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神愚戏 第495节

  蒋迟的脸色略有些无奈,他摊了摊手道:“反正被硌掉牙的又不是我,唉,希望风雪中的归人能带回一个好消息吧。”
  话音落下没多久,大乙回来了,从他消失的那个方向回来了。
  毒药和蒋迟对视一眼,似乎在问他这是不是你口中的风雪归人,蒋迟轻轻点头,看向了大乙笑着问道:
  “有什么发现?”
  大乙的脸色有些复杂,他摇了摇头道:
  “姥姥的,我确实找到了一间密室,甚至还看到了存放匕首的刀架,但匕首......已经不见了,这群胆小鬼把所有东西都卷走了。
  不说这个,你们怎么回事?
  公羊来了?
  我程兄弟呢?”
  程兄弟?
  听了这话,毒药想笑,但在大乙面前她却不能笑,她在想程实或许确实是别人的兄弟,但大概不会是大乙的。
  因为如果大乙眼里有程实,刚刚第一句话就不会是对蒋迟问题的回应,而是去问程实哪去了。
  显然他早已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更知道刚刚的雷霆与程实有关,或许他还知道些自己和蒋迟不知道的事,但此时却选择一概不知,将这人丢了的锅......甩了回来。
  蒋迟似乎早有预料,一脸惋惜的伸出了自己的脚,叹气道:
  “公羊角和变色龙一起来的,我们被打散了,我被猎人的陷阱阴了一把没能追上牧师兄弟,为了守好唯一的线索......”
  他指了指老加仑继续道:“我不得不折返回来。”
  看到这,毒药才知道蒋迟为什么一直没有治疗他自己的伤势,原来是留了一个借口。
  她轻笑一声没说话,但这笑声却引来了大乙的注视。
  大乙听了蒋迟的话眉头紧蹙,眉眼间似乎有些愤怒,他看向毒药似乎还想寻求一个解释,但却听毒药小声嘀咕道:
  “没事的,等我们找到【疮痍之赐】后,我不会争夺它,只希望大乙你能给我看上一眼,让我画一张【疮痍之赐】的画像烧给小牧师,以感谢他为我付出了这么多。”
  “......”
  “......”
  这就是纯纯在阴阳怪气了,毒药的意思很明显,既然大家的目的都是【疮痍之赐】,还关心什么程兄弟呢?
  大乙被噎住了,最关键的是他还不能当面反驳。
  私底下的龌龊心思再黑暗,也不可能摆在明面上去说,无他,都是为了面子。
  于是他只能找补道:“姥姥的,程兄弟手段不少,你们怎么知道他一定会死?”
  毒药撇撇嘴没说话,蒋迟一脸凝重道:“我们不敢冒险,所以在等你。”
  “......”
  大乙只觉得自己被架在火上烤,他本想的是漏个机会给公羊,让他杀掉毒药拉倒,但没想到公羊角的胃口比他预料的要大得多,他似乎想要把人都杀了。
  可惜,碰到了程实,自己折在里面了。
  不错,大乙知道公羊角死了,并且是亲眼看到他死了。
  他对程实战力如此恐怖的事实跟尖啸伯爵抱有同样的疑惑,但让他更惊惧的是程实开启那张诡异骨门时说出的那句话!
  什么叫“终究是凡人的皮囊啊,还是脆弱了点”?
  这话的语气和视角,可不像是一个人类玩家能说的出来的!
  难道程实只是一具皮囊,其灵魂......早就被换了?
  不是没有可能,巅峰玩家都知道,在巅峰的圈子里是有一些非人存在的,至于为何这些早早湮灭于希望之洲历史上的灵魂会换皮重生,谁也说不准,但大家都有一点共识那就是这些存在并不好惹。
  大乙没想到今日自己坑了自己一把,居然招惹上了一个战力恐怖的“非人存在”。
  一想到这里,他的心情便颇为复杂,但寻找【疮痍之赐】的任务不能断,于是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把表面的关系给维持住。
  “姥姥的,救人从速,哪有等人的道理,我打前锋,你们替我看好左右!”
  说着,大乙一把捞起老加仑,朝着雷霆闪过的方向飞掠而去。
  蒋迟眉头一挑,吞下一颗药丸迅速跟上,毒药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两位演员的背影,也笑着跟了上去。
  另一边。
  当程实推开那扇门走入黑暗之中的时候,他面前的黑暗不断扭转变换,不一会儿便将他带到了那座熟悉的建筑之前。
  多尔哥德的恶婴裁判所!
  那扇差点把程实拉入欲望深渊的大门,又一次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这次他再没有上一回的局促和不安,而是径直走到门前,疯狂敲门,大声喊道:
  “砰砰砰——”
  “阿夫洛斯你开门啊,我知道你在家!”
  ...
  第492章 不是,你家怎么还有串门的呢!!??
