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她还是觉得不对劲,非常想不通。
  这一切合理又割裂。
  她身边有个谢怀雪这很合理,其余的一切又很割裂。
  不过
  黎烬安抬头看了一眼谢怀雪的侧脸,然后就心安理得地靠在人家怀里睡了过去。
  不会更糟了。
  一个时辰后,黎烬安就醒了。
  她是被饿醒的。
  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黎烬安觉得很不可思议,她竟然还需要吃饭?!
  黎烬安起身后,就发现谢怀雪在揉肩膀,她又陷入了迷茫之中,谢怀雪也会累的吗?那怎么和谢怀雪打架啊?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她觉得自己脑子也跟着睡没了,谢怀雪腰肢那么纤细,盈盈一握,看着柔弱无依,她饿昏了头才会去和谢怀雪打架。
  这样想着,黎烬安不仅帮谢怀雪捏肩膀,还很坚定地说道:以后我们相依为命,我肯定不会欺负你的。
  谢怀雪轻声应道:好。
  同时响起的还有黎烬安肚子叫,咕噜咕噜的。
  虽然失忆但还是很好面子的剑客不高兴了,眼神还偷偷去看谢怀雪的脸色,发现对方没有觉得她不靠谱,立马淡定下来,若无其事地抬了抬下巴,高傲得不行。
  她拎起不怎么趁手的剑,带着未婚妻,出门打猎了。
  第34章 未婚妻可看不得
  打猎是个技术活,难度在于怎么真的打中活蹦乱跳还能飞到人头上的野鸡,如何保护好自己的未婚妻,以及同时摆出轻松写意的姿势,让自己看起来靠谱又潇洒。
  而不是沾了一身野鸡毛,被臭得狼狈地打了个喷嚏,形象全无。
  虽然黎烬安没有过和未婚妻相处的经验,但也知道被野鸡啄了一口,然后哼哼唧唧地靠在未婚妻身上寻求安慰,有点不太体面。
  可是不太体面,也没见她起身。
  安安已经很厉害了,能一下子打猎到两只野鸡,够我们吃好久了。谢怀雪温声细语地安抚着要说当姐姐的未婚妻。
  黎烬安咳嗽一声,飞快从谢怀雪温暖的怀抱中脱离出来,面无表情努力板着一张脸,不许叫我安安。
  这听着不像是未婚妻妻间的称呼,像是长辈对晚辈的称呼,喊一声安安,让她倒杯水拿个东西什么的。
  不妥不妥。
  好,我不会再
  喊我烬安就行了。
  喊安安总觉得花里胡哨的。
  黎烬安见不得谢怀雪垂眸说话,特别像她无理取闹非要欺负人似的,她是那么霸道的人吗?
  而且总觉得不许叫她什么什么这句话说过不止一遍,是失忆之前发生过的事吗?
  谢怀雪展颜:好。
  黎烬安觉得这人可真会变脸。
  又捡了点干柴、能吃的野菜和蘑菇,又用剑劈下一根竹竿,两人才结束了打猎,回到了那个四处漏风破破烂烂的破庙之中。
  就在黎烬安痛心思虑要不要用佩剑钻木取火的时候,谢怀雪从包袱里拿出了火折子。
  黎烬安的注意力立马被转移,开始去翻包袱,万一谢怀雪的包袱带着大量银票或者珠宝首饰呢,她们岂不是发达了!
  几件衣服、文书账本、几枚剑穗、水壶。
  这就是咱们的全部家当了?黎烬安呆愣愣地问道。
  谢怀雪诚实回答道:对。
  黎烬安陷入更深的思索之中,她知道自己是个贫穷的剑客,但也不至于穷到这个地步,连未婚妻都养不起!
  不对,这些东西都是谢怀雪的,所以是谢怀雪养她?
  黎烬安忽然意识到这个严肃的问题,一边杀鸡放血,一边凑到洗蘑菇的谢怀雪身边,你养得起我吗?
  我们可以用账本去换钱。谢怀雪说道,那是关于张太傅及其党羽贪污受贿、截取赈灾款的证据,一定能卖个好价钱,不会让你吃不饱的。
  困难到这个地步了哇!
  还有,她在谢怀雪眼里是什么天天吃不饱的大胃王吗?
  黎烬安摆摆手,咬咬牙说道:不用不用,我能养得起咱们两人。
  说着的时候,她油然升起一股责任感。
  这股责任感让她吃完很难吃的饭以后,就积极催促谢怀雪下山,她觉得自己带伤也能把追兵杀得片甲不留。
  谁都不能阻止她们吃饭!
