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李静子拍拍胸脯,很是硬气,“走!说吃就吃。”
何静远哪好意思要她请客,何况要是被迟漾发现他乱吃东西,指不定要发疯,“我……”
话没说完,李静子直接把他拽进了店里,“别客气了,算我求你了,”她指指何静远的脸,“你累成这样我还叫你出来挡枪,不赔罪我半夜醒来都得抽自己几巴掌。”
“好吧……”
就吃一个,迟漾不会发现的。
生意太火爆,排号排了挺久,两人从工作聊回大学又聊到工作,何静远忍了又忍还是问道:“上次你见到的那个人……”
李静子眼睛一亮,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告诉别人的!”
何静远无奈笑笑,“你真的确定在浮光见到他和我在一起?真的没有看错吗?”
李静子被烫得在嘴里炒了一圈,喝了牛奶才缓过来,连连点头,“不可能看错的,绝对不可能,那张脸谁看了不印象深刻。”
何静远闭着眼叹了口气,是啊,那可是迟漾啊……那样的容貌本就罕见,怎么可能会看错、记错。
这时,丸子上桌了,何静远切开它,剖出它肚子里揣藏的秘密,满是辛辣刺激。
这段时间,跟迟漾亲热的时候,身体僵硬的程度越发严重,介怀得想推开他。
一想到迟漾瞒着这件事所以总对他的刨根问底冷眼相待,而他还要遵守约定这不能吃那不能吃,他心里就很不舒服,连带着早已痊愈的伤都一并幻痛起来。
心中生出反叛,他一鼓作气捏起叉子。
眼前闪过迟漾每天叮嘱他吃药、刷牙的一幕幕,提着叉子很久下不了手。
他跟李静子说着无关紧要的话,看她吃完了丸子和好朋友去吃晚饭,对面的座位空了,他碗里的大丸子冒着微弱的热气。
做了很久心理准备,他叉起一块爆肚,身后人影一晃,一只手很轻地从他右肩划到左肩,悄无声息地坐下,不用抬头,何静远已经闻到他是谁。
迟漾一出现,不知是何静远本能屏蔽了其他人,还是被莫须有的气场压制了,原本吵闹的环境骤然安静下来。
迟漾扫了一眼他碗里的丸子,面无表情。
“给你两天自由安排饮食的机会,不是让你拿来糟蹋身体的。”
何静远低着头,没有回应,就像没听见他的警告,将爆肚塞进嘴巴里,食不知味地咀嚼着。
不仅如此,他切下一块章鱼丸子,顾不得吹凉直接塞进嘴里,较劲似的要吞下去。
“吐出来。”
何静远抿紧了嘴巴,含着食物,牙齿使劲地磨。
第49章 小羊也会哭
“吐出来。”
手掌伸到了脸侧,手指上的气味比店里的食物更香,何静远拧着眉不看他,脸颊就被人捏住了。
“快点。”
何静远含着食物,摇头,含糊不清地拒绝:“不要。”
迟漾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要你吐出来,我可以不计较你瞒着我见别人。”
何静远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往外跑,私自见父母安排的相亲对象,他不是个大度的人,快忍到极限了。
“我本来就可以见别人,用不着你管。”
脸上的那只手越来越用力,迟漾那张没有表情的脸越发阴沉起来,何静远只敢看一眼,心里畅快了就挪开视线。
“又觉得不关我事了?你身边这些人,没有一个人是为了你好,你跟他们纠缠不清,还跟他们一起吃这种垃圾!只有我关心你,却跟我闹。”
迟漾像是觉得他可笑至极,气笑了似的咬紧了牙关,“这些年都跟这群不三不四的朋友混在一起,你的身体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何静远直直地盯着桌面,嘴里磨着迟迟没有咽下去的食物,“那你呢?这些年跟谁混在一起?你甚至不敢跟我提起,有什么资格说我?”
迟漾一愣,眉眼间闪过奇怪的神色,“你又怎么了?突然说这些做什么。”
“你敢说你没做过不三不四的事情吗?你敢说清楚为什么总是对过去遮遮掩掩吗?”
