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风暴暂歇

  大门「碰」的一声关上后,苏韵琪双手抱胸,眼神直直盯着昊天,好像要把他看穿。
  「欸,说实话,」她眯起眼睛,「你是不是有什么特异功能?怎么一眼就知道那袋是麵粉?以我的专业知识,那可不是肉眼能判断的。你知道吗,美国佛州还发生过一件笑死人事件——一个可怜男子因为车里有婴儿奶粉,被警察误以为是可卡因,结果白白关了几个月,后来检验才证明清白。连专业的警察都无法分辨,为何你看的出来,不要告诉我那本来就是你买的麵粉。」
  昊天耸耸肩,表情一本正经却带点戏謔:「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你会不会煮饭?」
  「哈?」苏韵琪差点没被呛到,「现在都什么年代了,现代女性不一定要会下厨啊!」
  「那不就对了。」昊天故作老成地点头,「你没跟麵粉交手过,当然分不出来。如果你跟我一样,玩了十几年的麵粉,那一眼就能认出来了。」
  「玩了几十年?」苏韵琪挑眉,「你现在才几岁?是在子宫里就开始揉麵糰了是不是?」
  皓晴在旁边憋不住笑,举手帮哥哥打圆场:「是真的啦!爸妈以前忙,他都要陪我一起想办法弄东西吃。煎饼、包子、麵疙瘩,什么都试过,我们家厨房常常像战场。」
  昊天得意一笑:「对,经过多年『实战』训练,我可是能凭鼻子分辨麵粉和白砂糖的男人。」
  「哼,说得自己像什么米其林神探似的。」苏韵琪翻了个白眼,却忍不住笑出声,「算了算了,我还是回去赶稿吧。今天这一齣闹剧真够写的——『法官一纸乌龙搜索票,结果查到的居然是一袋麵粉』。新闻标题我都想好了。」
  「拜託,」昊天插嘴,「记得帮我加一句:『幸好现场有美食专家救场』。」
  「还不如写:『靠麵粉练出超能力的奇男子』。」皓晴补刀。
  三人对看一眼,忍不住笑成一团,原本的沉重气氛顿时被冲淡了。
  苏韵琪离开后,昊天突然觉得胸口一阵剧烈疼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撕扯着。他皱着眉头拉开上衣查看,这一看吓了一跳——胸口竟然出现了三个诡异的鬼头图案,其中一个是之前就有的旧印记,另外两个却是刚刚才浮现的。
  「怎么会这样...」昊天喃喃自语,完全摸不着头绪。那个大鬍子到底是按照什么标准来判定的?他越想越不对劲,决定出门去找那个神秘的大鬍子,非要跟他理论个清楚不可。
  昊晴无意间转头看向哥哥,刚好看见了哥哥胸口那三个狰狞的鬼头印记。
  「哥!你的胸口...这是怎么回事?」昊晴惊讶地跑过来,用手指触摸那三个鬼头,满脸关切,「你什么时候去刺青了?为什么要刺这种图案?」
  昊天连忙拉好衣服,温和地摇摇头:「晴晴,你别担心,我没有去刺青。」
  「我遇到了一件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昊天的语气变得严肃,「我现在要出去处理一件事,回来后再好好跟你解释,好吗?」
  昊晴看着哥哥的表情,知道这件事情很严重,点点头说:「那你小心一点,早点回来。」
  「嗯,我会的。」昊天轻抚了一下妹妹的头发,「在家里等我,哪里都不要去。」
  说完,昊天大步朝门口走去。昊晴站在原地,看着哥哥渐渐远去的背影,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无力感。
  从小到大,总是哥哥在保护她,为她遮风挡雨。每当遇到困难,哥哥总是叫她别担心,然后一个人去承担所有的压力。而她呢?除了躲在哥哥身后,什么忙都帮不上。
  「我真的很没用...」昊晴握紧拳头,眼中闪烁着不甘的泪光,「哥哥遇到这么奇怪的事情,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擦掉眼角的泪珠:「不行,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要变得坚强,不能再拖哥哥的后腿。」
  昊晴望向门外,心中默默下定决心——无论哥哥遇到什么困难,她都要想办法帮助他,再也不要只是一个需要被保护的人了。
  昊天又走到巷口的便利商店,坐在骑楼的长板凳上发呆。意识在混沌与清醒间摇摆,不知不觉又打起了盹。
  猛地一震,他惊醒过来——熟悉的、破败的钟馗庙竟然没有出现在空地中央。这一下心理有点慌了,他可不知道怎么联络大鬍子。
  「欸,小朋友,发什么呆啊?」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昊天抬头一看,差点没跳起来——那个大鬍子老人正坐在他隔壁的长椅上,嘴里咬着一根冰棒,看起来格外违和。
  「你...你怎么在这里?」昊天结结巴巴地问。
  大鬍子懒洋洋地从塑胶袋里又拿出一根冰棒递给他:「来,请你吃冰。」
  昊天也就不客气,拿起冰棒拆开包装袋开始吃起来:「你今天怎么没待在庙里?」
  「今天休假。」大鬍子理所当然地回答。
  昊天差点被冰棒呛到:「庙公也可以放假?」
