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听着冷嘲热讽,元笙径直走了。
  “呦,你看,闹脾气了。”谢明安玩笑道。
  谢明裳抬头看向元笙的背影:“不用在意,她很快就会回来的。”
  “这么确定?”谢明安疑惑,“小元大人就这么喜欢你?”
  谢明裳自信:“我派人去杀她的母亲,她知道后,闹了一顿,照样日日往我这裏跑。”
  听她这么说,谢明安震惊极了,“她、她就是这么喜欢你?”
  “嗯,上车说话。”谢明裳冷笑,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元笙是赶不走的,既然如此,不用在意她的情绪。
  马车动步,很快将元笙抛开,她慢步在宫裏走着,宴席设在南苑,从这裏走过去,要走一个时辰。
  元笙止步,仰首看着高楼宫阙,她也有脾气,但为了自己的目标,只能咬牙忍着。
  等她徒步走过去,宴席已经开了,她匆匆入席,坐在谢明裳身侧。对面的谢明安看着她笑了,这条狗果然听话。
  元笙哪裏知晓她的心思,坐下后渴得喝了杯水,不想,谢明裳开口:“我有些冷,你去给拿件衣裳过来。”
  端着水杯的元笙莫名一怔,谢明裳今天发什么疯?
  她微微抬头,注意到对面的谢明安,咬咬牙,道:“好。”
  元笙刚坐下来便又起来,匆匆离开。
  见到这一幕,谢明安笑道:“五妹妹从哪裏学来的训狗术?”
  谢明裳抬起下颚,高傲道:“不用学,三姐姐是遇不到的。”
  两人说了句话,身边的人都没有听懂,很快便又抛开。
  上座的谢明棠把玩着酒杯,眸色复杂,元笙拿着披风匆匆赶来,伸手给谢明裳披上,举止温柔。
  她疲惫地坐下来,坐下来后,谢明裳又开口:“累了?”
  “不累。”元笙神色麻木,失去了讨好她的勇气,抿了口酒,浑然不在意她的言语试探。
  谢明裳笑道:“你不高兴?”
  “没有。”元笙否认,你有病,我不和你计较!
  谢明裳笑了笑,手中一滑,杯中的酒水撒在了披风上,惊得元笙伸手去擦。
  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谢明裳眼中带着得意,“去帮我换一件。”
  元笙再迟缓也明白谢明裳是故意这么做,她微微颔首,道:“好。”
  见她不生气不气恼,谢明安惊讶极了,不知自己的五姐姐究竟有什么魅力让元笙甘愿听她差遣。
  元笙再度起身离开。
  谢明安歪头看着年轻的‘郎君’,陛下怎么会将她赐给谢明裳,难道她是陛下安排的探子?
  不,元氏这些年来声名鹊起,元家只此一子,元家岂会这么糟蹋自己的孩子!
  可元笙如此卑微的模样,确实让人不理解。
  元笙拿着新衣裳回来,换下谢明裳湿透的披风,不用谢明裳开口,她将湿透的衣裳送出去。
  再回来坐下时,宴席结束了,朝臣陆陆续续地离开,而她饥肠辘辘,不得不陪着谢明裳离开。
  上座的女帝望着少女的背影,蓦然有了一股熟悉感。
  顾颜待她,也是如此,从来不会抱怨。
  元笙白净的面孔背后到底有什么秘密?
  黑夜沉沉,秋风吹起一股冷意,朝臣有序出宫。
  元笙依旧将谢明裳送回公主府,自己则是又累又渴又饿,策马回府后,一头扎进元夫人的院子,将她的宵夜薅来吃。
  元夫人纳闷地看着女儿:“你不是入宫赴宴了吗?”
  “宫宴不好吃,菜都凉了。”元笙埋头说谎,狼吞虎咽地吃了她的饭。
  元夫人嘆气,“京城有什么好,金陵哪裏不好?京城到底有谁,让你死赖着不走。”
  元笙没时间回答她,埋头填饱自己。
  吃了一碗饭后,她终于有力气抬头和元夫人说话:“阿娘,我总该出来闯一闯。”
  元夫人犯难:“你闯的路是我用金子铺出来的,够普通人活十辈子了,你还是不要闯了,我怕你闯下去,家要败光了。”
  元笙放下碗,道:“阿娘,事情处理结束后,我陪你回金陵,好不好?”
  “真的呀!”元夫人意外,“你难得骗我一回,我觉得我应该高兴。”
  元笙剜她一眼:“我都骗你了,你怎么还高兴了呢?”
