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看着贺知松穿西装的样子,他终于明白老板是什么心理了。
“有哪里紧吗?”魏远回过神,问。
“裤子好像有点紧。”贺知松拉了下裤裆,挺尴尬。
魏远瞬间明白了裤子紧代表了什么,身高拔高的同时,下面也没忘记长。
“很不舒服吗?要不要哥给你去改一下。”魏远自己都没注意到脱口而出的自称。
“哥…”贺知松飘出一个音节,默默地收回,“不用了,不是特别难受。到时候会来参加的吧,你…”
“小松,你还是喊我哥吧,怪别扭的。”这两天贺知松很少说话,迫不得已需要交流的情况下,会用拖长尾音的“你”来代替“哥”。
“哥,真的可以喊吗?”贺知松咬唇,问道,“哥不会打我吧。”
“不会。”
“哥,你会来的吧。”贺知松小心翼翼,像是在询问他会不会将他丢下。
“放心,会去的。”
第41章 向日葵
周六是个难得的大晴天。
公司脱离了无止尽的忙碌,节奏慢下来不少,魏远又回归了去年的工作状态,心情大好。
他睡了个回笼觉,醒来后点了外卖,等外卖的间隙换掉了主卧和次卧的床单被套。
贺知松今早起晚了,被子都没来得及叠。魏远感受了一把生死时速,这才在打铃前把他送到了学校门口。
为此还吃了个罚单,去交警中队交了两百块钱。
能理解,毕竟他那么大人了还会有小学生春游综合征,在大型活动或者旅游前亢奋的睡不着。誓师大会那么重要的事情,难保小孩不会激动。
说起来,贺知松似乎一直没把客房当自己的房间,什么私人物品都没有,桌上抽屉全空空荡荡。有种时时刻刻准备一走了之的感觉。
也是,之前小孩的东西都放在楼上的房间了,有段时间这间客卧再次成为了杂物间。
但最近几月发生很多事,一切都无法回到从前了。他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初那晚他没有睁开眼,直接装死,过后再循循善诱让小孩改邪归正,说不定两人不会闹成这样。
不过他的性格也不是冷静到被弟弟亲了还睡得着觉的人。
换床单的时候,他从贺知松的被子里扯出一条夹克,外套叠成了块状,皱皱巴巴的,看样子是被紧紧搂在怀里了。
贺知松睡他身边的时候总无意识抓着东西睡觉,他偶尔观察过几次,这孩子睡觉就是典型的没安全感的类型,恨不得缩得像个虾米。
魏远叹了口气,把外套叠好放进柜子。
誓师大会定在下午一点,魏远草草吃了口外卖,掏出为这天一早准备好的西装。站在镜子前好一顿比划后,长腿一抬,跨上摩托车。
他一直想体会一把“西装暴徒”的既视感,坏在平常没个机会。谈客户一般都不穿那么正式,某些大型活动也没法把摩托开出去。
誓师大会还真是个不错的契机,满足了一个小心愿。
学校门口停满了车,不少来的晚的家长都无处可停,车都绕到了学校的后门。
魏远照着后视镜抓了把头发,确保发型处在一个随意且不失精致的状态。
“这位家长,买花吗?”
叫住他的是个年轻女孩,麻花辫,穿着简单的毛衣。她脚下的桶里塞了各式各样的花朵,花团锦簇的。女孩说自己是另一条街上花店的员工,听说今天学校要开誓师大会,这次把店里早上刚送来的花拖过来卖,谁曾想有需求的家长基本都买了花,没需求的人怎么喊都不肯停下。
魏远低头一看,桶里基本上都是不同颜色的玫瑰花,绝对不可以送给贺知松,绝对会被误会。
女孩见他纠结,提出说可以去店里看看,离得不远,一来一回也就十分钟。
时间还有空余,魏远就跟着她去了一趟。
“拿几束向日葵吧,你看着加点别的合适的花。”魏远指了下保鲜区的玫瑰,“象征爱情的花就别加了。”
“好。说实话我们家玫瑰很受欢迎的,家长送孩子也算合适。”女孩在包扎的间隙抬头看眼前的人,“您很年轻呢,是来参加弟弟还是妹妹的誓师大会啊?”
