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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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相信爱情,我也逃不开爱情,
  彷彿间,我找到了爱情,
  却每分鐘,都不得不离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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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本上,台北的天空很冷。有时候,冷得很吓人。尤其是思念的时候。
  一个人的时候,特别容易做傻事。这是有跡可寻的。你有看过有人想自杀的时候,还会呼朋引伴,共襄盛举的吗?没有,所以,当你想做傻事的时候,记得一定要一个人。阿朋说我上辈子一定是爱因斯坦,这辈子才会投胎变成白痴。他相当不能接受我这个看法。他说这种做法只能用两个字形容。
  他说这就像一个有气喘的人,一天抽一包菸,或者是明明就重感冒,还跑去球场跟人家三对三斗牛。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很像一个东西。」阿朋说。
  「说。」
  「马的,徐妈妈是没教过你礼貌唷!还是你国小生活与伦理老师没教你要说请喔!」
  「请说。」
  「会走路的尸体,会跑步的猪肉。」
  「为什么是猪肉?」
  「因为我喜欢吃。」
  正当我暗运内功,准备赏他一招「庐山昇龙霸」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喂,你好。真的吗,好好好,我马上到。没问题。没问题。」
  掛掉电话,阿朋用相当淫秽的眼神看着我。彷彿刚刚跟他讲电话的,是一个脱光光的美女一样。
  「喂,我是不是你的好兄弟。」
  「是啊。」
  「那我们算不算换帖的。」
  「算啊。」
  「我平常对你好不好。」
  「除了说话有点贱、放屁很臭、还会讲话喷口水以外,还算不错啦。」
  「厚,马的,这样你也要干譙我一下,你真的很懂把握机会耶。」
  「马的,有屁快放啦。」
  「噗!」
  这个世界上就是有这种人,当你很认真的在跟他说话的时候,他往往可以让你没办法继续讲下去。没错,他真的放了一个屁。用屁眼对着我,狠狠地放了一个臭屁。刚刚累积的功力,经过他的臭屁相互激盪之下,功力更精进了一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状况下,我的房间经歷了一场混战。
  「马的,是你自己叫我放的耶!」
  「你就那么听话喔!阿我上次叫你在教室里裸奔,你怎么就不听我的。」
  「算了,不跟你计较。我跟你说啦!」
  「你给我用嘴巴说喔!你再用眼睛说的话,我就把你一脚踹到黏在墙壁上。」
  「马的,你的眼睛会说话喔。要不要我下次用耳朵唱歌给你听。」
  「你到底说不说啊。」
  「好咩!就是上次在小巴黎遇到的那个啊,她就打电话给我啊,就说要去唱歌啊,就去唱歌啊,就看到你一脸要哭要哭,流浪狗的表情啊,就找你一起去啊。」
  「你去就好了,我不想去唱歌。」
  「厚,就是少一个人可以载女孩子咩,去一下啦,了不起我帮你出钱。」
  「你说的喔。」
  「对啦对啦,我帮你出钱啦。饮料钱。」
  「你这狗妈妈养的。」
  「快啦,她们现在在校门口等啦。」
  「我换个衣服。」
  「我就知道,你徐大少最够意思了。记得多带点钱喔。」
  基本上,台北的天空很冷。有时候,冷得很吓人。尤其是晚上骑摩托车的时候。
  到了学校门口,我甚至还怀疑阿朋到底是不是我的朋友。因为,他真的帮我出了饮料钱。十元的生活泡沫绿茶。其实我也满喜欢喝绿茶的,尤其是生活泡沫绿茶。因为我记得,我以前,不知道多久以前,每天都会喝一堆生活泡沫绿茶。有时候会喝到连流汗都是绿茶味。