  元夫人嘆气:“因为你肯花心思骗我,说明你心裏有我这个母亲。”
  “阿娘,您应该站起来,把我绑回金陵!”元笙吃饱后用帕子擦擦嘴,“你如果这么做,说不定我就跟你走了。”
  “见鬼去吧。”元夫人抬手拍拍她的脑袋,“你万一和我寻死腻活,我还得把你送回来,得不偿失。”
  元笙无言以对,但她心裏莫名愧疚,若是元夫人知道自己的女儿死在及笄夜前夕,会不会伤心
  她没有说,吃饱就走,明日还要当值。
  升职后的元笙有些忙,官署裏的大小事都要她过目,但她的时间更自由,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提前走也没人询问。
  攻略一事迟迟没有进展,系统又在催促,她只好去礼部询问婚期。
  礼部却回答:“令堂说您今年不宜成亲,后年方可成亲。”
  闻言,元笙心凉了半截,不得不说:“无妨,不如安排在今年。”
  礼部小吏摇首:“令堂说您如果十八之前成亲会活不过十八岁,我等不敢给您安排。我们大人特地与陛下说了,延迟成亲。您若要改,不如去找陛下?”
  “好,我去找陛下。”
  元笙无功而返,再度入宫,如今她升官了,可以入宫求见陛下。
  至殿前,窝窝与鬼鬼凑在一起说话,她回来许久都没有见过总是与自己作对的囊囊。
  她好奇道:“窝窝,你的妹妹呢?”
  “妹妹?你说囊囊啊?”窝窝笑道,“守帝陵去了。她呀,总是与七姑娘作对。七姑娘去后,她就罚走了。对了,你怎么会问她?”
  元笙好笑道:“因为鬼鬼祟祟,窝窝囊囊。鬼鬼后面有祟祟,那你这个窝窝后面,不是应该有囊囊?”
  窝窝被说服了,“小元大人,你可晓得陛下招魂有了进展,一旬一碗血,啧啧啧,据说魂回来一半了。”
  “一旬一碗血?”元笙听后心口发跳,“一月三碗血,还有命吗?”
  “太医说陛下身子尚可。”窝窝嘆气,“你说我们陛下何时能放弃招魂,七姑娘都死了那么久。”
  鬼鬼突然说:“你也想去守帝陵了?”
  说完,窝窝迅速捂住自己的嘴,鬼鬼笑呵呵开口:“小元大人,你怎么来了?”
  “陛下心情如何?”元笙心中忐忑,万一陛下拒绝她的要求呢。
  窝窝嘴快:“陛下心情不好,你最好不要去招惹。”
  元笙嘆气:“那我明日再来。”
  “七姑娘回来之前,陛下心情都不会好!”
  元笙又走了回来,狠狠心,道:“烦劳你们帮我通传一声,元笙求见陛下。”
  宫人去通传,不出一盏茶的时间,陛下召见。她鼓起勇气走进去,殿内只有陛下一人。
  她走到御前,俯身跪下来:“臣元笙叩见陛下?”
  “元大人有事?”谢明棠低头看着地上的影子,稍稍去看,便看到袖口边露出来的黑镯子。
  果然,元笙日日戴着。
  她轻轻呼吸,跪着的元笙慢慢开口:“陛下,臣与长公主定亲,婚期未定。”
  “哦?”谢明棠语气玩味,“小元大人着急成亲?”
  “回陛下,确实有点急。”元笙不敢抬头,屋内静到可以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她害怕又忐忑。
  害怕自己在她面前露馅,又担心陛下不准自己的请求。
  “有多急?”谢明棠的声音在空荡的殿宇下显得十分冷,像是冬日裏的风刮得脸颊发疼。
  不等她说话,谢明棠讥讽道:“元笙,你的长公主知道你是女人吗”
  外人眼中的元笙是一男子,谢明裳自然也会以为她是男子,洞房夜会怎么想?
  元笙开始犯难了,下意识去拍拍手镯,刚拍了一下就止住,急忙拢着手,唯恐被看出名堂。
  但此时已晚了,谢明棠看到了她熟悉的小动作。
  以前顾颜遇到难事也会拍拍手腕。
  为什么元笙也会这么做?
  且两人似乎拍的都是手镯。
  谢明棠受其蛊惑,伸手握住自己的手腕,不明白这样的动作是什么意思?
  殿下跪着元笙绞尽脑汁,道:“蒙陛下不怪,臣感激不尽,日后,臣自当为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臣会找机会与长公主说清楚。”
  “朕记得谢明裳喜欢男子,你该怎么做?”
  谢明棠似乎故意留下元笙,开始出口为难她。好奇她下一步会怎么做,继续拍手腕?
  然而元笙按住自己,没有再寻找系统,而是怯弱的开口:“陛下,臣可以与长公主解释。”
  谢明棠出神,合上眼睛,听着少年人絮絮叨叨的声音:“陛下,臣会慢慢去做,或许长公主会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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