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你少给我假模假样!”谢融心中作呕,气急败坏扇偏孟宜然的脸,“当初若非我经脉寸断修为尽毁,掌门之位也轮得到你这个废物?!”
  孟宜然依然目光温柔注视他。
  谢融说得也不错。
  当年再天赋卓绝的剑修天才,与谢融相较,也不过是个庸才。
  师尊从一开始将小师弟带回沧澜山,赐姓为谢,就是打定主意要让小师弟继承他的真传,沧澜宗掌门之位不过是顺便罢了。
  谁能料到……谁又能料到!
  孟宜然看着他身上鲜红刺眼的婚服,倏然呕出一口血,多年来稳如泰山的境界竟在此刻摇摇欲坠。
  谢融垂眸,打量他身上的这件漂浮着金色符文的掌门服制,蓦地冷下脸,五指成爪将孟宜然的外袍撕碎。
  “这本该是属于我的!我的!”
  孟宜然闭上眼。
  坐在他身上的少年声声歇斯底里地怒吼,犹如一头遍体鳞伤的幼兽,倔强地朝靠近他的人露出爪牙。
  孟宜然握住他的手,“师弟,和我回去。”
  “回去?”谢融低头凑近,盯着他,突然笑了,刹那间艳色无边,“回去把你的掌门之位让给我么?”
  孟宜然也笑了:“当然,小师弟要什么都可以。”
  谢融不笑了,秾丽的眉目压着阴霾。
  孟宜然试探地牵起他的手,宽厚的手掌全然裹住他的手,隐隐有些发抖,“从前我与师尊,都是这样手把手陪师弟练剑,日后也这样好不好?”
  谢融恨恨扫过不远处昏迷的聂明修,那好不容易挖出来的心脏又回了原位。
  “那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孟宜然摇摇头:“师弟想要他死,便押他上问剑台当众处决,何苦脏了自己的手。”
  谢融豁然起身,眸中恨意,恶狠狠踹了他一脚:“方才你还为他阻拦我!你少骗我,你们就是一伙的!你算什么东西?真把自己当沧澜山掌门,旁人便都要听你的不成?一群贱人,都给我去死!”
  “陆安澜!”谢融尖声道。
  孟宜然猛然扭头。
  黑衣裹身的男人无声无息从角落里现身,仿若一道随叫随到的影子,执剑朝他们走来。
  “我在,”男人面容冷淡,身形颀长,抬眸时眼中只有那抹红影。
  谢融指向孟宜然:“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陆安澜没立马动手,问他:“不吸他?你最近挑食,饿了很久了。”
  自从谢融倚仗邪功突破化神后,寻常修士已难入他的眼,饿了太久难免不高兴,一不高兴就对陆安澜发脾气。
  闻言,谢融双眸一亮。
  面前的沧澜宗掌门可是渡劫期的大能,吸一个,比吸千万个普通修士还要滋补呢!
  不过吸干孟宜然之前,他还要做完最重要的一件事。
  谢融抬手,聂明修的脖子便飞入他掌中。
  五指成爪,重新掏出聂明修的心脏,碾碎成一团血沫。
  聂明修被痛醒,发出凄厉的惨叫,鲜血溅在谢融雪白的面颊上。
  惨叫声在心脏彻底碎裂的一瞬间,戛然而止。
  谢融脸上笑得乖张,面颊点点血珠如红梅绽放,愈发像个妖女。
  “师兄,我如今最爱做的事,就是弄脏自己的手。”他笑容甜腻,丢掉手里的尸体,俯身拍了拍孟宜然的脸,“别着急,沧澜山那群本就该死在秘境里的贱种,我一个都不会放过!亲眼看着本门弟子惨死我手,也算是阔别多年我给师兄的重逢礼了。”
  同为渡劫期修士,孟宜然合该与陆安澜不相上下,甚至如今陆安澜身上早已没了天道赋予的紫微气运,孟宜然的胜算更大。
  但谢融对待自己的狗,向来很大方,每次他吸精气吸得快溢出来,也会在夜深无人时喂一点精纯的灵气给陆安澜,就像从前在沧澜山,他总是会把自己不用的筑基丹丢给陆安澜一样。
  所以陆安澜虽与孟宜然同一境界,体内的灵气却丰沛无比,源源不断,孟宜然不是对手,很快便败下阵来。
  谢融拽下食指上的浮山戒,念了个诀,浮山戒立马扩大数倍,牢牢禁锢在孟宜然的脖子上。
  “你最好乖乖的,否则浮山戒若是察觉到我不高兴,会立马勒断你的脖子,”谢融坐回他身上,埋头在孟宜然颈侧,咬破一个小口子,急切地吸取孟宜然身上的力量。
  陆安澜靠在墙边守着他,安静地垂眸,擦拭手里的佩剑。
  这段时日,他已习惯这样在一旁等着他坐在旁的男人身上,并在他吸干一个男人后替他处理干净。
  半个时辰后。
  谢融从孟宜然身上起来,婚服下的小腹已然微微鼓起。
  不愧是渡劫期的修士,一下子就将他喂饱了。
  陆安澜走过去,打横将他抱起,谢融困倦地阖上眼,缩在他怀里浅眠。
  许是邪功的副作用,每次吸食太多力量,便会困。
  陆安澜扫过一旁呆愣在原地的沧澜山弟子,众人惊恐地让出一条路。
  他抬步就走,孟宜然脖子上的浮山戒延长出一条浅紫色的光线,一直连接到谢融的食指上,拽着男人的脖子跟上去,竟如同狗链一般。
  “你夺走他的魂灯,便是已然知晓他活着了?”孟宜然面色难看,不知想到什么,忽而恍然,喃喃道,“不……从一开始他就被你藏起来是不是?难怪这些年……这些年不论我如何招魂,始终寻不到半分他的踪迹!”