他抿住嘴,看到迟漾被他逼问到快要掉眼泪,立马就低下了头,喃喃道:“因为你也做了亏心事,所以不敢说吧。”
何静远不敢抬起眼,他知道他的德行,一旦看到迟漾的脸,什么都能妥协。
迟漾没空去想何静远今天发什么疯,只担心他说太多话不小心把食物咽下去,“你先吐出来我们再说别的。”
何静远低着头保持沉默,眼皮低低地垂着,紧紧抿着嘴,又是这副不近人情的薄情寡义相……
迟漾气得呼吸发抖。
手越发用力,像要生生捏开何静远的下巴,但迟漾高估了他的实力,他的手指发出清脆的声音,又脱臼了。
脱臼的手指颤抖着继续用力,较劲似的不肯松手,何静远低着头,听到迟漾带着痛意的话:“吐掉。”
何静远握住他的手指,用力给他接回去,趁迟漾吃痛,他抬起下巴,当着他的面吞下了不该吃的食物。
“你!”迟漾气得眼眶通红,双手无措地捏住何静远的脸,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只在看到何静远那双疲惫又失望的眼睛时,他困惑地问道:“你到底在闹什么?”
何静远一言不发,冷冷地缩在角落里,像是竖起了尖刺。
迟漾注视着何静远的脸,这段时间莫名憔悴了很多,好不容易养起来的肉全掉了,手掌拍在他肩上只觉得他的身体僵硬得不像话,陡然意识到他早该发现何静远不对劲。
每晚做的时候都很僵硬,要很久才能进入状态,稍微用力甚至会被吓到。
他不知道何静远到底在害怕什么,更不理解为什么突然搞成这样,难道他对何静远还不够好吗?底线原则一一为他退让,还不够吗?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迟漾搞不懂他,歪歪头,“你怎么了?”
何静远抱着胳膊,手指掐着衣料,迟漾看着这个很熟悉的动作,他打完韩斌被拘留时就是这样弄坏了指甲,迟漾心中刺痛,难道把他与韩斌划为一类了吗?
何静远陡然坐直了身体,抬起脸直面迟漾,不再顾忌迟漾脸上的委屈和痛苦,“我想跟你谈谈。”
吃下去的食物太辣,他嗓子更哑了,克制不住地咳嗽了两声。
这件事必须要解决,不然他跟迟漾谁都不会好受。
“谈什么?”
迟漾心底闪过很多个猜测,难道是冰箱里的安眠药和u盘被他发现了?不可能,何静远只知道在冰箱里翻东西吃,不知道有暗层;难道是厨房里的刀也被他发现了异常?不可能,何静远刀工不好,买回来的食材都经人处理过,根本用不到刀具;还有什么?跟吴晟有关?还是跟其他人?或者是工作?
呵,不论何静远问什么,他都能想到方案去应对。
迟漾也坐直了身体,胸有成竹,收起恼怒,要人把桌子上收拾干净。何静远只是吃了一口而已,他可以既往不咎。
何静远望着一向理直气壮,得理就挠人的年轻男生,“那天晚上,跟我在浮光做过的人,是你。”
刹那,迟漾脸上的底气潮水一般褪去了,微微紧缩的瞳孔已经将真相告诉了何静远。
何静远轻轻笑出了声,脸颊上划过一颗冰冰凉凉的东西,他没精力去管是什么,哑着嗓子继续问:“因为一直瞒着这件事,所以不让我过问你的过去,对吗?”
他看着迟漾上下滚动的喉结、抿成一条线的嘴唇。
迟漾的沉默往往就是真相。
“你说过你讨厌撒谎的人,那你告诉我,那晚是不是你。”
迟漾张了张口,很轻地说了一个字:“是。”
何静远闭上眼,手指重重地抓紧了,他忍不住笑出了声,声音却并不是笑着的,“你是觉得我知道了会不要你吗?还是怕我拿这件事跟你闹?我在你眼里就是个不值得信任,会随便无理取闹的人?”
“不是……我没有这样想。”
“那你是怎样想?几次三番找茬一样,拿吴晟、拿我见朋友这种小事借题发挥,警告我别追究你的过去,就是为了瞒住浮光那晚你对我做的事情……”
眼前越发模糊了,何静远猝地撇开脸,手掌胡乱抹掉脸上的泪痕,疲惫的脸变得更加狼狈了,他起身就要走。
迟漾拉住他的手,“你去哪儿?”
“回我自己住的地方。”
他特意强调了“我自己”,他快步走出店门,还没到路边,身后一阵风过,他的视线一瞬间倒置了,再回过神已经被抓上了车,而旁边坐着迟漾。
何静远挣扎着按触钮,而触盘飞快上了锁。
后背被人紧紧抱住了,迟漾贴着他的后颈,蛮不讲理地、半拖半拽地把他抱到怀里。
何静远很不习惯坐在他腿上,好像变成了一个弱者。他奋力挣了挣,却又听见了迟漾手指脱臼的声音,他下意识就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