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元笙的笑容干净得不像话,与这肮脏的世间格格不入。
谢明棠出神,这一刻,她想要将元笙干净的笑容留下来。
“陛下?”杜然追着询问,“您怎么不说话了?”
“朕在想她们在说什么。”谢明棠轻嘆气,她怎么可以对所有人都这么温柔。
杜然玩笑道:“我瞧她们似乎认识多日,周宴知道元笙的身份?”
“朕不知道。”谢明棠目光紧紧凝着楼下的人影,转身吩咐下属:“去请小元大人入宫。”
“是。”鬼鬼领命。
谢明棠听着回应声,余光瞥了眼楼下,似乎想起什么事情,道:“若是不听话,绑起来。”
杜然挑眉,玩笑道:“打晕送上床,金链子锁起来,这样就跑不了。”
鬼鬼诧异的抬眸:“杜尚书,这、这似乎不妥当。”
“妥当,又不会伤害她。”杜然玩笑,“小鬼鬼,不要嘀咕你们小元大人的脸皮。她的脸皮可厚着呢。”
“不,你错了,她的脸皮可薄了。”谢明棠反驳她的话,元笙动不动就脸红。
饶是如此,依旧不妨碍她是小色胚。
杜然眼皮一颤,急忙凑到好友面前:“陛下,若是脸皮薄,折腾她的办法可多了。”
她说这话时,谢明棠的目光正落在元笙白到发光的脸蛋上,‘折腾’二字说出来后显得元笙有些可怜。
谢明棠转身看向杜然:“看来你的经历很不美好。”
杜然:“……”关我什么事,我只是给你出谋划策罢了。
杜然无辜极了,谢明棠转身离开酒肆。
而元笙高高兴兴地回到府邸,元夫人白忙活一场,心中气不过,拉着元笙打牌,谁输了谁做晚饭。
元笙拔腿就跑,刚出院子就遇到鬼鬼。
“小元大人,陛下让您入宫。”
“我不去。”元笙拒绝她,昨日还赶她出来,她是人,不是宠物。
挥之则来,挥之则去。
她也有自己的脾气。
元笙转身就走,刚走两步,脑后一疼,整个人软软地瘫软下来,鬼鬼急忙抱着眼前的人。
而元夫人目睹这一幕后,眼神毫无波澜,她就知道今日的事情是陛下做鬼。
元笙被鬼鬼带出了府。元夫人转头招呼婢女来打牌,女儿的脾气,倔得狠,说不服,打不怕,那就让她这么折腾,不撞南墙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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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明棠回宫后继续处理政事,季姓老臣被新帝杀了,引起朝堂波动,但她是皇帝,朝臣敢怒不敢言。
而谢明棠也没有质问新帝,而是派遣礼部去慰问季家,甚至给季家封了侯,父死子替,儿子白捡了一个侯爵。
季家人叩谢皇恩,只能将苦水吞入肚子裏,但心裏对新帝已有不满。
新帝的形象一落千丈,朝臣开始不满,私下裏纷纷议论。
谢明棠依旧稳坐议政殿,接见朝臣,以太上皇的名义处理政事。
忙至深夜,谢明裳吵着要见她。
“不见。”谢明棠声音沙哑,灯火勾勒出她单薄的身形,肩背挺直如松。
宫人垂首敛息,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您若不去,她说她便死给您看。”
“那就让她死!”谢明棠搁下笔,端起手边早已冷透的残茶,送至唇边。
冬日裏的凉茶带着醒神的作用,顷刻间,就让她遍体寒凉。
宫人低头,俯身退出去,将话转给新帝。
谢明裳气得再度砸了瓷瓶,眸色狠厉,当即拔出发簪,当即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我要见谢明棠!”
窝窝不知道内情,冷冷地笑道:“您想扎就扎,没人会在意您的生死,您若死了,天地同庆。”
“你算什么东西!”谢明裳被折腾得发疯,握住匕首,不管不顾地冲过去。
窝窝已然习惯她随时发疯,后退一步,当即一脚踹出去,将人踹出两远。
谢明棠疼得爬不起来,佝偻着身子瘫在地上,窝窝冷笑一句:“陛下,你千万不要将自己当做陛下,你想死就死,不用演给我们看。”
说完,鬼鬼领着人直接走了。
寝殿内只剩下谢明裳一人。她疼得浑身发抖,捡起地上掉落的发簪,猛地抬手,簪头抵着脖颈时跟着顿住。
已经完成登基仪式,她就是皇帝了,若是此刻死了,还有重来的机会吗?