  下了山,黎烬安和谢怀雪没有进山脚下的小村庄,两人走走停停,赶了两天两夜的路,晚上就找个空道观住下,终于来到了府城。
  她们直接徒步翻越了几座山,来到了山的另一边,想来追兵短时间内找不到她们。
  黎烬安觉得稀奇,她以前是剑客,体力好些正常,怎么谢怀雪一个大家闺秀还有那么好的体力,问她累不累要不要背着她,也不愿意。
  城外的茶水铺子上,黎烬安穿着谢怀雪的干净衣服,凭借着良好的口才和别的客人谈天说地,打探府城情况,例如有没有外地口音,面色凶狠,身上带着刀剑,一看就不是好人的人来过。
  旁边桌子的客人很奇怪地看她一眼,你不就是吗?
  外地口音,腰间挂着佩剑,一看就不是好人,完美符合标准,简直就是照着自己说的。
  黎烬安:
  行吧。
  说得很有道理。
  谢怀雪偏过头,短促地轻笑一声,又低头抿了口不怎么好喝的大麦茶。
  虽然黎烬安面色凶狠,但谢怀雪生得欺霜赛雪,往这一坐,客流量都噌噌噌往上涨,为了留住她,茶水铺子的妻妻没收钱,还送了她们两碗大麦茶和一碟子花生,就希望她俩坐得久一些。
  说着,黎烬安才了解到她举的例子对于怀安城来说太常见了,每天出入最多的就是这种类型的人,也就是江湖人士,每天闹事的也是这群人。
  只不过黎烬安对自己江湖人士的身份并不认同,所以也就没想明白。
  一人管了一大碗大麦茶,吃了点花生,两人就要进城,黎烬安不让谢怀雪卖掉账本,谢怀雪就打算把身上的金钗镯子都当了,换点银子,好找个落脚之处。
  黎烬安觉得这些首饰还是待在谢怀雪身上比较划算,如此才不算埋没它们。
  正要进城的时候,黎烬安拉住谢怀雪,走到城门附近的公告栏,顿时就眼前一亮,翻了一张又一张。
  她扭头对谢怀雪说道:咱们要发大财了。
  在旁人的目瞪口呆中,她把所有的悬赏都撕了下来,连那种提供线索只给半贯铜钱的悬赏也没有放过。
  在城门士兵震撼的目光中,黎烬安兴奋地带着谢怀雪一起去找第一个迎来晴天霹雳的倒霉蛋。
  黎烬安只相信自己和手中的剑,所以并不打算把谢怀雪安置到其他地方,她身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她可不放心把谢怀雪交给别人。
  为了不弄脏谢怀雪的干净衣服,黎烬安特地换上她那身血衣,可谓是省吃俭用极了。
  当第一个被找上门的络腮胡被一剑掀翻在地的时候,黎烬安特地拿了块布条蒙住谢怀雪的眼睛。
  血腥画面,未婚妻可看不得。
  在衙役震惊且不理解的目光中,黎烬安一手牵着美人,一手拎着晕死过去的络腮胡,步履从容地走来,把络腮胡扔下,还留下一句话。
  等着,先别慌算钱。
  怀安城的民众今日算是开了眼了,就看见一股穿着破烂,满身血渍的红衣女人带着一个漂亮的白衣女人,大肆缉拿通缉犯,只要出手,必有通缉犯落网,简直就是贼不走空。
  一共揭下二十六张悬赏单,黎烬安完成十二单,其余的通缉犯要不就是死了,要不就是不在怀安城,根本找不到人,短时间内只能放弃。
  不过这点小问题,怀安城府衙根本不放在心上,利索地把赏金都给了黎烬安,因着她穿的实在太破,还少贪了点钱,生怕黎烬安找他们麻烦。
  黎烬安不知道背后的弯弯绕绕,兴高采烈地带着谢怀雪就去租下一个小院,完全没有人盯上她,或者想要坑她一笔。
  我就说吧,完全不用你变卖首饰。
  谢怀雪没有回话,沉默地煎药,这是回来路上她坚持要求去医馆一趟,让大夫给黎烬安把脉后抓的药。
  在黎烬安看不到的时候,她冷着脸让大夫多放点黄连进去,苦一苦也挺好的,省得有人不长记性。
  大夫了然地点点头,保证药到病除的同时,还能让人苦一个激灵。
  所以当黎烬安面对一锅黑褐色的药水时,她捏住鼻子闷声闷气地说道:你中间的时候没有偷偷往里面下毒吧?
  问题是谢怀雪下毒了,她也看不出来啊。
  谢怀雪瞥她一眼,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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