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永远没有结束的葬礼

  7-3 永远没有结束的葬礼
  姐姐活得自由自在，天不怕地不怕，想到什么就会去做。她记得她第一天开始学滑板，就从家附近最陡的一条路往下滑。
  最后在半路摔得四脚朝天，还是她把她扶回家的。
  姐姐一边喊痛，一边说好好玩。她则是看着破皮的手掌和膝盖，想着会不会留疤？
  大概也是那时候知道贝同学的吧？
  因为姐姐手受伤，在班上很多事都不能做，她说都是贝同学帮她的。
  贝同学帮她扫地、帮她抄笔记、帮她拿这个拿那个，她想这位贝同学好衰。
  当时她们都是国中生，姐姐受伤过了好几个礼拜，明明都好的差不多了。她在走廊上远远看到姐的时候，就见姐朝着一名男生喊：「欸——我手痛，你帮我搬。」
  她慢悠悠地走过去，「洁西她手早就好了，你不要当她的免费劳工。」那男生很惊讶，看看她再看看装没事的洁西。
  「齁你不要听我妹乱讲。」
  「喔？那是谁昨天在家把一大箱书搬进我房间？」
  她得意地弯起嘴角，她姐马上抡起拳头朝她叫嚣，「艾旗！哪有妹妹出卖姐姐的！」
  「艾旗啊，你居然也上国中了。」他说上次见到她，她明明还是小学生。
  「你是谁？」她瞇起眼，对眼前这个笑得无害、自以为跟她很熟的男生充满戒心。
  「我是跟洁西同班的贝同学。」他笑嘻嘻地解释，当时他正准备变声，笑到一半还破音，她喔一声，就继续往前走。
  走没几步后，她回过头，看见贝同学双手叉腰，拒绝帮忙姐姐的背影，忍不住笑了出来。
  自从知道这号人物后，她发现每次在学校遇见姐姐，贝同学都在附近。他们俩看起来很要好，偶尔贝同学会跟她打招呼，不是口头说嗨或是挥手，而是对她短暂的扬起下巴，就像在说：「嘿，是你。」
  后来怀特·贝被选为警长，他的儿子怀尔斯·贝成了学校眾所皆知的人物。
  记得姐姐跟她说过，贝同学不太喜欢成为焦点，「已经太迟了，我们班一大堆人喜欢他。」连妲芝都喜欢他⋯⋯她和姐姐说完后，她的脖子被勾住。
  「呦——那我们艾旗也喜欢他吗？」
  在她眼里，她姐和贝同学是最般配的一对。
  「咦？洁西？我以为是你喜欢我？」十几年后，贝警探扶着厨房的中岛台，看起来无比疑惑，她蛤一声，世界末日等级的蛤，所有已知的一切在脑里东翻西搅，她、她到底漏了什么！
  他双手环胸，显然也不知道哪里出问题，最后他想了一会儿，忍不住笑出来，「洁西看到我们这样，肯定狂笑。她以前总说——我妹一脸正经，所以我总是想办法逗她。」
  她姐姐，怎么这么欠揍。叹了口气，她倒了两杯水，看看微波炉上显示的时间，快八点了。
  「你今天要上班吗？」他问。
  「本来要，但现在不想了。」她回房间拿手机，准备传讯息跟组长说一声。
  她扶着额头，想着这人是不是决定就赖在这，不走了。拿着自己的马克杯，走向沙发另一头，她也坐下，眉头紧皱。
  「所以⋯⋯我姐没有喜欢你？那她怎么以前开口闭口都是你？」
  心里有好多疑问，可她姐却永远不能回答她了。她想念她，同时又被那样巨大的思念困住。
  「洁西⋯⋯其实也很常跟我说你的事，像个宠妹魔人，我刚开始很疑惑，后来她跟我说⋯⋯」
  「喔⋯⋯她说：『我认真觉得，我妹喜欢你。』我当下觉得她在开玩笑，但她说你记得关于我的每件事，她从没看过你的目光追着另一个人那么久。」
  「我、的、天。」到底谁来原地把她给埋了。
  「你这么酷，看到我时笑也不笑，总是可以制伏嚣张的洁西，我就在想，你大概是全世界最帅的妹妹了。我开始期待在学校遇见你，有时候有机会看你跟洁西斗嘴，她表面上看起来生气，你走后她却时常跟我说：『她很可爱吧——』。」
  「也许你姐⋯⋯想把我们凑成一对吧⋯⋯」
  他轻轻地笑了，听起来却没有很开心，他偏过头看她，她把脸埋进抱枕里，只露出眼睛，「你一定⋯⋯很想她⋯⋯」她的心脏和喉咙被掐住，呼吸变得沉重，视线里的他逐渐模糊。
  「那个白痴姐姐⋯⋯总是这么多管间事⋯⋯」她把脸埋进抱枕，身体止不住颤抖。
  「我每天都在想，她长大后会是什么模样？还是一样自由吗？还有⋯⋯她当时有没有很痛？子弹、子弹直接贯穿她的心脏，她应该没有很痛吧？」
  她被他给包住，像温暖安全的茧。
  她以为自己一直都在盛大的思念，可她连有姐姐的家一年只能回去一次，她悲伤久了，无时无刻都在悼念她。
  像参加一场永远没有结束的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