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0 大人话题

  艾旗渐渐找回了时间和天气，夏天时的空间时间，她完全像个吸血鬼，见到阳光就喊疼，喜欢窝在家里、拉上窗帘看恐怖片，冷冻库里冰淇淋消耗的速度，是秋天和春天的三倍。
  这是他们在一起后的第一个夏天。
  犯罪率在夏天升高，整个I市因为高温而变得心浮气躁，社交活动变多、纷争也变多，暑假出游增加、闯空门和窃盗的案子变多⋯⋯一环扣一环。
  他们俩的工作都很忙碌，性侵验伤盒像一波一波浪潮涌入实验室，太阳组和月亮组几乎都专注在那些案子。贝警探手边有好几个谋杀案的调查同时进行，跟窝在实验室的她相反，他时常需要往外跑，皮肤被晒成淡淡的小麦色。
  每週固定有几天会一起吃饭，艾旗发现他平日几乎都吃冷冻食品，煮饭时像在开餐厅，总是一口气煮十人份，把一半的食物给他带回去。
  奈林见他吃着艾旗准备的便当，总是羡慕地巴在门边。
  「贝警探我问你，只是好奇。」
  「你跟艾旗是怎么分菜钱的？我听到隔壁组在讨论情侣之间因为财务產生的爱恨情仇，很精彩欸！」
  他拿着叉子的手悬在空中⋯⋯他怎么就没想过这种事！
  「贝警探，你该不会都白吃白喝！」
  「⋯⋯奈林，这种事该怎么提起比较好？」
  他获得许可，大方地走进办公室后拉来角落的椅子坐在他面前，「下次她帮你准备好，就顺便问呀——我猜艾旗也没跟你提过对吧？她看起来不是会在意的人，但问一下总代表你重视她的时间和金钱。」
  「这样说来⋯⋯我好像都是被照顾的一方⋯⋯」
  「不难想像，你的工作很忙。可以去问问葛司警探？他进警局时有女朋友，后来结婚，现在都有两个孩子了！」
  他下午还真的跑去人家办公室，葛司警探以为要跟他讨论案子，殊不知是感情问题，「贝警探——我好意外！」搔搔黑发，他鲜少和同事聊工作以外的事，难怪葛司警探会这么惊讶。
  以前他一个人，想怎么过就怎么过，可现在有了艾旗，他不想因为工作，总是她配合着他。
  特地把原本放在柜子上的小时鐘摆在他的办公桌上，目标是别再超时了。但计划赶不上变化，他申请的逮捕令下来了，带着其他员警一起出勤，他忙完后，已经晚上八点了。
  回到公寓，他褪下身上的衣物，洗了个冷水澡，打开冰箱，发现艾旗来过了。
  拨了通电话给她，跟以往一样，他先喊了：「艾旗。」
  「不客气——你今天过得如何？」
  「很忙，你⋯⋯」他到底要怎么开口，「你⋯⋯买食材花了多少钱，跟我说？」另一头静默了一会儿。
  「贝警探，我们迟早是不是都要聊这种大人话题——不喜欢——」他完全可以想像她把脸埋进沙发抱枕，「叫我怀尔斯。」他率先纠正。
  「齁——」艾旗挣扎，他没想到她会排斥，但来回讨论后，彼此都把想讲的讲出来了。
  她主要是希望他吃得健康，对买菜钱不是很在意，但如果他在意的话，她每个礼拜可以计算花了多少。
  他很感谢她替他着想，每次煮得都超级好吃，艾旗说那是因为他不挑，他又继续夸奖，夸得她承认她是小厨神。
  「没有想像中的尷尬。」她最后这么说，「谢谢你提起，我之前有想问你，但不敢。」
  「艾旗，你可以问我任何事。」
  「嗯，你还有什么大人话题想聊吗？」
  「你确定我可以问⋯⋯」
  「我堂堂一个警探，说你可以就可以。」
  结果最后换贝警探把脸埋进枕头，谁知道她竟然会问等租约到期，想不想一起住？她可以这样吗！可以吗！
  「你、你想跟我一起住吗！」他最后红着脸，几乎是跪在地上。
  「你、你为什么都不害羞！」
  「我害羞呀，平常不喜欢讲电话，但在电话里讨论这种事好像比面对面好一点哈哈哈。」
  他缓了一下呼吸，忍不住笑出来，「你有时让我捉摸不定。」处处给他惊奇，他的生活有她之后变得不再一成不变。
  「是好的捉摸不定，还是坏的？」
  「那就好——你跟我想的也不太一样。」
  他问哪里不一样？她说，他工作时很认真又仔细，听奈林说他直觉准的吓人，真正遇上问题时也不怕寻求帮助，可他私底下其实是隻温和的家犬，有时候会没有安全感，想要讨摸却又不敢，因为怕被拒绝。
  「怀尔斯，我不会拒绝你的。」
  耳边的手机发烫，就跟他的胸口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