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你闭嘴!”谢融气红了脸,一耳光甩在男人脸上,眉眼阴沉得能滴出水,“顾千思一个无毛丑猫,他也配?”
谢融伸手,拽住国师的衣襟,眼睑红若泣血,神经质般念念有词,“我才是……我才是!”
他才是这儿最大的猫!这群无毛丑陋猫给他梳毛都不配!
顾千思,去死。
可谢融并不懂如何才能夺回玉玺。
朝中的事他从未了解,从前陆闻璟带他去早朝,他不是趴在男人腿上睡懒觉,便是跳到某位朝臣头上耀武扬威捣乱。
咪才不懂这群丑猫的弯弯绕绕。
咪只想要玉玺。
“太后若信得过我,我倒有一言,”国师从桌案上拿起一个淮南进贡的橘子,撕掉橘皮,掰下一片橘肉递到谢融唇边。
下意识的亲昵行径,让两人都同时愣住。
谢融半眯起眼,上下打量国师。
男人垂眸,气息淡然,下颚无声绷紧。
须臾,谢融咬住他手里的橘瓣,湿润的舌尖烫得男人指尖发抖。
谢融轻笑:“国师有没有给自己算过命?”
国师摇头:“不曾。”
“方才我给你算过了,”谢融抬手搭在他肩头,仰头,唇边贴在他耳边,“天生伺候人的贱命。”
国师很平静,“那臣多谢太后。”
谢融瘪瘪嘴,“你说罢。”
“新帝年纪尚幼,比起一位独揽大权的摄政王,他更需要一位能给予他温暖的母亲。”
谢融认真听着,陷入沉思,并未察觉国师慢慢走到他身后,一只手虚虚揽在他腰间。
“我若是太后娘娘,便让新帝远离摄政王,亲近自己,待他成了太后膝下乖巧听话的儿子,太后想要玉玺,想垂帘听政,想要做这天底下最尊贵的人,他都会听从。”
“若他不听呢?”谢融眼睛一亮,冷冷道,“那我便像让陆闻璟去死一样,也让他去死,换个更听话的。”
“国师大人,我说的对吗?”他扭头,无辜眨眼。
“……”国师沉默一瞬,低低道,“他身上流着陆家人的血,他会听你的。”
“国师身上流的,又是谁家的血?”谢融像是随口一问。
国师避而不答,道:“方才太后有句话说的不错。”
“朝中百官年轻一辈,武官当属顾千思,文官当属江夜白,若他们碍了太后的路,太后倒是可以让他们去死,就像当初您狠心让陆闻璟去死一样。”
他并未瞧见国师面具后怨毒的眼神。
“我记住了,”谢融笑了笑,显然心情不错,像摸狗一样摸了摸国师的面具,“待我大事已成,少不了你的赏赐。”
……
一回到栖凤台,谢融便对刘公公道:“让皇帝来见我。”
刘公公向来对他唯命是从,便是让天王老子来,那也得来见他们的猫猫太后!
半个时辰后。
“太后,陛下到了。”刘公公翘着兰花指走进来,见贵妃榻上闭眼打盹的人,连忙放轻步子。
谢融坐起来,看着新帝走进来,局促地朝他行礼。
“儿臣拜见母后。”
新帝乃是老臣们从皇室宗亲里精心挑选,他们怕极了先帝的唯我独尊,故而特意扶持了一位品性温和的新帝。
只是太温和,也不是一件好事。
面前跪下行礼的新帝不过十四岁左右的年纪,瞧着人高马大,眼神却不敢与谢融对视,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
谢融比他大不了多少,又是男子,哪里当过母亲。
但他养过很多蛇宝宝,只要把新帝当做蛇宝宝,想来也无甚差别。
谢融脸上挂起笑容,对新帝招招手,“来母后身边。”
新帝犹豫片刻,左右环顾,可殿中没有他可以依赖的老臣,只得谨慎上前。
他跪在谢融脚边,任由这位昔日祸乱宫闱的男后抚摸他的头。
“好乖,”谢融看着他,便像看见了即将到手的玉玺,忍不住心生欢喜,目光愈发柔和。
新帝涨红耳尖,低低应声。
这位年轻的小母后,似乎不像朝臣们口中说的那样恶毒浪荡。
甚至身上还有一股好闻的香气,让自幼丧母的新帝忍不住心生眷恋。
新帝低头枕在谢融膝上,低声道:“母后……儿臣不该听信谗言,这些日子都不曾来给您请安。”
“谗言?”谢融歪头,柔声问,“是谁这么坏,挑拨我们母子之间的感情?”
