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回到府上,门房递来一张请帖,是萧焕送来的,请她过府观礼。
  烫金的帖子刺激着谢明棠的眼眸,像是有什么阻挡阳光照射,令她眼前一片黑暗。
  她将帖子收下来,如往常一样回到卧房。
  卧房内炭火早就烧好了,温暖如春日,她进去后,下意识朝书案后看去。
  那裏已然空空荡荡!
  顾颜要成亲了!
  她也该备一份厚礼,什么的厚礼才可以配得上看似乖巧实则不安分的小东西呢?
  谢明棠在书案后坐了下来,将请帖摊开,目光落在‘顾颜’二字上,她目不转睛地看了很久。
  成亲……她细细品着这个词语,以前讨厌,现在更讨厌。
  谢明棠托腮,闭上眼睛,一股困意袭来,她想睡,但脑子又十分清楚。她在盘算着时辰,距离顾颜成亲还有多少时辰?
  “殿下,巡防营指挥使来了。”囊囊的声音打破卧房内的寂静。
  小憩的人睁开眼睛,眸内清明,目光再度落在烫金请帖上,道:“知道了。”
  谢明棠直起身子,将帖子塞到抽屉裏,裙摆逶迤落地,她平静地转身离开卧房。
  顾府内的顾颜再度见到了白日裏的嬷嬷。
  嬷嬷看着面前容色娇艳的少女,朗声道:“萧统领说您该学的还是要学的。”
  顾颜皱眉,露出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道:“你家萧统领是不是有什么病?”
  她都说了自己会,还要学,学什么?
  嬷嬷一脸正色,将那本册子重新递给未来的萧夫人,语气不容挑战:“您学会了,奴婢便会离开。”
  顾颜生无可恋地接过册子,试图做出最后的抗争:“我真的会!”
  【作者有话说】
  顾颜:我真的会!
  谢明棠:嗯?
  顾颜:不不不不,我什么都不会。
  留言有红包。
  第26章 抢亲
  小七,过来。
  顾颜拼命解释, 嬷嬷似乎装上了‘我不信’的永动机,无论她怎么说,依旧坚持让她看一遍。
  “这个画得实在太丑了, 辣眼睛。”
  “请姑娘认真观看。”
  顾颜实在拗不过去,忍着不适全部看了一遍,“你信了吗?”
  老嬷嬷带着画册回去了。
  顾颜迫不及待地去洗眼睛。
  暮色四合,顾国公府内已宾客临门, 前院张灯结彩, 只有顾颜的院子裏冷冷清清。她听着外面的声音, 天地同乐, 唯独她不乐。
  此刻,谢明棠提着贺礼来了,跨上臺阶时,门房吓得不知所措,但又不敢阻拦她,只好放人进去。
  府内红灯高挂, 灯火通明, 处处透着奢靡,当她进入宴席, 萧虹一眼就看到了她。
  襁褓中的婴儿长大了,但她没有长成鲜艳的花朵,她如同一块冰, 冷得让人害怕。
  萧虹把玩着酒杯,看到顾国公匆匆过去,“二公主, 你怎么来了。”
  “近日谣言频出, 陛下令孤彻查, 孤正好查到这裏来了。”谢明棠含笑,将手中的贺礼递给舅父,“舅父为何如此慌张,不欢迎我吗?”
  “哪裏哪裏。殿下请。”顾国公深吸一口气,作势邀请她赴宴。
  谢明棠将匣子递过去,扫了一眼众人,道:“为何不见新娘?”
  新娘被关着,不准见客。
  顾夫人上前说道:“小七睡下了!”
  “这么好的日子,竟然睡下了。”谢明棠惋惜,随后挑着一个座位坐下,也不饮酒,吓得周遭的宾客纷纷离席。
  二公主来后,热闹的宴席鸦雀无声,不少人趁机离开。
  顷刻间,宾客都走了,唯有顾家本家的人还在,就连萧虹也跟着人流离开。
  人都走完了,谢明棠慢悠悠起身,“舅父,孤要去查谣言。”
  顾国公忍着脾气将她送走,黑夜下,她沉默不语,如同魑魅魍魉,吓得所有人都不敢喘息。
  直到二公主乘车离开,顾夫人才骂道:“这么个祸害,她娘也是祸害!”
  顾国公登时变了脸色,急忙去捂住她的嘴,“你干什么,那是元后,让陛下听到了,整个顾家都得死。”
  顾夫人惊魂不定,也不敢说了,眼神依旧带着怨恨,她说的没错,元后是祸害,谢明棠也是祸害。
  明明是顾家的血脉,偏偏和顾家过不去!