一瞬间,谢明裳的胳膊软了下来,簪子应声落地,眼泪跟着流下来。
她趴在地上痛哭出来,都怪元笙,给她希望又让她失望。
如果没有元笙,她还在自己的府裏做长公主。
这个念头像毒藤一样死死缠住她的心脏,越勒越紧,几乎让她窒息。
是元笙!
“骗子、都是骗子!”谢明裳的手指深深抠进地砖的缝隙,指甲断裂的疼痛传来,却不及心中万一。
元笙给予她半点温暖,却又抽身而去,让她陷入万劫不复中。
她明明喜欢谢明棠,却还来招惹她!
给她登基后的极致羞辱和绝望。
是元笙点燃了她心底那簇不该有的火苗,却又在她被这火焰灼烧的遍体鳞伤时,袖手旁观。
泪水模糊了视线,她也看不清殿内奢华的陈设,只感觉无边的黑暗和寒冷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吞噬。
同时身体上的疼痛渐渐麻木,心裏的恨意却如同淬了毒的竹笋,遇到雨水疯狂生长。
她合上眸子,艰难地撑起身体,忍着浑身的疼痛坐起来,这份屈辱,她记住了,她一定会还给元笙、谢明棠。
她回到床上,平静地躺下来,一人慢慢地忍着彻骨的疼痛。
而此刻的元笙从昏睡中醒过来,她挣扎坐起来,脚上传来哐当的声音,她惊恐地掀开床上的被子,看到脚上的铁链上吓得怔住了。
她伸手去扯了扯,如她料想,扯不开。
“来人!”元笙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宇内响起,她好像听到了回音。
无人应答。
她无力地躺下来,拍拍手镯:“我这是怎么了?”
系统:“自己没长眼吗?被锁起来了呀。”
“可以解开吗?”
系统:“我只是无形系统,办不成实事。但我可以让你脱离这个世界,宿主。”
脱离?元笙心口一跳,方才的恐慌被‘脱离’两个字,整个人反而清醒过来。
“我现在就可以?”
系统:“是的,既定剧情完成了,恭喜你。如果此刻申请脱离世界,你就可以回到自己的世界。”
元笙提高警惕:“谢明棠没有死。”
系统:“但谢明裳已经登基。”
元笙询问:“后续会怎么办?”
系统:“与你没有关系,你已经成功,但不是攻略成功。你只完成一半,剩下的一半是谢明棠帮助你完成的。”
只完成一半、谢明棠帮助完成的。
元笙咀嚼着这几个字,心口涌起说不清道不明的涩然。
她没有回答系统的问题,歪头躺了下来,系统再度催促:“宿主,你要申请吗?”
无声。
元笙看着眼前的虚空,习惯了面前的环境,默默想了两息后询问:“如果我想多留两日呢?”
系统一改方才的严谨:“你疯了?万一再生波澜,你就回不去了。宿主啊,我们能不能不做恋爱脑,你已经完成任务了,见好就收,赶紧回去,不好吗?”
“你留下来又能怎么样?谢明棠并不需要你,她算得上明君,有谋略有算计。再看看你,你就像一个蹩脚的演员,演技拙劣。”
“宿主,你自己心裏没点13数吗?你能做什么?”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元笙怒了又怒,最后无济于事,“我能留几天?”
系统:“三天?最保险的方法是三天!”
元笙点点头,“那就三天。”
“好。三天后的此时,你便可脱离这裏。”
元笙无精打采,像是被人抽去魂魄,整个人颓靡不振。
她只有三天的时间了,要告诉谢明棠吗?
脚腕上的锁链冰冷依旧,但心头的惊涛骇浪,却诡异地平息了下来,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过了两息,似有脚步声传来,她立即坐起来,故作凶狠地看着对方:“你过分了。”
谢明棠缓步走来,停在踏板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元笙。
她已换下朝服,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常服,长发松松绾起,散了两分帝王威仪,却并未显得多么柔和,反倒衬得那张脸在昏暗光线下愈发清冷。
她扫过元笙强撑出的凶狠表情,可惜眼神过于稚嫩,像是张牙舞爪的幼兽,毫无威慑力。
“你又准备去攻略谁?”她挨着榻沿坐下来,看向元笙脚腕上的铁链,“喜欢吗?”
元笙咬咬牙:“你变态!”
“变态是何意?”谢明棠懵懂,“这是一个什么样的用词?贬义词还是褒义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