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尹长老古井无波地说道:今天古生峰增加了几条规矩,不得私自挖掘灵植灵药烤了吃了、不得骚扰其她病人,更不准在她们脸上画王八并用留影石记录下来、不得骚扰峰内弟子,她们一心医道,不想找情缘!!
  到底谁折磨谁!
  她的音调越说越高,到最后都破音了,把旁边站着的戚岭子和灵丘吓了一大跳,连忙离她远远的。
  在她说话的时候,黎烬安正在和谢怀雪欣赏古生峰的风景,见她停下控诉,才不轻不重地对着老实下来的三人说道:还不快给尹长老道歉?
  三人照做。
  尹长老连连摆手:可不敢可不敢,放过我这个老人家吧。
  放心,我会让她们深刻地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毕竟有多大本事就惹多大的祸,让师傅帮忙善后,算什么本事,现在走路摇摇晃晃的幼崽都不这样干了。
  她就差明说了,不要惹出超过自身能力的麻烦,自己搞不定,还得让她这个师傅出马。
  三人低着头,表情都和她们生气的师傅一样,龇牙咧嘴的,就连戚岭子也不例外。
  黎烬安这才对着尹长老说道:劳烦你带我们去看看那些倒霉的弟子。
  尹长老带路,黎烬安和谢怀雪跟上,戚岭子三人也唯唯诺诺地跟在后面。
  进了木制小楼,黎烬安和谢怀雪可算知道为什么尹长老说地方不够用。
  上下两层都是排排平躺着的弟子,都没地方下脚了,这些弟子躺得非常规矩,面容平和,双手交握放在胸前,要是给她们盖上一层白布,那就真说不清楚了。
  由此可以看出,尹长老在某些方面有着强迫性的习惯。
  黎烬安已经可以做到不说话不传音,单靠眼神和谢怀雪沟通交流,各种使眼色让谢怀雪看地上好笑的弟子们。
  谢怀雪无奈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尹长老带着她们上楼,说道:仙尊弟子伤势最重,外伤已经痊愈,内伤还需要修养一段时日,就是
  在她看过来的时候,黎烬安一秒变正经,就是怎么了?
  尹长老率先走上二楼,很有专业精神地解答道:她们都处于梦魇之中,在梦中还是惊悸不断,偶尔浑身抽搐,额头满是冷汗,说着含糊不清的梦话,我检查了一遍,确认她们没有被种下灵识暗示。
  黎烬安没有专心听讲,还打扰旁边专心听讲的好学生,用手勾了勾谢怀雪的尾指。
  谢怀雪抿唇,垂眸一笑。
  黎烬安看着她清绝的侧颜出神,想法很朴素。
  道侣好美,想亲。
  她们的小动作后面的三人看得一清二楚,戚岭子和灵丘含情脉脉地对视一眼,谭宴衣正要和师姐师妹用眼神蛐蛐师傅师娘,就看到这俩人也是这个死样子,当即心如死灰地把头一歪,眼皮耷拉,眼睛无神,对她们极烬峰的未来彻底失去了信心。
  剑修的骨气终究要在她这一代失传了。
  三两步,就走到兰慈和宁烛风躺着的床前。
  她们之所以会有特殊待遇,不是尹长老屈服于仙尊名声,而是方便把兰慈和宁烛风牢牢地捆绑在床上。
  现在正是她们梦魇发作的时候,兰慈嘟嘟囔囔地说着什么。
  黎烬安不在意地听了一耳朵,意识到听到的内容后,悚然一惊。
  第84章 徒儿可以解释的
  在上二楼之前,黎烬安不认为剩下的两个孽畜还能继续兴风作浪,毕竟戚岭子谭宴衣灵丘三人随随便便用点小计谋就算计到了孽畜,劈得她们现在还在昏迷之中,若是黎烬安再对她们如临大敌,那真的没必要,孽畜还不足以让她失了分寸。
  极烬峰三个小傻子的计谋严密到丝丝入扣才让孽畜中计的吗?
  才怪!
