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话说完,况野的喉结又被点了两下,只是这次不再是手指,换成了嘴唇。
梁煜冰冰凉凉的嘴唇。
被这样失礼而越界的触碰,况野还是没生气,他根本不屑跟醉鬼计较,依旧心平气和地说:“你喝多了,我对你没这些心思。”
“没有?”况野正被梁煜抵靠在门上,面着窗户外璀璨热闹的光,梁煜再次仰起脸,从他冷得不动如山的漆黑瞳孔里找到一些倒影。
梁煜被那片倒影吸引住,不自觉地往那冷光前又凑了凑,两人之间顿时只剩下最后一点距离。
“不试试吗?说不定你会改变主意。”说完,梁煜凑上去,想要贴住况野脸上那道唯一柔软暧昧的弧线。
他觊觎已久。
但这时候况野终于动了,他抬手掐住了梁煜的下颌,阻止他更进一步的动作。
他声音里也带出点不明显的怒意,他问他:“梁煜,你对谁都这样?”
被掐住脸的瞬间,梁煜感到一阵眩晕从胃部直升到脑子。
红酒的酒劲滞后,他装了一晚上醉,装到现在,好像是真的醉了。
“你在说什么啊……?”眩晕引发的虚弱让声音突然变得黏黏糊糊没了支撑。
梁煜一张巴掌大小的脸,状似依恋地完全埋进况野正掐着他脸的大手中。
这下是真的醉到睡了过去。
好烫。
这一晚所有摄入的酒精都在这一刻燃烧起来,烧着梁煜的脸,更灼烧着况野的手。
明明嘴唇冰凉,为什么脸却滚烫成这样?
这恼人又灼烧的热意顺着手心,悄悄往况野心里钻来钻去。
况野无奈,只能把昏睡的梁煜抱进卧室,轻轻放到床上,又帮他脱了鞋,盖好被子。
安顿好梁煜,他又去卫生间里拧了张毛巾出来给梁煜擦脸。
梁煜睡着了特别乖,一动不动躺着,任人在他脸上随意动作。
况野仔仔细细擦着这张已经全然长开了的脸,顺便也肆无忌惮地审视着。
梁煜双眼紧闭,少了这双多情温柔的狐狸眼,他鼻子、嘴唇甚至下颌连着下巴的凌厉就凸显出来。
绝不是一张好说话、好亲近的脸。
但是客观来说……很好看。
十几年前,就是这个人,仰着一张乌七八糟、还没长开的脸,对况野说:“哥哥,我没事。”
当时的况野也如现在这般,拿着纸帮他擦脸,擦他满脸的泥污。
当时……
当时的梁煜连嘴唇也摔破,血从他嘴上天生的浅淡纹路里不断往外渗,当年的况野拿着纸轻轻按压上去,小心帮他把血迹沾掉。
不知道什么时候,况野就这样跟随回忆的指引,不自觉地擦上了梁煜如今分明完好的嘴唇。
毛巾换成了手指,嘴唇还是冰凉,带着一点潮意。
他就那么无意识地,用手指轻轻按着,揉着,睡得迷迷糊糊的梁煜可能是被骚扰烦了,一张口,就把作乱的手指含进了嘴里。
很烫。
比脸还烫,是梁煜口腔的温度。
况野被这么一烫,立刻回过神,将手指抽离出来。
梁煜还是没睁眼,但睡梦中一把抓住了他,又翻身抱住他的手臂,迷迷糊糊间说了声:“别走。”
梁煜这时候要是稍微清醒一点睁开眼,就会看见况野脸上那如同唐代天王塑像脸上才会出现的赫人煞气。
本来没想扰人清梦的况野,这时候却偏偏起心动念,一定要把人弄醒,然后问他:“梁煜,看着我,我是谁?”
心突然高悬了起来,况野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又在害怕什么。
梁煜会叫出谁的名字?
赵枫,还是程皓远?
被弄醒的梁煜困顿中睁开眼,艰难集中注意力,对隐在暗处的危机一无所知,他看了眼前人半天,才艰难吐出一个“况”字。
危机解除。
温暖有力的大手温柔地覆上他那双困顿迷蒙的眼睛,低鸣如提琴的声音再次在他耳边响起:“睡吧,我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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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醉没醉谁知道啊,某些人这就忍不住上手了嘿嘿嘿嘿
第15章 怎么睡的
第二天一大早,贺凛被电话震动吵醒。
睁眼回神片刻,发现自己又睡在文靳家主卧的大床上,床上还不只他一个人,有人正从背后紧密地环抱住他。
都不用回头,贺凛就知道只能是他睡懵了的好兄弟文靳。再稍微清醒一点,他立刻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抵在他尾椎那里。
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之后,贺凛赶紧低头确认:还好这次没有发酒疯脱光衣服再被自己好兄弟抱着睡一宿。
他轻轻挣了两下,想要从这个过于亲密的怀抱里挪出去,但才刚挪动一点,立刻被仍在睡梦中的文靳揽了回去。
无奈之下,他只能一边更用力地挣脱,一边喊醒文靳,“哥们儿醒醒,快放开我,我要接电话!”
