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一个人高马大的汉子膝行上前,闷声道:“是奴挑的头。”
  谢融在床幔后定睛打量,却发觉这人脸上的青紫痕迹,比陆元驹还要多。
  挑头还打不赢,真没用。
  谢融眼珠微转,故意道:“既然是你挑头,那就打你五十大板,其余人三十大板,阿丑,你来行刑。”
  他可太聪明了,谁都罚,就不罚阿丑。
  这样还不把这群家伙挑拨离间,最后反目成仇?
  陆元驹跪在最前头,闻言抬眸,漆黑瞳仁里灼热的光似乎能穿透那层垂落的纱幔,钉在他身上,“殿下独独不罚奴?”
  谢融勾起寡淡的唇,声音虚弱传出床帐,“对啊。”
  毕竟他还需要这个贱奴去替他给父皇送药,然后当他的替死鬼。
  谢融越想,心情越是愉悦,忍不住翘起嘴角,“孤可舍不得。”
  他未曾瞧见,跪在陆元驹身边的一众奴隶,眼珠子都快冒火了。
  陆哥居然真的一直在骗他们!瞒着他们争这小太子的宠,说不定真如东宫其他宫人所说,已经爬上小太子的床榻了!
  “去吧。”
  众人被带去殿外行刑。
  隔着殿门,谢融隐约还能听见那群塞北战俘气急败坏咒骂陆元驹的声音。
  他的风寒霎时好了不少。
  三日后,陆元驹在他耐心耗尽之前,呈上了一颗长生藤。
  谢融打开木盒看了眼那颗褐色的药丸,笑着合上木盒,“送去养心殿。”
  陆元驹直勾勾盯着他,应声要走。
  “慢着,”谢融问,“你知道要如何说么?”
  陆元驹垂眸盯着他搭在木盒上的手。
  漆红的木盒,修长苍白如玉的指尖轻轻敲打,像是敲在谁心上。
  又这样勾一个奴隶。
  老二骂他才是最犯贱的一个,那还不是因为这小太子最爱勾他,连那样的事都让他做过了,还不止一回。
  陆元驹道:“奴听从殿下吩咐。”
  “孤要你以塞北残部的名义献上这枚药,意在恳求天朝皇帝放残部一马,”谢融道,“你能明白孤的意思吧?”
  “若你敢不老实,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孤可不保证你回来时,会不会割了你的舌头,就像大皇兄一样,好可怜,听说他在刑部大牢,不小心被老鼠咬断了舌头。”
  陆元驹面色如常,抬手盖在谢融的手上,粗糙滚烫的手掌很快热红了谢融的手背。
  “殿下的意思,奴都明白。”
  谢融抽回手,拍了拍他的脸,“去吧。”
  陆元驹退下了。
  谢融低头,继续翻阅那些令人头疼的奏折。
  按理说谢融身子不好,他的风寒应该比皇帝要轻些。
  可他的父皇真的已经老了,竟然会被他这么气一下就起不来了。
  或许老天爷只是想助主角一臂之力,即便剧情乱了也要送主角一股东风,让天朝国乱起来。
  但现在,这股东风归他了。
  这几日谢融强撑着风寒未褪的身子也要批奏折,替天子早朝,终于算是摸清了朝中的局势。
  朝中的局势很乱,大皇子、三皇子、五皇子的党羽扭打得不可开交。
  瞧着他这个太子很难再插进去。
  可他有舅舅,有薛家军,所以他不必插进去搅混水,所以父皇对母后一退再退。
  所以只要他不死,只要他凭借这副残躯耗死父皇,皇位就是他的。
  既然如此,那他提前做些登基后才能做的事,也无伤大雅吧?
  谢融在御史递上来的那本斥责他的奏折上,画了个翻白眼吐舌头的猫猫头,而后随手丢掉批红御笔,走进内殿,从床榻里头翻出一件明黄色的龙袍。
  这件龙袍颜色明亮,显然是按照他的尺寸新做的。
  谢融穿上龙袍,走到铜镜前转了两圈,比他当猫妖时穿的龙袍合身多了。
  他双手平抬,学着父皇威严的模样开口:“平身。”
  刚说完,谢融忍不住笑了起来,面颊红扑扑的,兴奋地像是做了什么坏事一样。
  铜镜倒映他喃喃自语的秾丽面孔,“要是明日能穿出去便好了。”
  父皇不是说最疼他了么?君无戏言,他身子不好,年岁无多,为何不早些把皇位让给他,让他多做几年皇帝呢?