  饶是黎烬安这个做师傅的,也没这个脸那么大言不惭地夸奖自家孩子,她又不是无脑夸孩子的人,她只会让傻徒弟少得瑟点,省得又闯祸让她收拾局面。
  换句话说,三个小傻子在秘境中采用的报复计划根本都称不上是计谋二字,直白粗浅到她们仨看着跟没什么脑子一样,着重突出了一个莽字,敢想敢干,若不是玄而又玄的气运给她们托底,炸到谁还不一定呢。
  从这件事中,就可以看出戚岭子她们和孽畜在气运上是相互克制的关系,以前是敌强我弱,戚岭子百年都打败不了兰慈,光荣地从师傅手里继承到了百年老二的称呼,而戚岭子在擂台上反败为胜击溃兰慈后,攻守之势异也,变成了我强敌弱,孽畜已经是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以前黎烬安忌惮的也不是孽畜,她们还没这么大的脸,她忌惮的不过是主角代表的深厚、牢不可破的气运,以及不知目的,还容易破防的天道,而现在完美的牢笼被人破开了一个大洞,气运倾泻而出。
  剩下两个孽畜可以说是都不中用了,兰慈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阴毒狠辣的真面目,宁烛风在谢怀雪那里老底都不剩了,甚至知道的比宁烛风还要多。
  至少宁烛风绝对不知道她是天魔族的棋子,不然的话,怕是魔心都要崩溃,自以为会将一切玩弄于股掌之中,结果呢,只是个对付谢怀雪的小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变成弃子了。
  她们再也无法迷惑谢怀雪,天书剧情永远都不会发生。
  所谓的天书主角,已然不足为惧。
  于是孽畜在黎烬安这里和唱大戏的猴没什么区别,但是现在她发现百足之虫,至死不僵的东西最让人讨厌了。
  孽畜的气运流失了,但天书赋予她们的身份和天资还在,甚至还多出许多天书中没有的东西,继续惹人厌烦地上蹿下跳,彰显存在感。
  就比如现在兰慈嘴里无意识呢喃的东西。
  假、假、假,无需无需,浮图、图,我、我是是是凌虚,我是凌虚,我是凌虚
  兰慈的呓语无序混乱,语气含糊不清,嘟嘟囔囔的,真的很像是做噩梦的人在说着口齿不清且无意义的梦话,没有什么聆听的必要。
  旁边的宁烛风更是了,昏迷也不安分,在床上不断地挣扎,四肢抽搐,大汗淋漓,喊着什么不要过来。
  戚岭子谭宴衣灵丘三人在骚扰古生峰上上下下的时候,就看到了她们这副鬼样子,还以为是她们被威力翻了无数倍的引雷阵法炸到梦中惊悸,噩梦连连,大仇得报之下很是得意,忘乎所以,并在古生峰那么快活地惹是生非。
  唯有看过天书的黎烬安掀了掀眼皮,意味不明地挑眉一笑,从中提取到了有用的关键词。
  命玄,浮屠谷,凌虚。
  回道宗之前,黎烬安从谢怀雪口中得知宁烛风是天魔族棋子的隐秘,现在又发现兰慈不愧是孽畜主角,和她的小师妹一样,套了一层又一层的假面,背后还有大秘密。
  真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若是告诉黎烬安,说前些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杀死两遍的钟绯其实还活着,死灰复燃,卷土重来,甚至钟绯的死鬼妖王母亲也复活了,率领兽潮一起攻打人族,她也不会觉得难以置信。
  多大点事啊
  天道,看看你干的好事!
  选气运之子的时候不知道擦亮眼睛吗?
  等到孽畜成为了附骨之疽,又感到后悔,这个时候不觉得晚了么!
  还一点本事都没有,光让她干活,这也就算了,不仅不支持她的工作,还兢兢业业地扯她后腿。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黎烬安是不将她们放在眼里,但是如果孽畜一直打不死,死了之后又复活、活了又牵扯出无数幕后黑手
  她深深地闭上了眼睛,已经开始提前预支烦躁的情绪了,想一剑攮死这群鬼东西。
  命玄,在天书后期乃是兰慈手下忠心耿耿的得力干将,此人从修真界一流宗门浮屠谷叛逃,成为兰慈的属下,为虎作伥,作恶多端,背地里将修真界当成自家后花园肆意地采摘,杀人越货都是家常便饭。
  此人乃是兰慈手中最利的刀,指哪打哪,为兰慈攫取了无数资源财富,要不然兰慈一个全家被屠,血海深仇都报不了的孤儿,可没有底气和妖王钟绯、魔尊宁烛风相争相斗。
  别看钟绯蠢兮兮的,其实她的家底最为丰厚,不仅手握大妖遗泽,中后期还拿到了妖王母亲的遗产,而宁烛风就更不用说了,弑父上位,坐稳魔尊的位子后,整个魔族都要受她的调遣。
  要不用些歪门邪道的法子,兰慈心计再深,也追赶不上那么大的差距。
  不过天书的描写不会如此直白赤裸,说什么死去的修士和势力都恶贯满盈,这么做不过是替天行道罢了,还将这一切归结于命玄的自作主张,以及对兰慈笨拙、不会表达的忠心上。
  而凌虚是天书中兰慈后来的道号,那时候的兰慈可不是现在的倒霉样,人人称赞,光风霁月,从仙尊弟子摇身一变成了一方强者,至于命玄的叛逃对她来说算不上道德问题,毕竟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隔段时间都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并不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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