女孩挑了几束白色的满天星点缀,按住花朵的根,包上奶白色的玻璃纸,丝带围着纸裹了一圈,一束漂亮的花就包好了。
当她把扎好的花递过去时,听到了温润的声音,“是弟弟。”
“那你弟弟一定很幸福。”女孩漏齿笑,“愿意送弟弟花的哥哥可不多。”
魏远干什么都是老大难,在花店买花耽误了一会功夫,又迟到了。
幸好有个同班家长也落单了,两人自然而然走到了一块结伴上楼。他来开过几次家长会,加上贺知松总受表扬,家长都认识他。
那位家长看他穿得如此正式,手里还捧着一束花,不免得有些尴尬,“我是不是穿的太随便了,也没带什么礼物来。”
魏远这会也尴尬呢,一路走过来就没见到有人和他穿得差不多,大家都穿着随意,整得自己现在都有些无地自容了,“可能是我用力过猛了。我第一次来参加这种活动…”
“不不不,参加孩子的誓师大会就该穿那么隆重。对孩子来说这可是很有纪念意义的日子呢,要不是我忙着工作,没空回去换件衣服,我肯定也穿得正正式式的。”那位家长赞赏地看着他,伸出手摸了下西装的材质,“说明你看重你家孩子啊,能养出贺知松那么聪明的小孩,果然是不一般的人物。”
“哪里有那么夸张....”话音未落,楼梯口传来一声熟悉的喊声。
“哥。”贺知松站在楼梯口,穿着那套黑色的西装,他身后围了一小群人,“我还以为你今天公司忙,把我给忘记了。”
“哥去给你买了一束花。”魏远晃了晃手里的花,紧接着他看见贺知松几乎飞扑过来,先是用眼神询问是否可以拿走,在接收到同意的信息后,小心地拿走。
贺知松嘴角上扬,“谢谢哥,还没有人给我送过花呢。”
“以后肯定会有的。”魏远想抬手摸一摸就在手边的头发,手伸一半蓦地停下,再越界也只是替他整理了下衣领。
“领带还是没打好。”魏远把他拉到一边,解开重新系,“昨天不是教过你了吗?你记忆力不是很好吗,怎么这个都不会。”
“我手很笨,所以才需要哥。”贺知松说,“没有哥我完全不行。”
“哥不会一直陪着你的。”魏远收好领带的结,淡淡道,“等你以后组建了新的家庭,会有对你来说更重要的人陪着你。”
“不行。”贺知松声音发抖。
发觉聊天方向越跑越偏,魏远连忙打岔,“我给你带好东西来了。”他打开天鹅绒的盒子,里面正躺着一个镶黄钻的胸针,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细碎的光,和贺知松眼睛的颜色很像,“这是哥毕业典礼你关姨送我的胸针,哥现在送给你。”
第42章 摔倒
“哥,就是因为你总这样,我才放不开你。”
魏远为他别卡扣的手一滞,带上了几分警告,“别说了。”
“哥,我很高兴你会来。”贺知松张开手臂抱住他,不顾其他人的眼神,紧紧的,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魏远有一瞬间气短,周边在窃窃私语,他挣脱不出,又不想闹出过大的动静,只能任由贺知松抱了个高兴。
贺知松认为自己是个赌徒。遇到魏远的第一面,他赌魏远的身上有两块钱。
后来他们意外成为了兄弟,他尝到了被人关心的滋味,自此一发不可收拾。所以他逐渐加上筹码,将一切都压在了魏远身上。赌魏远会带他走,会对他好。
他赌赢了,魏远带他逃脱了只会压榨他的父亲,他因此得到了十八年从未得到过的关心和爱。
现在,他赌哥哥绝对会因为场合而纵容他。
这个拥抱他等了实在太久了。
一个多月的时间,总算有了机会好好感受哥哥的味道。哥哥的心肠很软,只要自己足够让人心疼,哥哥会为他留下的,绝对会的。
“哥,我看他们的爸妈都这么抱着自己的孩子。我只是想要抱抱你,和其他人一样。”贺知松很小声。
“松开…”魏远不想听他胡言乱语。
“在别人眼里我们就是很正常的一对兄弟吧。”贺知松贴在他耳边,呼出的气带着灼人的体温,“哥,我们不用在乎别人的看法,不会有人觉得奇怪的,他们都知道你是我哥,也知道今天是我的大日子。”
“贺知松,我今天不想对你发火。”
话音刚落,上方传来一声轻笑,贺知松的额头贴到了肩膀,执拗地重复,但依旧没松手,“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那还不放开!”
贺知松放开了手,扬起笑脸,小跑上楼,“哥,谢谢你的花!今天你好帅!”
誓师大会在下午一点准时开展,校长和各老师代表在演讲台说一些无聊的鼓励废话,随后就是学生代表上台演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