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 雪糕森林

  她替脸上的伤口擦好药后，就不再看镜子里的自己。
  传简讯和组长说了家里有事，要延长假期，他没多问便说好，她决定也和尹瑞说一声。
  推开房门，闻到咖啡香，她缓步经过书房，就见沙发床已经被整理好，贝警探起床了。她有点着急，忍不住加快脚步，在看到他坐在餐桌旁啜着咖啡时，松了一口气。
  「早安。」她忽然好希望每天早上都能听见他对她说早安。
  父亲和母亲在客厅看电视，闻声也纷纷起身跟她说早。母亲问她想吃什么，她说想吃派。
  一小块咸派在小烤箱里加热，她问贝警探今天他要去哪？他说他要去一趟酒吧。
  她可以去吗？他说可以。
  吃完早餐，他和酒吧的员工联络，不过几分鐘就说可以准备出门了。
  直接停在酒吧门口，她下车后随着他到后车厢，看他拿出一个小型牛皮纸袋和几个黑色丁腈手套。
  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一名男子朝着他们小跑步而来。
  「嗯？伤怎么样？」他劈头就先关心他的右手，再从口袋里拿出钥匙开酒吧的大门，酒吧还保留圣诞派对的装饰，她注意到门口桌边摆着一本一本的毕业纪念册，她拿起姐姐毕业那年的纪念册。
  迟疑了一下，她最后没有翻开，只是抚过封面，然后将册子放回去。
  「你叫什么名字？」朝贝警探走去时，就听见他问站在吧檯后的男子。
  「我是杰西，可以叫我小杰。」她眨眨眼，像趋光的蛾朝杰西走，她看不出他的年纪，留着落腮鬍，棕色的头发整齐地往后梳。贝警探和小杰说明他是谁、在哪里工作，小杰昨晚听见金发男人喊他警探时，就大概知道了⋯⋯但他仍忍不住肃然起敬。
  弯下身，他从吧檯底下的柜子拿出一个透明塑胶袋，里头有一个玻璃酒杯。
  「原来如此。」艾旗马上就懂了，那是派顿用过的酒杯。
  「那男人用过的酒杯，这么重要吗？」杰西问。
  贝警探左手戴上手套，小心翼翼的将玻璃杯拿出来后放进牛皮纸袋里，「嗯。」他很专注，就只回答一个字。
  「玻璃杯缘可能有DNA，杯身则可能有指纹。」艾旗解释，杰西马上发出喔的长音，不着痕跡地瞥了一眼她，「你走后，金发男用了一下手机，但接下来一副什么事也没发生的轻松模样。」小杰掏出手机，把偷拍的照片给他们看。
  「太感谢你了，帮了我大忙。」贝警探一说完，小杰马上支支吾吾说他、他、他也觉得那男人很可疑！可以帮上警探的忙是他的荣幸！
  「再麻烦你用电子邮件把照片寄给我，这是我的名片。」小杰恭敬的双手接过。
  「虽然不太可能⋯⋯但如果在石竹还见到那金发男，可以打给我。」
  俩人准备离开，小杰从吧台后出来和他们道别，并祝他们圣诞快乐和新年快乐。他站在窗边，看着他们来到后车厢，贝警探用胶带将牛皮纸袋封好，花了点时间在上头写字。
  他旁边的女人，伸长了脖子想看他在写什么，后车厢被关上，他们坐上车之前，女人停下脚步，往酒吧的方向看，他反应不够快，直接被抓到他在偷看他们。
  硬着头皮，正要挥手，她就先举起手朝他挥，小杰笑了，也朝她挥手。
  艾旗扣上安全带，看着在驾驶座若有所思的他，「我在想⋯⋯我之后不能分析跟菜刀案有关的证物了⋯⋯」她好想知道派顿的DNA会不会跟宝特瓶的未知男性DNA比对成功？但自己已与这件案子走太近了。
  「尹瑞跟圣弥⋯⋯可能也不行。」
  「这也是我最后一次接触这件案子了⋯⋯老大说我拿到酒杯，就到此为止。」贝警探失落的说，但他明白这样做是对的。
  「有件事我一直想不通，派顿他们大概从妲芝和尹瑞，知道很多关于竹高和我们之间的事，但他们是怎么知道我们圣诞节当天的行踪？万一，我们全都留在妲芝家怎么办？万一，我跟你没有去拜访？我甚至原本圣诞节要上班⋯⋯」
  他咬着下唇，直觉哪里不对。
  口袋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来接通，听声音马上知道是奈林，可他语调里少了一如往常的亢奋。
  「贝警探，你之前重新访问霍特的母亲，她不是给了你另一台霍特常使用的平板？分析员成功进去了，我们找到的东西很不妙⋯⋯我知道这起案子转交给葛司警探，但我想跟你说一声⋯⋯」
  「他是一个平台的付费会员，那平台叫『雪糕森林』，平台上都是虐杀或是追杀的影片⋯⋯然后⋯⋯」
  「圣诞节平台上传了一个新的影片，热度很高，留言板直到今天都还在讨论那部影片，我⋯⋯」
  贝警探的心跳加快，奈林覆述那些留言，一字一句像鞭子抽在心上，他扶住额头，「够了。」两个字就让另一头失声。
  艾旗没办法听见所有奈林说的话，只能从贝警探的反应知道那些话语的威力。
  「抱歉贝警探⋯⋯我很遗憾事情变成这样⋯⋯」
  掛上电话，车里比融雪时还寒冷。
  「你们在说的是⋯⋯什么影片？」
  「那天晚上，在妲芝家的直播影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