  前院寂静无声,顾颜也睡觉去了。
  一觉醒来,婢女拖着她去沐浴,从裏到外洗一遍,将身上的肌肤都搓红了,不仅如此,甚至身上涂抹香料,整个人如同香水娃娃。
  更衣后,被按坐在铜镜前梳头发,全福夫人给她上妆,口中说着吉祥话。
  古代的婚礼十分繁琐,从早上便开始起来准备,顾颜折腾的晕头转向。
  而此刻的谢明棠站在舆图前,看着京城各府各巷各坊的地形,抿了口茶,听着下属禀报,“萧统领午后去迎亲,黄昏回府拜堂。”
  谢明棠的目光定在了顾国公府周围的巷子,下属继续说:“主子,谣言是我们放出去的,陛下让您去查,这怎么查?”
  这一手,本就是逼迫陛下放殿下出宫,但她没想到,陛下会将此事交给殿下来办,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谢明棠面色清冷,莹白的手指捏着茶杯,她似乎迟钝,没有及时听到下属的话。
  见她沉默,下属低头不敢催促。
  谢明棠喝了整杯茶,伸出莹白的手,指着顾家到萧家的中间路:“这裏,今日、不准通行,午后便封锁,记住,先放萧焕过去。”
  下属越听越疑惑,“封锁这裏做什么?”
  谢明棠没有义务与下属介绍,冷声开口:“去办。”
  “是。”下属即刻去办。
  屋内只剩下谢明棠,她手中的茶杯空了,但她没有立即放下,依旧看着舆图,眸色如水。
  半日间,她将这条路记住了下来,迎亲队伍来回需要一个时辰,顾家耽误半个时辰。
  阿颜若是乖乖上花轿,时辰照旧,若是找些麻烦,耽误的时间会更久。
  不过阿颜天生胆小,遇事忐忑不安。在她被囚禁的三日裏,顾家肯定会给洗脑,安慰、恐吓的话说一箩筐,逼得她乖乖上花轿。
  阿颜不会大闹,只会乖乖上花轿!
  谢明棠回到躺椅上,继续躺下来,阖上眸子,须臾后,下属陆续进来禀报事情。
  如今她可以掌控巡防营,风声鹤起,那些老东西必然会恐慌的。
  躺椅上的人静静听着,时不时给予回应。
  到了用午膳的时辰,谢明棠静静地用膳,吃到一半,囊囊将三公主谢明安引进来。
  三公主大步走来,谢明棠放下手中的筷子,脖颈微垂,姿态端正。
  “二姐。”三公主勾唇笑了,“听说父皇将巡防营给你了。”
  “三日时间罢了。”谢明棠拿起湿帕子静静地擦着唇角,她要做的便是如何将三日变成永远!
  三公主眼波微动,脑海裏思考着谢明棠的处境,若是她趁机接手巡防营,便可逆风翻盘。
  一瞬间,她的心口莫名压抑起来,道:“我该提前恭喜二姐姐了。”
  “不必恭喜,早。”谢明棠语气清冷,“我今日去办事。”
  “你不去萧家观礼?”三公主施施然坐下来,眼中带着玩味,“听说萧焕给你寄了帖子。”
  谢明棠颔首,眼尾低低压着,眼中黑沉,好似隐藏着疾风骤雨。
  “我也打算去观礼,不过她们今日未必会拜堂。”
  三公主骤然来了兴趣,凑到她二姐面前,“你要做什么?”
  谢明棠抬眸,认真回答:“去找散布谣言的罪魁祸首,当年的事情过去二十多年,怎么会翻出来呢。”
  提及此事,三公主收敛笑容,说道:“我也好奇,怎么会发生这种事,似乎故意与陛下作对。不瞒你,我母亲也告诉我,元后是陛下最爱的女子,多年来,后位空虚是最好的证明。”
  “是吗?”谢明棠语气淡淡,冷冷地笑了,“我以为那不过是一场演了很多年的戏罢了。”
  三公主吃惊,“你如何知道的?”
  谢明棠低头喝汤,面色寡淡,说起权势的事情也没有让她的表情有分毫波动,“有人说元后并非死于难产。”
  “那为何死了?”三公主想要知晓秘密。
  从她懂事起便知道陛下最爱的女子是元后,元后已经死了。后宫裏所有的女子都想做皇后,可最后,都被皇帝厌弃,甚至打入冷宫。
  她的母亲告诫她,元后忌日上一定要哭得最伤心,平日裏对元后必须万分尊敬。
  那就是一个死人,死了很多年的女人,可宫裏多年依旧流传着她当年的事情。
  几乎每一件事都证明陛下深爱元后!
  谢明棠没有回答,但入朝多年的三公主瞬息就明白过来,心口开始发麻。
  “她们都说你生来克母,克死元后,所以父皇不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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