，轻轻地点下头。
方炎脸上立刻露出欣喜之色，他将传输线分别刺入花月和冬璽澄的颈间，面色慎重，「放心，我只取一半。」
冬璽澄差点翻出白眼，懒得回应「我相信你」之类的客套话。即使方炎的所作所为情有可原，他还是无法认同。
方炎正要啟动传输的瞬间，房门猛然被推开，紧接着一个平淡嗓音传来：「我有答应捐电吗？」
说时迟那时快，有个人影箭步衝上前以飞快速度制伏住方炎。不看顏旭时露一手，都不知道他在擒拿这部分颇有研究。
「金、金秘书──您别衝动！方副总八成不知道这位是谭先生的管家啊！」急匆匆跟进来的酒店经理着急地替方炎开脱，简直欲哭无泪。两边势力都不好惹，他一个普通上班族，完全得罪不起啊！
经理矛头一转，瞪向床上的花月，怒骂道：「就是你这个小贱人擅自逃跑！还不快点给我起来道歉认错！」
方炎尚未开口，谭先生先说：「吵，外面。」
金秘书咳了两声，帮忙翻译完整句子外加修饰语句：「陈经理，人一多就难免吵，谭先生不喜欢。你先带酒店的人到房间外面等，我们会私下解决，保证不影响酒店营运。」
陈经理哪敢多说，马上和跟进来的四位壮硕员工一起悻悻然退出去。
谭先生直接拔掉冬璽澄脖子上的连接器，防火墙作用下，他还无法恢復动作，于是谭先生乾脆俐落把人抱起来。
从下仰视这张俊秀脸庞，冬璽澄莫名心虚，同时心想：这傢伙怎么知道我翘家？该不会在机器人身上装了追踪器之类的吧？
谭先生缓缓将目光下移，对上冬璽澄的眼睛。前者不想说话，后者说不了话。两人就这样对看了十秒鐘，看到顏旭时都受不了了。
「你们两个是要看到什么时候？方小少爷该怎么解决啊？」
此时，方炎放弃挣扎，双膝重跪在地，姿态极其卑微，「谭，那些事情都是方家其他人干的，或许你觉得我在撇清关係……可是，拜託你，救救花月──！」
谭先生十足任性地回应：「不要。」说完，他的脚步往外移。
冬璽澄的声音恰好恢復，他立刻出声抗议，「谭先生──我要救花月！」
谭先生驀然停顿，眼眸一垂，有种老闆发动眼神攻势逼迫员工的强烈感觉。
冬璽澄鼓起勇气，继续捍卫自主权：「我的电力，我自己作主！」抗争惯老闆，就从现在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