被吵醒的文靳睁开眼,只反应了一秒就立刻松手放开了怀里的贺凛,随即像躲避瘟神一样迅速翻身下床,看都没再多看他一眼,径直进了浴室。
贺凛接起陌生来电才知道对面是交警,电话那头公事公办地通知他的车在市中心核心道路上违停太久,现在已经被依法拖走,让他去交管所缴罚款取车。
尚未完全清醒的贺凛听得一头雾水,他昨天压根儿就没开车,来去都是坐文靳的车,怎么可能跑去市中心核心道路违停?
他只好先问:“不好意思,我什么车?停哪儿了?”
等交警报完车型和位置,贺凛突然反应过来这是自己借给况野的那辆suv,于是他迅速态度良好地认错道歉。
挂了交警电话之后,贺凛直接一通电话拨给况野。
况野电话倒是接得很快,但说话声音很小,像是怕吵醒身边什么人。
这么早,况野身边有人?
这个认知让贺凛心下诧异了一秒,又立刻上道地心领神会。
他先问况野上哪儿春宵一度,连车都不管了?然后把suv被交警拖走的事情三言两语简单说了。
况野一听,反应过来梁煜家楼下不能停车,立马跟贺凛道歉。
贺凛大度回说:“多大点事,就是告诉你一声,等下我就叫人去处理,再把车给你开回店里,放心。”
电话讲完,文靳刚好从浴室出来,带出一身冷气,头发也没擦。
贺凛走到他旁边,往他裸露的手臂上摸了一把,很嫌弃地说:“你有病啊?这都几月份了,你大清早起来洗冷水澡?!”
文靳没搭理他,嫌弃地把自己手臂从他手里抽出来,问他谁的电话,出了什么事?
贺凛立刻把况野乱停一宿车,又被交警制裁了的事当玩笑一样添油加醋说了出来。
文靳听完却没笑,只老神在在地思索了片刻,然后微觑起眼睛对贺凛说:“想知道你野哥上哪儿春宵一夜去了吗?建议你悄悄打听一下那个梁总家住哪里。”
“啊?”贺凛听了一脸不可思议的震惊,“你是说况野这个千年老铁树和那个梁总搞到一起去了?”贺凛皱眉思索了一番,“不对不对,你没看出来吧?明显程皓远才是跟那个梁总眉来眼去那个呀。”
文靳看他半晌,最终只摇了摇头,“你这脑子大概是开不了一点窍……”
况野挂了和贺凛的电话,返身回到卧室,梁煜还乖乖睡着,并没有被他吵醒。
他凑近想确认一眼,那双漂亮的狐狸眼却猝不及防地突然睁开。
下一刻,梁煜抓住了他的手腕,眼神和语气都带着点宿醉才醒的飘忽,“况总,你怎么在我家?”
“昨晚看你喝醉了,怕你一个人在家出事。”况野边回答边不动声色抽回了自己的手。
梁煜依旧维持着平躺的姿势,冲悬在他上方的况野眨了眨眼,说:“噢,原来是怕我把自己呛死了。”
听梁煜这么说,况野一张冷脸立刻皱起眉,带着警告和教训意味地点了点梁煜的嘴唇,“少说这种晦气话。”
温热有力的手指点到嘴唇上的触感让梁煜脑子一激灵,一下模模糊糊想起昨晚。
也是这样的手指,也是这样按住他嘴唇揉弄,被他大胆含住,甚至还舔了几下,梁煜盯着况野正按在他嘴上的手指……
现在也想张开嘴,含住。
但是况野没给他机会,一点不拖泥带水,很快就把手指抽走了。
两个人从梁煜家出来,一前一后下了楼,梁煜边走边问:“况总,你车停哪儿的?”
况野如实相告:“被拖走了。”
梁煜听了想笑但是忍住了,强压着嘴角微颤说:“都怪我!这样,你坐我车,我送你去交管所取车,罚金我来付。”
况野回说:“不用,朋友会去处理。”
“那我顺路送你去茶室?”
“我要先回趟家。”
“回家干嘛?”
“换身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