  那个时候,我每天除了会买一罐给自己以外,还会买一罐给她喝。基本上,我是个很害羞的人。连去买麵的时候,老闆娘问我要不要辣,都会不好意思的那种人。可是,我居然会买饮料给她。
  记得那天晚上晚睡结束后,我站在贩卖机前面,罚站了一分半鐘。结果,我就掏出两个十元硬币,投进去,按了绿茶,掉了一罐,跟另一个十块。这时,我脑海想的,不是为什么我要投两个十元,而是为什么贩卖机不能一次买两罐。我曾经问过阿朋这个问题,他只是叫我去好好睡一觉,不要胡思乱想。
  我说过,她是一个很妙的女孩子。当她接过我的饮料的时候,连回答都很妙。
  「喂,这个给你喝。」
  「你没有喝过吧!」
  「当然没有啊,吸管都还没拆咧。」
  「那就好。」
  「哪里好?干嘛这样问?」
  「没什么。因为我现在还不想怀孕。」
  「还有,我喜欢喝红茶,下次要记得。」
  当我眼睛正看着歷史课本,一边背着「民国六年督军团叛变」的时候,心里还是在想着她刚刚说的话。忽然间,我有一股衝动,想把她的脑袋打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怎么会有人真的以为吃到口水就会怀孕。当然,那只是一股衝动,我也只是想想而已。否则明天的社会版头条,可能会写着「疯狂国中生解剖同学脑袋,只为了一罐生活泡沫绿茶」的标题。
  「喂!徐家浩同学,你可以载我吗?我已经跟你说了三次了耶!」
  「喔,抱歉抱歉。」
  又一次,我被狠狠地吓到。又是一个让人很想骂脏话的女孩子。是的,她很美。
  我不是一个善于用我的破国文,来形容女孩子长相的人。而仙女下凡,冰肌玉肤,花容月貌又是过时兼老土的形容。我只能说,她美的让人很想……骂脏话。
  「你好啊,我是生科系的,我叫成照寒。成功的成,心照不宣的照,心寒的寒。」
  「啊!你好,我叫徐家浩,叫我浩子就可以了。」
  「你刚刚在发什么呆啊,我喊破喉咙你都没有听到。」
  「喔,那是因为我叫徐家浩,不叫破喉咙。」
  「呵呵,你说话满有趣的嘛。」
  我说话有趣?从来没有人这样说过。基本上,这就像要把正人君子四个字,用在阿朋身上一样,令人喷麵。为什么不是喷饭?没什么,因为我喜欢吃饭,喷掉太可惜了。
  阿朋这个人,只能用畜生来形容。他就是那种把女孩子扑倒在床上,还会说是因为踩到肥皂,不小心滑倒的人。当然,这是指他这个人的心态,据我所知,他是不会付诸实行的人。不过,有这种想法的人,实在也不会是什么正人君子。
  基本上,台北的天空很冷。有时候,冷得很吓人。可是当你载着一位美得冒「脏话」的女孩子的时候,天空的温度,好像不知不觉的上升了一点。这种感觉,很不错的。好像突然间出太阳了一样。当然,现在是晚上七点三十二分,如果现在会出太阳的话,我家的狗就会放风箏。
  由于我家的狗不会放风箏,所以现在并没有出太阳。那是为什么有这样的感觉呢?我看我得到行天宫去掷筊才知道。当然,我现在的目的地是钱柜,不是行天宫,所以我得靠自己找到答案。
  「我问你一件事喔,你什么时候才可以戒菸啊!」
  「当我戒掉爱你的时候。」
  是的,我想到了她──李芷媛。她真的很妙,连离开了我,都有办法让我不断的想着她。
  我想,这就叫做所谓的「制约反应」吧!因为我在乎着她,所以我被她制约了,所以这个反应的起源是她。那这个反应的催化剂呢?是她说的话,还是我说的话,抑或是我和她说的话呢?或许,有可能是脏话也说不定。
  「欸,你骑车的时候干嘛一直笑啊?」
  「我?有吗?」
  「有啊,你是不是在打什么坏主意啊?」
  「嗯,我在想,把你卖到哪里会有比较好的价钱。」
  「呵呵,卖到木村拓哉家去啊,这样我就可以天天看到他嘍。」
  「我看我把你卖到木村盆栽家去啦。」
  「呵呵,你说话真的很有趣欸!」
  看来,她如果不是一个大好人,就是一个大笨蛋,不然可能是童年有什么不好的回忆,连这么难笑的话都觉得有趣,实在令我想骂脏话。
  遇到她,又是一连串脏话的开始。真是令人想骂脏话。
  如果我被你制约了,
  那么,回忆将会是它的催化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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