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就在这时,手机的铃声突兀地响起。
  不是地上坏掉的那部,而是从垣根的口袋里。
  垣根皱了皱眉,脸上露出被打扰的恼怒。
  大概是猜得到打来的人是谁,他没有挂断,但也没有立刻去接。
  手机恼人地响个不停。
  片刻之后,垣根终于不耐烦地拿起手机。
  “有什么事这么急,你知道、”
  “垣根帝督,”手机里的声音说,“把最后之作交给木原数多。”
  没有解释,没有商量,那是直接的命令。
  垣根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他的眼神阴沉下去,嘴角反而露出一个嘲讽的微笑。
  “‘最后之作’?那是什么东西,新型号的玩具?没听过呢,”他的声音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我说你啊,不会以为随便打一个电话过来,用这种好像在使唤自家看门狗一样的口气,就能把我像条狗一样吆来喝去吧?我这边可是很忙呢,有事找我要先预约,懂吗?”
  “最后之作是你身边的那个女孩、”
  ——嘭、
  一声低沉的闷响代替了话语。手机被捏成残渣。
  “完全听不懂在说什么呢。”垣根嘲讽地说道。
  明明打来电话的人已经听不见了,垣根还是清晰地将这句话说了出来,声音在夜晚的街道回响,像是在自言自语,但也可以说,那是在说给木原数多听。
  “那么,‘木原’,”垣根向前走近,他重复那个词,声音里没有意外,带着在垃圾堆里见到蟑螂时那种毫无温度的平静,“你是想死在这里,还是现在就滚?”
  ……夜晚恢复了寂静。
  夸张的羽翼一点一点收敛,最终完全消失在垣根身后。
  没有了穹顶一般的羽翼的庇护,在倒塌的仓库里,细雨又重新落下来,
  垣根一脸不快地走了回来。
  狱彩海美脸上带着一贯置身事外的轻松表情。她也一向没有紧张感可言。她正四下张望着,大概是习惯照顾家里的妹妹,最近也习惯了照顾小孩子,下意识找了条毛巾给最后之作披上。
  “直接拒绝了联络人的命令呢,”狱彩看热闹一样露出微笑,“……我都有点惊讶了,你什么时候和第一位关系这么好了?”
  “根本不是这回事,”垣根嫌恶地皱起眉头,仿佛听到了非常倒胃口的话,“你是白痴吗?不管原因是什么,难道你觉得我应该乖乖听话?”
  “也是,被驳了面子呢,‘垣根大人’。”狱彩轻佻地说
  “……你去死吧,真是的。”垣根懒得理她,目光落在那个给自己带来了不少麻烦的小女孩身上。
  最后之作认真地望着他。
  她很乖巧,也很平静,看起来并不像一个十岁的小女孩。那是一种通透的平静,仿佛即使现在被抛下,她也不会像小孩子一样哭泣哀求。她知悉自己的命运。
  又或者,只是因为,在眼前的并不是这孩子能够任性撒娇的信赖的人。
  垣根和她对视了一秒,有些别扭地移开视线。
  “走了,”他意简言赅地说,语气干巴巴的,“……这地方不能待了,麻烦。”
  夜里九点,监护人才终于来把人领走。
  垣根像是被迫接下了照顾小孩子的任务,然后漫长的时间中彻底耗尽了耐心,一脸的不耐烦。
  当然,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事实。
  他一点也不意外地看到一方通行和亚夜一同出现,正想抱怨两句——知道这件事给我添了多少麻烦吗?想要这么说。
  然后,下一秒,最后之作一下冲过去,扑进一方通行的怀里。
  小女孩的脸埋在布料里,肩膀颤抖起来,“你没有事吗?疼吗?御坂……御坂一直好担心……怕你就那样……要是、要是……”
  小女孩的话语含糊不清,即使如此,也能听出声音里满溢而出的难过和激动。她像小动物一样呜咽。一方通行低下头,犹豫了一下,把手放在她的脑袋上,神情复杂。
  垣根的嘴角扯了扯,没说出原本想说的话。
  “……行吧,赶紧走吧。”他抬手,不耐烦地摆摆手。
  一方通行看向他。他的身上没有任何属于学园都市第一位的暴戾,甚至也没有平时的冷漠,完全不像隔着监视器影像看到的怪物。那双红色的眼睛很认真,好像想要正式地说点什么。
  似乎是在斟酌语句,顿了顿,他终于开口。
  “谢了……垣根。我欠你一个人情。”一方通行低声说。
  “……哈?”垣根愣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沾到了一样,立刻开口,“谁要你欠人情了?你不欠我什么。”
  他的语气变得有些急促,仿佛迫不及待要划清界线,
  “我们扯平了。两清,懂吗?你之前……算了,总之就这样!赶紧走,这件事已经给老子惹了够多麻烦了!”垣根恼怒地说。
