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第一件任务

  夕阳低垂,天际像被火烧过般泛着暗红,阴影沿着街角慢慢蔓延,像一条无声的蛇,悄悄吞没白日的光。
  老榕树下,钟馗庙依旧静静矗立,昏黄的油灯在风里摇曳,像是在等一个註定会来的访客。
  昊天推门进去时,香炉里的香灰忽然「噗」地炸开一小朵灰烟,烟雾蜷曲成一张熟悉的诡譎笑脸——正是那个大鬍子老人。
  「来得挺准时嘛,小子。」大鬍子仰头大笑,像是见到多年未见的老酒友,「今天我们先从最软的骨头啃——议员的宝贝女儿。」
  昊天眉头一皱:「你打算怎么帮我?」
  大鬍子笑意更深,眼神像在玩一盘早就赢定的棋:「今晚八点,高城酒店的『募款酒会』——是她老爸主办的。」语气淡得像在说今晚要吃什么宵夜,「你想办法混进去。」
  昊天忍不住瞪大眼睛:「混进那种地方?你怎么不早说!我这打扮,连酒店门口的狗都不会让我过去。」
  大鬍子伸手敲了敲自己的脑门:「小子,要动脑。这可是你的强项啊。」
  昊天嘴角抽了抽,心想——这不是说好帮我?怎么听起来像是把我推进火坑。
  他叹口气问:「真混进去之后呢?你总得给个剧本吧?」
  大鬍子懒洋洋地靠回椅背,摇着蒲扇,露出一口泛黄的牙:「到时候啊……你自然会知道。」
  灯光微微闪了闪,像是有什么在暗处眨了眨眼。
  高城酒店的水晶吊灯折射出刺眼的光,宴会还未开始,刘正南的专属包厢里,刘芷珊正倚在沙发上滑着手机。
  她看着新上市的名牌包照片,眼睛一亮,转头撒娇道:
  「哥,我的香奈儿限量款包包,甚么时候买给我?」
  坐在对面的刘承翰正喝着红酒,闻言冷笑一声:「还有脸跟我要礼物?昨天的事又没办成。」
  芷珊眉头一皱,语气立刻尖起来:「什么叫没办成?我已经把人带回家了,是你自己没本事看好人,让她跑掉的!」
  「人跑掉就是没办成。」承翰把酒杯放下,眼神一冷,「再帮我一次。人约回来,我想办法下点药,她绝对跑不掉。」
  芷珊愣了愣,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你还真不死心啊……不过昊晴这种人,确实挺好搞定。」她顿了顿,伸手比了个「钱」的手势,「那我的礼物呢?」
  承翰往椅背一靠,笑容玩味:「这次如果成了,礼物加倍,怎么样?」
  「成交。」芷珊乾脆地答应,顺手发了几条讯息,眼神中透着恶意与不耐烦,「这种小角色,我分分鐘就搞定了。」
  包厢角落的刘正南正在打电话,听到兄妹的对话只是抬了抬眼,没有插话,脸上浮着一抹习惯了权势的冷漠笑意。
  对他而言,不过是教训一个没背景的小女孩,连动怒都算不上。
  八点整,高城酒店门口的灯光亮得刺眼。
  晚风拂过街道,高城酒店门口停满了高档轿车,门前铺着红毯,闪光灯时不时闪烁。
  昊天打算假装镇定,直接走进会场,就被两名保安拦下。
  其中一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泛起轻蔑的弧度:「请问先生有邀请卡吗?」
  昊天保持镇定:「我里面有朋友,受邀过来的。」
  另一名保安哼了一声,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受邀的朋友穿成这样?我们这里可不是什么自助餐厅,随便想进就进。」
  昊天压住心头的怒意,淡淡地回了一句:「衣服不能代表一个人的价值。」
  保安冷笑:「可惜这里看的不是价值,是邀请卡。请回吧。」
  他知道硬闯没用,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边走边在脑中飞快思索着其他办法。
  他站街边的一个角落思考对策,突然想到应该看看有没有其他入口,用手机打开饭店的一楼配置图,看看是否有其他路线可以进到会议室,终于找到一条从后门进入的路线,于是没有犹豫,往后门走去。
  绕到后门时,他正好听见一名中年男子在打电话。男子西装笔挺,胸口掛着「经理」的名牌,语气焦急:
  「阿文,你人在哪?你请假我批了,但今晚宴会厅有重要会议,人手不够啊……不行,病也得来顶一下!」
  昊天眼中闪过一丝机会的光芒,立刻上前一步:「经理,我可以顶班。」
  经理一愣,皱眉打量他:「你是谁?做过酒店服务吗?」
  「有过经验。」昊天不等对方怀疑,迅速补充,「我做事利落、不会给你添麻烦。你现在缺人,不如先让我帮忙,出了差错你再赶我走也不迟。」
  经理迟疑了片刻,终于点头:「行,那你先去更衣室换制服,今晚先顶着。记住,宴会厅里可都是大人物,少说话,多做事。」
  「明白。」昊天微微頷首,随即跟着经理从后门进入,心中暗暗握紧拳头——
  机会,终于落在手里了。
  换好制服后,他端着一盘香檳混入服务生的行列。第一次置身这种金碧辉煌的场面,耳边是交错的笑声与酒杯轻碰的清脆声响,他的神经绷得像一根随时可能断裂的弦。
  目光在宴会厅中扫过,终于锁定了那个身形微胖、笑容老练的男人——议员刘正南。此刻他正与几名企业老闆寒暄,语气中带着一种习惯被人簇拥的傲慢。
  在他身边,一男一女分别站立——男子西装笔挺、神态自负;女子妆容精緻、眼神游移间带着天生的骄纵。刘正南向宾客介绍:「这是我的儿子刘承翰,这是女儿刘芷珊。」
  昊天的心微微一沉——三个目标,近在咫尺。
  然而,大鬍子老人到现在仍没有传来任何指令。
  还是……那老傢伙的意思是,既然人已经指给我看,接下来就得我自己想办法?
