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他根本就是个超！级！文！盲！
现在的玛丽已经麻木了，但在一小时前，她距离被文盲气晕仅剩一步之遥。
她后悔了, 她真的后悔了，她就该在最开始纠结的时候去选择蝙蝠侠，哪怕一直被警惕怀疑也没有关系，至少他还能听得懂人话。而不是看利尔恩的来历更神秘就跑来碰瓷他。
哈，当然，利尔恩的来历确实神秘——他真的是人类，而不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史前类人吗？
为什么她要从什么是代码，什么是数据，什么是编程，开始向利尔恩解释一台机器的智能核心？人格数据有那么难以理解吗？她又不是让他亲自去写代码，只是告诉他一个人的思想性格是可以用代码编写的——仅此而已！
难吗？明明就不。
退一步说，就算他无法理解，觉得不可思议，但在事实面前，能不能稍微尊重一点？
偏偏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家伙还在那里坚持己见：“我觉得这根本无法实现。”
事实就是，查尔斯阅读不了这些机器人的思想，也不能控制它们：连心灵感应都感应不到，怎么能算是拥有思想呢？
玛丽觉得这简直就是对伟大算法的偏见与挑衅：“都说了只是模拟！模拟！……而且也未必没有可能！”
模拟的也不像。数据归数据，思想归思想。
利尔恩很坚定，转而有点疑惑地看向不知道在气什么的少女：“你为什么这么激动？”
“……”
少女脸上飞快掠过一点不自然的神色，紧接着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了声，让情绪冷却下来，再岔开话题：“好吧，我不说了！”
而某个老头则是悠哉地抱着猫，看看玛丽，再看看利尔恩，完全没有插手的意思。
他当然可以帮忙解释，让沟通变得更顺利，但没必要。能锻炼利尔恩也很好，能刺激玛丽也不错——这女孩一路伪装过来，总得放松放松。
玛丽决定略过所有与计算机相关的专业知识，向利尔恩展示屏幕上最直接的结果：“看到这个了吗？”
利尔恩点头。他没瞎，这是由一个圈和一个角组成的意义不明的形状。
“这是hwa集团的标志，这些机器就是他们的实验项目。”
“……”
……嗯？什么集团？
玛丽没注意到青年表情上的迷茫，继续往下说去：“hwa并不是哥谭的企业，他们的机器人会出现在这里，应该是与本地的势力达成了合作。”
她又调出一张卫星图片，正是老铁轨酒吧的外景图：“你们应该去过这里吧？”
利尔恩记性不差：“这里有很多机器人。”
玛丽轻哼了声，继续啪嗒啪嗒敲键盘：“他们要进行实验数据回收，还要方便控制，这些机器都是连着内网的，顺着爬过去很容易就能揪出来……算了，不跟你说了，我知道你听不懂。”
“hwa集团这两年很喜欢和哥谭人做生意，不合法的或者看似合法的生意。哥谭这种地方对于他们来说，称得上是人杰地灵。”
“他们还跟不少哥谭大学的教授有研究合作，比如乔纳森.克莱恩。这算是比较合法的。”
“不合法的调查起来难度更高，比如我们手上这个，哪怕直接报警也没用。但我总觉得，得有人帮警察完成他们做不了的事情。”
利尔恩沉默。他不确定自己该说什么，觉得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有。
偏偏玛丽还要回头问他：“你不说点什么吗？”
利尔恩于是诚恳提问：“怎样算合法，怎样算不合法？”
玛丽：“……”
玛丽后悔多嘴了。她决定当作没听见，不然真的会崩溃的。
她象征性地找着hwa集团在哥谭的合作方，这个她已经掌握的情报。重复了一遍过程后，又调出几张图片：就是那天被蝙蝠侠撂倒在酒吧的两个保镖和一个招待。
利尔恩没想到还能有机会看到这三个熟面孔：原来在他们进去之前，这三个家伙已经提前被一架还能运作的机器人救走了啊。
玛丽看着图片里的两男一女，她很清楚老铁轨酒吧里发生过什么，但她不信蝙蝠侠没在这三个人身上放定位。
至于她……她可以追踪各种摄像的眼睛。
玛丽说：“他们是冰山餐厅的人，属于哥谭的科波特家族。”
其实利尔恩没有常识也挺好的，玛丽想，至少他不会追问她，为什么她能轻松翻出这些东西来。这样一来，她就可以更加大胆地泄露情报。