  大鬍子白了他一眼:「小朋友,你满脑子资本家的想法。放假是员工的基本权利,就算是神明也要遵守劳基法好吗?」
  「劳基法...」昊天哭笑不得,「那你今天还能处理我的事情吗?」
  「今天不办公,」大鬍子舔了舔冰棒,「但可以记下来,上班再帮你处理。」
  昊天忍不住翻白眼:「算了算了,我想问你,今天处理一包麵粉为什么胸前出现两个鬼头?」
  大鬍子一本正经地说:「上次帮你处理议员那件事忘了做记号,这次补上。」
  「一个鬼头五年,这样共折寿十五年。」大鬍子说得轻松,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昊天瞪大眼睛:「你这个不良厂商!乱开价!一个随身碟、一包麵粉就收十年寿命,你还有没有天良?」
  大鬍子摸摸鬍子,想了想:「嗯...好像确实收贵了。你觉得折寿几年才合理?」
  「就十年!」昊天斩钉截铁地说,「但是你要送我一个礼物。」
  大鬍子眨眨眼:「你还要吃冰棒吗?我这里还有草莓口味的。」
  昊天摇头:「冰棒换寿命太贵了。我要一个保平安的平安符,要送给妹妹,保佑她不会被霸凌。」
  「这个可以。」大鬍子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条项鍊递给他,黑色的绳子上吊着一个黑色的鬼头吊饰。
  昊天接过项鍊,嫌弃地皱眉:「太难看了吧?这哪是平安符,根本是恐怖片道具。」
  「有用最重要。」大鬍子不以为然,「现在的年轻人就是肤浅,只看外表。」
  昊天忽然想到什么说:「对了,我刻在胸口的鬼头也太难看了,可不可以打个商量,改变一下?」
  大鬍子脸上抽搐:「你想怎么改变?」
  「就一个鬼头,用顏色来区分。」昊天认真地说,「红色五年,橙色十年,现在是十五年,所以应该是黄色。」
  大鬍子愣了愣,然后哈哈大笑:「你这小子还真会想!行,就依你的。」
  他伸手在昊天胸口比划了一下,三个狰狞的鬼头瞬间变成了一个黄色的鬼头图案,看起来...好像也没比较好看。
  昊天低头看着胸前的黄色鬼头,好奇地问:「你到底是小鬼还是鬼王啊?人家说庙小妖风大,你的庙这么小,你一定只是个小鬼吧?」
  大鬍子瞪了他一眼:「你是二十一世纪受过高等教育的知识青年,怎么会相信这种神鬼传说?好好读书,不要乱想。」
  说完,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昊天急忙叫住他,「我以后怎么跟你联络?」
  大鬍子头也不回地说:「佛法无边,你有需要我就会出现。」
  说着,他往对面的巷子走去,身影在夕阳中逐渐模糊,最后消失不见。
  昊天坐在长椅上,看着手中的黑色项鍊,又摸了摸胸口的黄色鬼头,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到底遇到了甚么...」
  他起身准备回家,脑中想着要怎么跟妹妹解释这条「平安符」。说是保平安的?但黑色鬼头看起来比霸凌者还可怕。
  不过,既然大鬍子说有用,那就姑且相信他一次吧。毕竟,到目前为止,这个奇怪的老人还没有让他失望过。
  「哥,你回来了?」昊晴从沙发上抬起头,放下手中的课本。
  「嗯,」昊天走到她面前,从口袋里拿出那条黑色项鍊,「这个平安符给你。」
  昊晴接过项鍊,看着那个黑色鬼头吊饰,忍不住笑出声:「哥,这个平安符为什么长得这么怪异?看起来比鬼还吓人。」
  她眨眨眼,调侃道:「而且我记得你平时是不信鬼神的啊,妈妈在庙里帮你求的平安符,你可都丢在一边不戴的。怎么现在反而主动给我买这种东西?」
  昊天深吸一口气,知道光用嘴说昊晴不会相信。他拉开衬衫,露出胸前那个黄色的鬼头图案:「因为这个。」
  昊晴瞪大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颗鸡蛋:「这...这怎么可能?刚刚你出门的时候,我明明看到是三个黑色鬼头,而且其中两个还像刚刺上去的一样,怎么可能马上就变成这样?」
  昊天重新扣好衬衫,语气变得认真:「晴,我最近遇到了一些...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包括爸爸骨刺的痊癒、议员的随身碟,还有今天的麵粉事件,都是透过这种方式解决的。」
  他顿了顿,没有提及折寿的事情,只是补充道:「所以这个平安符,你一定要好好戴着。」
  兄妹俩从小一起长大,太了解彼此。昊晴一眼就看出哥哥有所隐瞒:「哥,这需要付出代价,对吧?你……付出了什么?」
  昊天看着她那双紧盯着自己的眼睛,明白再隐瞒也没意义。她聪明、冷静,足以承受真相。
  他低声说:「每帮一件事,就折寿五年。到现在,已经十五年了。」
  昊晴沉默了几秒,眼泪无声滑落。她没有责怪,也没有说教,只是轻轻搂住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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