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晚安
她回传了一个问号给他。
后来,她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吃午餐,下午继续做实验,利用空档审核报告,和尹瑞圣弥讨论了礼拜六採南瓜的行程。
回家的路上,她顺道去加油和去超市买菜,提着大包小包,在一楼遇到准备出去吃饭的瑁儿和她母亲。回到公寓后,煮了简单的晚餐,吃着母亲做的覆盆莓派当点心,配电视。
晚上十点半,她准备洗澡睡觉,一直都没动静的手机,亮了起来。
但不是简讯通知,而是一通电话。
她实在不喜欢讲电话,但却着魔似地按下通话键,将手机放在耳边,她等着对方开口。
「大概再半小时才要睡。」
另一头,他呼出一口气,然后笑了出来,「我刚刚才看到,我传了什么讯息给你哈哈哈,抱歉,我用语音转文字,原本是要跟你说:派,我喜欢。谢谢你妈妈。」
「原来如此,我就想说你应该不会随便骂人。」
她也忍不住笑出来,「你今天工作很忙?」她猜测是忙到连查看手机的时间都没有。
「嗯,我还要在这里待一阵子,待会才要回家。」她没想到他还没下班,顿时不知道要说什么,硬是挤出一句⋯⋯「辛、苦了。」听起来超级彆扭。
他煞是开心的笑出来,究竟为什么连隔着手机,都能感受到他的爽朗。
「谢谢,那你早点休息。」她应了声好。
「晚安。」掛上电话前,她赶紧说。
「晚安。」他没漏听,稳着嗓子也和她说。
放下手机,她捂着心脏,耳朵热热麻麻的,她不敢相信刚刚竟然这么自然地跟他讲了电话。
洗了个舒服地热水澡,她躺在床上,「姐啊,我该怎么办⋯⋯」喃喃自语。
接下来每天早上五点,他都会分享他吃了哪个派,然后晚上十点半,他会打电话,就为了跟她说一句晚安。
大部分,他都还在办公室,偶尔,他已经回家了。
儘管不可能,她还是想像他穿着那件「最酷老爹」的短袖,在家里走来走去。
礼拜五,他说他把派吃完了。
坐在位置上整理她收到的DNA检验结果,一张一张A4纸张印有每个检体的DNA型别,她依据案件号码将纸张分类,再分别收进对应的档案夹里。
「欸⋯⋯这礼拜都没跟你说到什么话。」她转头,就见圣弥靠着办公桌之间的隔板。
「尹瑞不跟我说,要我自己来问你回家的事。」
「我礼拜六再跟你说。你这礼拜如何?」
圣弥没继续追问,点点头表示了解,然后他垮下脸:「再让我分析一件内裤,我真的会阵亡!」内裤是性侵验伤盒里很常见的证物,衣物检验起来总是花比较多时间。
「我知道你下次还是会很努力的检验他们。」
「我这礼拜做了一堆小妹妹被网友性侵的案子,这世界到底怎么了。」
「实验结果怎么样?把那些变态都抓起来!」
他们俩从工作聊到圣弥最近看的纪录片,听到不远处尹瑞大声敲键盘的声音,俩人偷笑是不是又有人要跟组长抱怨。
「她说她无法控制,她打字就那么大声。」
「我还是怀疑是她键盘的问题哈哈。」
发现他们已经聊了十五分鐘,圣弥伸了个懒腰,说他该回座位继续工作。
在犯罪实验室的工作很规律,一天八小时,每週四十小时。有时候他们是与世隔绝的科学家,埋头分析案子、做实验、发报告,做仪器维护、准备实验室认证和参与能力试验,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大部分发出报告的案子,他们都不会知道调查结果,除非案件起诉成功,法院开庭时,科学家有时会以专家证人的身份出庭,将实验结果和报告呈现给陪审团。
上法院是工作的一部分,她尽量以平常心面对⋯⋯盯着电脑萤幕,她刚收到一封电子邮件,看到标题马上就知道是张法院的传票。
开庭时间是⋯⋯十一月的第二个礼拜。写在行事历上,那会是今年第四次上法院。
尹瑞下班前,特地来跟她说明天见,她跟圣弥稍早一样,靠着她的隔板,笑容不单纯。
「你干嘛?」她起鸡皮疙瘩。
「猜猜我刚跟谁讲电话?」
「我怎么可能猜的到⋯⋯」
「贝警探!他打来问我电锯案,没想到那是他的案子,他好像接收了大部分字莱警探的案子。」
尹瑞说他的声音真好听,不愧是艾旗的朋友,因为她的声音也很好听。她笑她的朋友光环也太强了。
「总之,我也跟他变成好朋友——你先发誓明天不要揍我。」
尹瑞不肯再说一句,就要她发誓,她这辈子没揍过人,于是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