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陆元驹,殿下唤你过去!”前来传话的小太监满脸幸灾乐祸。
  陆元驹放下手里洗到一半的衣裳,一个眼神按捺住身边担忧不已的塞北同伴,起身跟着小太监离开。
  寝殿前,谢融披着狐绒大氅,手里捧着一个金丝描花的手炉,素白小脸裹在狐绒里,嘴角翘起一点弧度,有了点淡粉的血色。
  “殿下,宫里这么多人,您怎么非要那低贱的塞北奴隶来呢?”高公公翘着兰花指,哀怨道,“让奴才挨殿下的鞭子,奴才都愿意。”
  “那怎么行,”谢融看了眼被押送到他脚边的男人,伸腿抬起男人的下巴,“孤想看看自己的身子好得怎么样了,当然得寻一个皮糙肉厚的贱奴来试试。”
  第105章 病弱暴戾的太子3
  、陆元驹下颚紧绷,就算被押在这小太子脚边,眉眼间端的也是一副桀骜难驯的张狂样。
  这小太子想看自个儿的身子好没好,为何非要寻个像他这样强壮的男子来试?
  试什么?
  莫不是要试那种不知羞耻的事?
  难怪洗个药浴还非要让他进去看,敢情在这儿等着他呢。
  他可不喜欢男人!
  陆元驹浓眉压下,狠声道:“你敢对我做那种事,不如杀了我!”
  “按住他,”谢融抬手,高公公连忙递上一根鞭子。
  长鞭破开晚春柔和的月光,甩在陆元驹脸上,落下一道斜斜跨过男人鼻梁的鲜红鞭痕。
  “孤不小心甩歪了,疼不疼啊?”谢融见自己竟真能有力气挥动这鞭子,雪白面颊兴奋浮起薄红。
  他俯下身子,和陆元驹赤红可怖的双目对视,慢慢勾起唇角,“怎么这么看着孤?孤可是在关心你。”
  陆元驹喘着粗气,额前青筋鼓动,猛地暴起,却被几个眼疾手快的东宫侍卫按住,膝盖再次重重跪了下去。
  谢融把玩长鞭,欣赏男人这副宛若困兽的模样,笑得喘不过气。
  “进了孤的东宫,管你是塞北的雄鹰也好,狼犬也罢,在这儿都是孤的奴隶,孤的玩物。”
  手里的手炉渐渐没了热气,谢融的手却还是冰凉的。
  他烦躁地丢掉手炉,低低咳嗽两声,把小手揣进袖子里,“听说今早小高子去请你,你还不愿来?”
  陆元驹冷嗤一声。
  “你不愿,那日后孤沐浴的热水,全由你来送,”男人越是不愿意,谢融越是要恶心他,说罢就踹了陆元驹胸口一脚。
  只是他刚下榻不久,这一脚实在无甚力气,软绵绵的,更像是和男人调情。
  陆元驹盯着他,恶狠狠地想。
  都是些勾栏瓦肆的手段,就这么缺男人?
  也是,天朝国的这群男人,哪里能和他们身强体健的塞北男儿相比,难怪太子相中他。
  总有一日他要把这太子是断袖还勾搭塞北战俘的秘密公之于众,报今日羞辱之仇。
  “殿下,按理说入了东宫,从前的名字便要不得了,”高公公转动眼珠,尖着嗓子道,“陆元驹这名字里的元字,未免冲撞了皇后娘娘。”
  “说的不错,”谢融斜睨高公公,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
  高公公面带红光,不自觉挺直腰背。
  咱家果然是最贴心的东宫奴才。
  “以后你不再叫陆元驹,就叫阿丑,”宫人上前放了一个暖烘烘的新手炉在他掌心,谢融惬意地眯起眼,“孤宫里最低贱的奴隶——阿丑。”
  【主角被羞辱,痛苦值+5!】
  【宿主还是这么厉害!】
  谢融冷哼,板着小脸,看起来并不因主角的痛苦值高兴。
  这个世界,谢融虽是太子,但太子命短。
  为了治病,他寻求天下偏方,虐杀生灵手染无数杀孽,又被忍辱负重的主角哄骗,吃下主角上供的长命百岁药,自此神志不清,渴求淫欲,终日躺在榻上和人寻欢,本就病弱的身体彻底胯下,最后死在榻上。
  太子死的这样荒诞,皇帝又忌惮太子母族已久,借此迁怒皇后,责怪其没有教育好太子,以至于丢尽皇家脸面。
  皇后失宠,太子陨落,天朝国其他皇子们上演九子夺嫡,内乱不断,互相厮杀。
  主角借此机会报仇,灭掉太子母族,也就是当年生擒塞北部落首领的护国大将军一族,又趁天朝国内乱,与逃去漠北的塞北部落里应外合,打了天朝国一个措手不及。
  不仅拿回失去的塞北土地,还让天朝国割地求饶,最后因夺嫡内乱四分五裂,名存实亡。
  而谢融,就是一个前期给主角磨砺心性,让主角在天朝国皇宫里快速成长的反派。
  反派以为自己在折磨主角,却不知道主角借着在他身边被折磨的机会,不仅摸清了他书房的机关密室,那些谢融学不进去的天朝古籍,都被主角视若珍宝,毕竟这些珍贵的书籍,在野蛮的塞北是不会有的。
  反派仗着自己是太子,又有母族做后盾,不学无术,前朝后宫都厌恶他至极,他死后,最高兴的竟然是东宫里那群受尽太子磋磨的奴才。
  谢融想起未来的剧情,愈发看身边这群阳奉阴违的狗奴才不顺眼,他抓住手里的手炉,砸到方才那个宫人身上,冷冷道:“手炉弄这么烫,你想烫死孤?”