新帝犹豫片刻,说了几个名字。
谢融脸上笑容更甚,“摄政王对你是不是不好?”
自入宫后第一次被人这样关切询问,新帝眼圈渐渐泛红:“摄政王在朝中说一不二,往往儿臣彻夜批好的折子,次日都会被他否掉。”
“他欺负你无父无母罢了,”谢融漫不经心拨弄新帝额前的十二旒,“如今你有了母后,还怕他做什么?”
新帝恭顺点头,仰头望他时,眸中的依恋几乎要溢出来,“母后说的极是,明日早朝,儿臣要和母后一起去。”
一盏茶后,新帝离开了。
谢融目送那抹背影走远,得意翘起嘴角。
这群无毛猫,根本不是咪的对手。
谢融蓦地想起什么,一边吃橘子一边问刘公公,“江夜白醒了么?”
刘公公躬身道:“还在偏殿昏迷,院首一直守着呢。”
“我去瞧瞧他,”谢融起身往偏殿去。
第63章 惑乱江山的邪恶猫妃24
偏殿内,院首正在给榻上的人喂药。
“他怎么了?”
院首闻声回头,忙放下药碗行礼,“回禀太后,江大人胸口伤势实在太重,虽未断气,但实在是……”
院首话未说完,摇头叹气起来。
“你先下去吧。”
“微臣告退。”院首松了口气,背起药箱,退出偏殿。
谢融坐在榻边,俯身微微张唇,对着江夜白苍白的脸吐出一口气。
原本还在沉睡的人忽而咳嗽起来。
谢融微笑:“你醒了?”
江夜白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那张魂牵梦萦的脸。
他险些以为又是梦。
“心口不疼了吧?”谢融一只手轻轻搭在他心口。
江夜白面颊泛红,别过脸去,“不……不疼了。”
“那就好,”谢融脸上笑容愈浓,端起那碗药,“把药喝了吧。”
他说罢,不等江夜白反应,一手掐住江夜白的下巴,极其粗鲁地把一碗药灌进去。
毕竟只有江夜白好了,明日才能去早朝。
江夜白被呛到,咳了几声,低头擦拭唇边的药汁,耳尖滚烫。
太后竟亲自喂他喝药。
这样是不是太不合规矩,太亲密了?
胡思乱想间,谢融耐心已见底,“你好好休息,明日早朝记得去。”
江夜白愣了一下,颔首:“臣谢太后关怀。”
次日早朝。
众臣如往常般早早在金銮殿前守着。
“摄政王,你这脸是怎么了?”一位官员关切问道。
顾千思靠在台阶旁的石狮子上,几个朝臣围着他寒暄。
“没什么,被猫挠了一下罢了。”
官员揶揄道:“摄政王这猫的脾气,未免太大,再挠狠些,怕是要破相了。”
顾千思斜睨这官员一眼,“你懂什么,若他脾气小点,岂不是太普通了?”
官员讪讪闭了嘴。
“陛下驾到——”
“太后娘娘驾到——”
众人险些以为听错,抬头一瞧,险些当场晕过去。
新帝拉着那妖后的袖子,神情依恋走在其身侧,如同一对亲母子般。
这才过了一夜,怎会如此?!
这妖后到底对陆氏皇族下了何等厉害的迷魂汤?
众朝臣扭头看向顾千思,眼色不断。
您身为摄政王,还不出来说句话?
顾千思摸了摸脸上的巴掌印,轻哼一声,抬步跟上去。
众臣只好作罢,默默跟在其后。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臣有本启奏!”一位老臣手握玉笏出列,“后宫不得干政,还请太后回宫。”
“不可!”新帝起身,瞥了眼谢融,急声道,“朕一定要母后陪朕上早朝。”
“既然诸位爱卿说朕年幼,时时需摄政王替朕辅佐朝政,那母后与朕母子连心,为何就不行了?”
“可是——”
“陛下有此等孝心,是好事,”江夜白唇瓣仍旧苍白,姿态却不卑不亢,打断对方,“如今朝野都对陛下身份多有置喙,尤其是皇室宗亲,太后乃先帝元妻,身份贵重,陛下认其为母,前朝后宫得以一致,乃大丰之福。”
江夜白鲜少这样出面,他身后的文官也不禁犹豫起来。
“摄政王,您说句话啊!”右侧的武将早已按捺不住,挤上前与顾千思耳语,“那江夜白一看便是被小妖后迷昏了头,咱们可不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