  “嗯,”一方通行平静地点点,好像根本没察觉对方话里隐约的排斥,“……但还是谢谢你。”
  、
  狱彩终于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麻烦和带来麻烦的人都走了,垣根才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狱彩丝毫不为所动,“好了,我们也该回去了,也不知道誉望怎么样了……”
  “海美。”垣根开口,打断了她。
  “怎么了?生气了?不至于这么小气吧,垣根大人——”
  “……去查清楚,”垣根没有接她的玩笑,冰冷地说,“最后之作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说的那些话……意味着一方通行受伤了?还有,搞明白一方通行究竟有多在意那小鬼。”
  前一刻脸上还挂着漫不经心微笑的金发少女,听到他的话停了下来。她看向垣根,仿佛在确定他是否认真。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你听不懂人话吗?”垣根不耐烦地说。
  “……我以为,你早就放弃了那个不切实际的计划呢。”她不置可否地说。
  “不切实际?”垣根恼怒起来,一下子提高声音,“你不明白吗?如果不能取代一方通行,不能证明我比他更强,比他更用价值,那我就是永远的备用计划!我只能像今晚一样,连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像条狗一样听从命令,当那些人眼中一件可有可无的道具!”
  他颓然地靠着墙壁坐下。
  “我为什么不能这么做?”他低声自言自语,“……我又不欠他什么。”
  “好吧,”狱彩耸耸肩,“虽然我真不想淌这趟浑水,但一切都听首领大人的。”
  她说着,就打算转身离开。
  垣根忽然又出声。
  “等等,”他嘟嚷地说,“……别让林檎知道。”
  狱彩的脚步顿了一下,在垣根看不到的角度撇了撇嘴,“好啊。”她配合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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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a:大!翅!膀!
  想起玩奇迹的时候了,大翅膀真的给人单纯的快乐(超级暴露年龄)
  第177章 回响 “……抱歉。”
  在笑着。
  “别、别过来——咿!”隔着头盔的护目镜也能看到对方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脸颊很痛, 所以自己是在笑着。尽管心里没有感觉——没有快意,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杀戮带来的任何感想。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抑制不住。
  一方通行走过来, 轻巧地踩过地上的不管什么, 无视脚下的残骸那种让人牙酸的黏稠声音,向最后一个还站着的家伙靠近。
  “不、啊啊啊啊啊!”对面的人扣下了扳机。
  那是精神崩溃的自寻死路。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将要发生什么, 护目镜后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睁大。但那也晚了, 枪口打出的子弹在下一刻偏转,将持枪的人打成了筛子。
  失去了生机的躯体倒在地上, 只在墙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看着眼前一幕,一方通行又笑了一声。看吧,活物就是这么脆弱。这么想着, 心里却不觉得悲哀,只是好笑。明明来猎杀, 最后却成了猎物……死在自己的子弹下, 讽刺得令人发笑。
  滋啦——
  无线电传来响声, “重、重复指令!各小队注意……”
  没有听完, 一方通行扯下沾满血的对讲机,明知道对面只是负责联络的副手, 他却故意拔高声音, 仿佛木原在眼前一样说:“——木原小弟弟,这是跑到哪里去躲着了?刚才不是还一副很嚣张的样子, 说要杀了我吗?怎么, 现在怕了, 只会让你的属下来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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