  “父皇,要怪就怪阿丑,怪你自己假慈悲,非要留这些异族人的性命。”谢融眼神冷下来。
  “殿下,”高公公隔着屏风轻声道,“阿丑回来了,求见殿下呢。”
  “让他进来。”谢融支着下巴,待脚步声靠近,便扭过头。
  陆元驹一愣,目光落在他身上的龙袍上。
  “孤这样好看么?”谢融抚摸衣襟上的龙纹,眉眼尽是对这件龙袍狂热的痴迷。
  衣袍上龙的双目威严冰冷,可陆元驹知晓,剥开这件冰冷的龙袍下摆,唯有柔若无骨,肌肤似雪,滑腻的皮肉能挤进男人的指缝里,
  陆元驹哑声道:“很衬殿下。”
  “孤也觉得,”谢融对他招手,待他膝行凑近,轻柔抚摸他的下巴上的胡茬,指腹沿着下巴缓缓朝下,“孤明日若能穿上它走出寝殿,你要记头功。”
  陆元驹的喉结在他指腹下来回滚动,急促的鼻息也是滚烫干燥的。
  看起来很渴。
  但谢融没赏他喝水,凑近对他吐着香气,软声问他:“父皇吃下去了么?”
  第121章 病弱暴戾的太子19
  “如殿下所愿,”陆元驹垂眸,才发觉太子殿下只穿了件龙袍。
  故意在他面前穿成这样勾他,就这样喜欢他?
  “殿下脚不怕冷?”他伸手,裹住那人微凉的脚,粗粝的指腹慢慢摩挲过脚背上细嫩的皮肉。
  如今已是入夏时节,谢融虽没那么冷,可入了夜,脚还是凉的。
  被男人滚烫的手握住,谢融不由舒服地眯起眼,哼唧一声。
  陆元驹双眼发红又发绿,痴痴低头,吻了吻他的脚踝。
  谢融瞧着他这副自甘下落给仇人亲脚的贱样,忍不住笑出声。
  “奴吻殿下,殿下这样高兴?”陆元驹哑声道。
  谢融一只手撑在桌案上,斜斜倚靠桌沿,一侧龙袍衣襟从肩头滑落,笑得浑身都在抖。
  主角也不过如此!
  【主角???,痛苦值+1】
  陆元驹一点一点朝他贴近,高公公突然从殿外走进来。
  “殿下,养心殿传来消息,陛下的病似乎好了。”
  谢融猛然一脚踹开陆元驹,站起身,眉眼一片阴霾,“你不是说他吃了么?!”
  陆元驹跪在地上,“长生藤有助兴之效,只是瞧着病好,过段时日后身子必会被掏空,精气断绝而亡。”
  谢融想起原剧情似乎也是这样,他太心急,错怪陆元驹了。
  但他是太子,错怪又如何?
  谢融面露恼怒,又踹了陆元驹胸膛一脚。
  那也是陆元驹的错!
  陆元驹被他软绵无力的一脚踹得微微后退,又膝行上前,抱住谢融的腰,鼻尖正好抵在谢融平坦的小腹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段时日,他其实一直过得不痛快。
  若不是被老二一句戳破脸皮,他还会继续自欺欺人地不痛快下去。
  直到此刻,他不欺骗自己了, 尊严和灵魂任由谢融踩在脚下,他像条狗一样跪在谢融脚边,闻着谢融身上旁人都闻不到的气息,心口满足得发颤。
  “奴已许久不曾侍奉过殿下,”陆元驹挺拔的鼻尖轻轻蹭着他的小腹,带着渴求迫切的暗示,“殿下不想奴么?”
  谢融当然想。
  他时时刻刻都想看主角在他面前犯贱。
  “孤头一次见你这种下贱的玩意,”谢融笑眯眯地,掐住他的下巴居高临下道,“当然要成全你。”
  谢融怎么都想不到,有男人这么爱犯贱。
  羞辱陆元驹一次,这家伙居然还惦记上被灭国仇人羞辱的滋味了。
  谢融越想越兴奋,干脆拽住陆元驹的衣领,把他拽上了床榻。
  床幔垂落,遮不住含着哭腔的辱骂声。
  ……
  陆元驹从未这样痛快过。
  原来给谢融当狗当到榻上去,会这样痛快。
  谢融也痛快,尤其是他看见陆元驹像条狗一样埋在他身上喘气,双眼发红发痴,丢掉廉耻心甘情愿受着他的辱骂伺候他的时候。
  可惜这个世界没有修真界的留影石,也没有摄像头。
  否则他非要把陆元驹这副贱狗模样拍下来给天道看一看!
  谢融哆嗦着雪白的腿,把陆元驹踹下了床榻。
  陆元驹脖子上掐痕鲜红,神色餍足,抱起湿透的被褥床单下去洗了。
  ……
  皇帝不但龙体病愈,又能上早朝了,还仿佛一夜之间年轻了许多,短短两月时间新纳了好几位美人。
  甚至昨个儿夜里,养心殿的宫灯还亮了一整夜。
  皇帝身体一好,便把刑部大牢的大皇子放了出来,又是赏赐又是让太医去瞧,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在心疼大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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