  “他是不愿与你成婚才与你同归于尽的,你如何还有颜面赖在他身边不走?”孟宜然质问。
  陆安澜冷声道:“这句话该问你自己才是,若非你因嫉恨,放任门中弟子在他面前挑拨,他如何会认为我是在羞辱他,在大婚之日绝望自尽?”
  孟宜然面色淡淡。
  当年何止是他……是门中上上下下皆容不得陆安澜!
  高高在上的天骄之子骤然陨落,他们虽然心痛,可心底难免阴暗地妄想,以保护的名义将人揽在怀中占有,可偏偏陆安澜,偏偏还是陆安澜,本来不过是个资质平平的外门弟子,却在去雪山给谢融寻仙草时九死一生获得机遇,凌驾于他们之上。
  第149章 神也偏爱你4
  可无人知晓,那日陆安澜徒手爬上雪山之顶,险些迷失在大雪里。
  意识模糊间,他恍惚听见上苍叩问,问他为何至此。
  陆安澜眼睫被雪压住,几乎睁不开眼睛,哑着嗓子一遍又一遍念着谢融的名字。
  然后风雪停了。
  他口中的谢融二字,庇护了他。
  什么机遇,什么气运,不过因谢融二字。
  就连雪山上的神灵都格外偏爱这两个字。
  他怀揣着欣喜回到沧澜山,雪山上的绛仙草可治谢融的伤,却有极寒之毒,一旦食入渗透肺腑,便会让人生不如死。
  谢融那样怕疼,所以他只好率先服下,待结下道侣契后,便可将种在他丹田里的吸掉所有寒毒的绛仙草献给他的心上人。
  只有道侣契,才能让他的身体,扎根在他体内的绛仙草随意被谢融享用。
  可谁知,他的体内的绛仙草为了汲取养分,将他的经脉改造,误让旁人以为他得了机缘。
  陆安澜沉默看着谢融一日比一日更恨他,却也从未想过那人如此刚烈,宁死也不愿成婚。
  ……
  夜里,谢融醒了。
  他正身处陆安澜在雪山脚下的洞府里。
  【宿主!你醒啦?】白色史莱姆球在他腿上蹦蹦跳跳,夜色笼罩下泛着乳白色的光晕。
  “陆安澜!”谢融吼道。
  男人推门而入,薄唇扯起几不可察的弧度,“我在。”
  “我饿了,把人带进来,”谢融舔了舔唇。
  陆安澜转身出了屋子,片刻后孟宜然走进来。
  房门合上,陆安澜守在屋外,背靠在门边,寡淡的唇微抿,听着屋内交缠的气息。
  被邪功吸干的过程并不痛苦,反而如同神交般销魂。
  陆安澜并不知晓神交什么滋味,但谢融每次吸完了人,都会餍足地和他说,就像神魂交融一样快活。
  “陆安澜!”屋内传来少年含着哭腔的叫喊。
  陆安澜猛然推开门抬步入屋,待瞧见榻上的情形,漆黑眼瞳不由一愣。
  榻上,被谢融坐在身下的男人已经昏迷过去,而坐在男人身上的谢融,小腹异常鼓起,犹如怀胎五月,豆大的汗珠不断从他鬓边滑落,喉中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怎么了?”陆安澜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手掌贴在他小腹上。
  “不小心吃太多,肚子撑起来了。”
  “都怪你!都是你的错!”谢融忽而恼怒。
  转化成的灵力在小腹里乱窜,谢融浑身都热了起来,他婚服下的双腿不自觉夹住互相轻蹭,口中还在放着狠话:
  “都怪孟宜然这个贱人,故意将灵力外泄勾引我!”
  反正他绝不会承认是自己贪吃,撩开大红色的裙摆,喘着气道:“快……快帮我吃掉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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