  昊天唇角忍不住抽动,压下那股想破口大骂的衝动——
  要真是这样,那傢伙也太高看我了。难道真要我衝上去,一人一刀,把这一家三口就地解决?
  即便我真有那个本事,在他们倒下的那一刻,保全早就一拥而上,把我按进地板里。这样不过是换来一场当场毙命的悲壮——可事情真的会结束吗?
  就算我捨得拿命换,也还有另外两个霸凌者逍遥法外。那样的话,妹妹的噩梦依旧不会停止。
  宴会厅内笑声与香水味交错瀰漫,政商名流交头接耳,每一道目光都像刀刃一样扫视着周围。
  昊天在人群中移动,忽然左手掌心一阵灼热。
  他低头一看,掌心的皮肤上,像被火笔刻出来般浮现一行字——
  「盗取议员裤子右边口袋里钥匙圈上的吊饰。」
  昊天忍不住低声咕噥:「搞什么……这就是你的任务提示啊?」
  耳边没有回应,可他心里明白——既然大鬍子能救回父亲、能让钟馗庙凭空出现,让自己手上长几个字也不算什么。
  他悄声自言自语:「我又不是电影里的神偷,要我割破议员的口袋?我连缝扣子都会戳到手指。」
  正苦恼间,一名服务员端着几杯水从刘正南身边走过。
  昊天眼神一亮,嘴角微微上扬:「嘿……有了。」
  他轻轻挪动脚步,假装转身时不经意地伸脚一勾——
  「啊!」服务员重心一歪,整个人朝议员方向栽去,手上的水杯齐刷刷泼在议员的裤子上。
  「你瞎了吗!」刘正南脸色铁青,一巴掌甩在服务员脸上,对方直接跌坐在地,场面瞬间混乱。
  经理急忙跑来,不停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刘议员,真是万分抱歉——」
  昊天立刻凑上前,语气恭敬:「议员,不如先到旁边的房间,用吹风机把裤子吹乾,很快就好。」
  刘正南低头看着自己满是水渍的裤子,眉头皱了皱:「也好,就这样。」
  经理见昊天机灵,立刻说:「小张,你陪刘议员过去。」刚刚事情紧急,经理只让昊天随便填资料也没查阅证件就让昊天上场,昊天留下假名字。
  浴室的门一关,刘正南一边脱裤子一边叮嘱:「别弄坏了,这可是量身订做的。」
  「放心,议员,保证原样。」昊天接过裤子,把它掛在椅背上,另一隻手悄悄伸进右边口袋——指尖触到冰凉的钥匙圈,他假装整理布料的同时,顺手解下那枚吊饰,滑进自己的口袋。
  吹风机的热风在耳边呼呼作响,昊天表面一派镇定,实际上心脏跳得快要炸开。
  不多时,裤子吹乾,他双手奉上:「好了,议员。」
  刘正南接过裤子,动作下意识地在口袋里摸了一下。
  昊天瞬间屏住呼吸,手心全是冷汗。
  片刻后,议员似乎没察觉异样,慢悠悠地穿好裤子,扬长而去。
  昊天看着他的背影,长吐一口气——趁机转身,朝后门的方向走去。
  昊天疾步走到酒店后门,胸口剧烈起伏,额角沁出冷汗。
  他低头看手中的吊饰,心里异常紧张。可就在这时,他注意到吊饰上沾着一抹乾涸的暗红色血跡,不知属于谁。
  回到出租屋,发现取来的吊饰是一个随身碟,他第一时间打开电脑查看内容。
  文件夹里是一叠叠密密麻麻的工程标案资料、收贿转帐纪录和贿选资金往来资料。
  翻到最后一张时,他的手顿住了——
  那是一张少女的照片,昏暗的地下室中,她双手被捆,眼神惊恐地直视镜头。
  更诡异的是,昊天觉得她的眼睛似乎在轻微颤动,像是在隔着萤幕向他求救。
  「这……是怎么回事?」他喃喃道。
  看着照片右下角的拍照时间是昨天晚上,所以自己还有机会可以救这个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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