hwa集团，科波特家族。多么简单清晰的线索，搞他们就对了！尤其是前面那个万恶之源！
但利尔恩稍加思索，真诚询问：“所以，到底是谁想要偷我的猫？”
……好吧，看得出来你是真的爱猫。
玛丽下意识瞥了眼查尔斯腿上的猫。虽然不久前她才刚听利尔恩介绍米奥，还装模作样地表达了自己看到巨型暹罗猫时的震惊。但实际上，在盯上利尔恩之前她就知道了这只猫的存在。
可以说她就是为此才找上利尔恩的——倒不是贪图猫咪的神奇药剂，单纯就是觉得利尔恩来历神秘，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玛丽收回视线，回答：“是科波特家族的人。”
接着，她又反问：“你准备怎么解决这件事情？”
利尔恩回答得很果断干脆：“我准备把所有人都迷晕抓起来关一天，再警告他们别再打查尔斯和米奥的主意。”
他们迷晕了查尔斯，还抓了米奥，肯定要一个不落地全部报复回去：他可是很记仇的！在野外挖矿被路过的龙撞了一下都是直接拔刀的！
玛丽：“……”
玛丽真的绷不住了：她想要的不！是！这！个！
拜托啊，酷哥！太刀侠！行行好吧！你背着这么大一把凶器，表情看起来也特别不好招惹，还有着神奇的小道具，报复手段能不能别这么幼稚？
就算不指望你冲进hwa集团把那群垃圾高层全杀了，至少也得痛揍一顿再曝光他们的恶行，把人都送去坐牢吧？
至于科波特家族的人——哥谭自有人情世故在，这也不是她的目标，反正她是不太想管。
但无论如何，都不是这种报复手段！她这么费尽心思地找上他不是陪他玩过家家的！
“而且这样做怎么可能有用啊！”
啊？这么做没用吗？为什么？
这就涉及到利尔恩的知识盲区了，他看着不知道为什么越来越气鼓鼓的女孩，只好去求助查尔斯。
「她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查尔斯的语气听起来倒是不着急，慢悠悠道：「为什么不问问神奇的蝙蝠侠呢？」
「他是本地人，能给出更合适的解决方法吧。」
利尔恩选择听取查尔斯的建议，反正他是没招了。
玛丽也没阻止，蝙蝠侠也好猫男也罢，赶紧随便来个正常人救救她吧。
……
当蝙蝠侠赶到现场——哦，他们换了家套内配有电脑的酒店——就看到一棕一蓝两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
蓝色的表情不明显，但棕色的迫切情绪都快满溢出来了。
蝙蝠侠：“……”
蝙蝠侠心情有点微妙。
一切不必要的寒暄都省去，玛丽迫不及待地向蝙蝠侠介绍着刚刚费劲解释的事情——所有内容全部一点就通，对方轻松就能理解她想表达的意思，还能进行正常的举一反三。
玛丽好感动。真的。
有种终于离开原始山顶接触人类社会的美感。
听到玛丽心声的查尔斯乐了：也差不多就是这样吧。
虽然有部分重合的情报，但蝙蝠侠还是耐心听完了，也能理解玛丽的想法。
他深深地看了眼这个过于年轻的女孩，还是个未成年。
玛丽在数据领域真的很有天赋，能用寻常的设备调查出这么多的情报。尤其是在涉及机器人的智能模块时，她远比他要来得熟练。
她是个天才。但是……
“在此之前。”
蝙蝠侠看向玛丽。少女的外表让她看起来单纯又无害，天然就容易取得他人的信赖：“你不准备介绍一下你自己吗？”
玛丽愣在原地。
就像是一盆凉水当头浇下，她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受利尔恩的影响已经昏了头脑，暴露出多少反常和异样。
利尔恩不一定看得出来，但蝙蝠侠不可能看不出来。
要找借口吗？还是坦白？还是……
少女低着脑袋，两侧的长发自然垂落，挡住了她的表情，也在脸上投下一层阴翳。
片刻的安静后，蝙蝠侠率先挪开视线。
他对玛丽的来历和目的已经有了猜测，不准备太逼迫这个女孩。只是有些事情如果不说出来，就很难帮助到她。
但如果她一定要选择隐瞒，他也可以理解：坦白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有些苦涩注定只能独吞。
“我的建议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