  可他声音因病气缠绕,柔软沙哑,和砸过来的手炉一样轻飘飘软绵绵,不像是责骂,反倒像是使小性子,委屈巴巴地说孤被烫到了。
  宫人忙跪下磕头,涨红了脸,磕磕巴巴道:“奴才……奴才该死,奴才马上去换!”
  高公公瞪着这宫人,把他从谢融腿边踹开,“还不快去!若冻坏了殿下,咱家定饶不了你!”
  谢融扭头看他,“小高子,孤教训宫人,你插嘴做什么?”
  谢融可记着呢,他死的时候,就这个高公公最高兴!
  高公公惊慌跪下,“奴才是为殿下着急呢。”
  谢融冷着脸:“掌嘴。”
  高公公丢了拂尘,一左一右甩自个耳光,“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陆元驹冷眼旁观。
  来日这小太子登基,定是个暴君。
  巴掌声里,东宫的掌事姑姑步伐匆匆榻上门廊,低声禀报:“殿下,宫里那位陛下的新宠被送去掖庭了。”
  天子有后宫佳丽三千,即便与皇后伉俪情深,也不可能为了皇后不去后宫。
  那位新宠前些阵子刚被封了婕妤,正是风头无两的时候,好端端怎么会去掖庭?
  “父皇亲自下的命令?”谢融懒洋洋地问。
  “不是,”掌事姑姑道,“今夜兰婕妤在宫里自私祭拜故人,又是作法又是烧纸钱,恰逢贵妃头痛说是宫里有人用巫蛊之术害人,被抓了个正着。”
  “贵妃娘娘说今夜太晚,怕打搅陛下与皇后娘娘歇息,她先处置了再说,若当真冤枉了人,再从掖庭里出来便是。”
  “哦,”谢融觉得有些无聊,“所以呢?”
  掌事姑姑也忍不住摇头叹气,“兰婕妤吵着要见陛下,说自个儿冤枉,不肯去掖庭。”
  掌事姑姑之所以会特意前来禀报,也是因为这兰婕妤从前也是皇后宫里的侍女,算是和太子殿下一块长大,自小伺候太子,只是后来太子去了东宫没有跟着来罢了。虽说主仆有别,但也有几分情面在那儿。
  第106章 病弱暴戾的太子4
  “就算她见了父皇也没用,”谢融淡淡道,“父皇只会觉得她不懂事。”
  “就连你都知道求谁最有用,她却不知道,”谢融瞥了掌事姑姑的一眼,“掖庭也挺好的,不要因为这些事再来烦孤。”
  掌事姑姑应声,没忍住多了句嘴:“但来日殿下继任皇位,这样的烦心事怕是不会少。”
  她实在了解他们这位小殿下,知道什么话多嘴几句,谢融也爱听。
  果不其然,谢融一听见日后继任正统的字眼,心情就好起来了,翘起嘴角冷哼道:“多嘴。”
  掌事姑姑福了福身,看了眼跪在地上面颊被自个儿打肿的高公公,颇为无奈。
  “夜里冷,殿下早些歇息。”掌事姑姑道。
  谢融起身,放过了高公公,回了寝殿。
  殿里的地龙烧不停,脚下的汤婆子换了一个又一个,谢融的脚仍是一片冰凉。
  凭什么他就是一副病殃殃的残躯,陆元驹那个该死的家伙就能比牛还壮!
  谢融越想,眸中躁郁之色越重。
  他坐起身,砸了枕边的玉如意,阴沉开口:“让阿丑给孤滚进来。”
  ……
  睡梦中,陆元驹回到了塞北的草原,他的鹰盘旋在天际,用唳叫回应他。
  还来不及骑马和鹰畅快地比一场,陆元驹就被一盆冷水泼醒。
  “阿丑,殿下唤你去寝殿。”小太监丢掉水盆,鄙夷地捏住鼻子,扫视这间昏暗的矮房。
  送进东宫的塞北战俘一共九个,个个健硕精壮,白日里承包了东宫所有的脏活累活,到了夜里便全都挤在这通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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