  在程实敲了几遍之后,门内终于有了反应。
  身穿一身鎏金镶月黑袍的阿夫洛斯推开了门,一反之前【污堕】的状态,面色严肃且凝重的站在了程实面前。
  程实看着他的这副表情心里咯噔一声,刚想问问“发生了什么”,就看到在阿夫洛斯的背后,在那恶婴裁判所漆黑如墨的大厅里,突然睁开了一双令他永生难忘的群星之眸!
  星云做盘,恒星为刻,流淌的星河不断侵蚀着虚空的河床,改道换向,仿若摆动的时针在那双眼眸中“嘀嗒”作响。
  眸中的星辰忽明忽暗,似在为时间的流淌和鸣共奏,那闪烁的频率明明快如眨眼,但看上去就总像是看到了时间的尽头,缓慢而永恒。
  程实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对上这对眸子的,当他意识到阿夫洛斯家里这位【存在】是谁的时候,已经晚了,因为他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早已在对视中升华到了一个更高的维度上,几乎遍览他所在之地的所有过往和未来。
  时间环绕成圈,扭曲成结,任由寰宇无数时光轨迹划过,这独立的时间之结始终静静的漂浮在【虚无】之中,沉寂且孤独。
  他震撼于眼前的一幕,心中升起一股无比渺小的自卑感,但还没来得及品味着悲凉的渺小,程实的意识便又瞬间被抽回到躯体之内,整个人眼神一恍,僵立当场。
  阿夫洛斯看到自己的兄弟这副模样,既没有解释,又没有安慰,甚至连抱歉的笑意都挤不出来了。
  因为在祂的面前,没人敢逾矩造次。
  “......”
  程实的意识恍惚了片刻,等他完全从震撼中清醒过来的时候,冷汗早已打湿衣背。
  他紧咬牙关僵硬的转头看向身前的阿夫洛斯,眼中涌溢着寰宇最惊惶无措的光芒。
  不是老哥,你家怎么还有串门的呢?
  家里有客人你倒是说话啊!
  你但凡说一句“今天不方便”,我能敲那么久的门吗?我敢敲那么久的门吗!
  这下好了,怎么办,直面对家是吧!
  这能是谁?这还能是谁!?谁看一眼都知道这位【存在】是【时间】吧!
  我刚被一个【时间】信徒小坑一把,还没来得及回去找麻烦,好家伙,大的先来了。
  不是,你们【时间】讲理吗?
  你要是真不讲理,可就别怪我......
  先忍忍了!
  恩主告诉我要学会忍耐,我忍!
  阿夫洛斯也很意外,祂不知道【时间】为何突然来到了这里,因为祂也没跟这位【存在】说上一句话,对方是刚刚才降临的!
  就在程实敲门之前的那一秒!
  阿夫洛斯心里本还在忐忑,但现在看到程实之后,祂突然没那么不安了,因为祂发现自己身后这位【存在】大概率不是来找自己的,而是来找......自己这位永远能带来惊喜的兄弟的。
  “好久不见。”
  【时间】开口了,依然是如此言简意赅。
  但这句“好久不见”并无人敢于应声,场面一时间沉默下来。
  程实不敢回答是因为他觉得【时间】不是在跟他对话,毕竟他是第一次觐见......不,也不能说觐见,撞见吧,这是他第一次撞见【时间】,所以他认为对方好久不见的对象只能是他面前的阿夫洛斯。
  而阿夫洛斯,两眼一闭,直接开始装死了。
  祂是【时间】的囚犯,是被禁锢于时间牢笼的罪人,在猜到监狱长来到这里不是为了找自己后,祂自然不会去找不自在。
  程实看到对方闭眼,心中咯噔一声,不免为阿夫洛斯的表现担忧起来。
  大哥,这可是判你刑的神明啊,你怎么敢这么刚,还耍脾气不应声?
  你是觉得【诞育】能保住你,还是【污堕】能保住你啊?
  祂俩但凡能保住你,你怎么可能被关在这里!?
  程实麻了,他生怕【时间】因阿夫洛斯的愤怒而迁怒自己,从而也把自己关到时间囚笼中去。
  于是他面色僵硬的朝着阿夫洛斯使眼色,可闭了眼的阿夫洛斯哪能看到他的挤眉弄眼,场面无限沉默下去。
  程实背上的冷汗越来越多,快要虚脱了。
  可就在这气氛诡异尴尬到几乎要死人的时刻,突然有人应声了。
  开口的人是程实,但说话的人却不是他。
  “·好久不见。”
  愚戏之唇开口了。
  当嘴哥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程实和阿夫洛斯都懵了。
  阿夫洛斯猛地睁开双眼,目光灼灼的看向程实,似乎在猜测自己这位兄弟是否还有什么不为人知隐藏极深的身份。
  而程实......
  害怕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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